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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去?留?
再说王后毫不留情地一剑刺向明瑞,而明瑞伤心欲绝竟断了躲避之意,身后的孟姨见状忙一把推倒明瑞,剑便顺势刺穿了孟姨的身体。孟姨这一推让明瑞猛然醒悟过来,慌忙抱住倒在血泊中孟姨,喊道:“孟姨?!”溪儿也哭喊着冲了过来。若影几人终于被彻底激怒了,一把抽开剑鞘,杀了过去。
孟姨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抚摸这明瑞的脸颊,虚弱一笑:“瑞儿,要……珍惜自己。替,纪妃,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明瑞拉住孟姨的手,连连点头道:“我知道,我会的。孟姨……孟姨,你……”一时的语塞让明瑞忍不住狠狠地给了自己一拳,孟姨忙拉住道:“瑞儿……不管遇到什么,都……别丧气,好吗?”说着看向身旁泪眼婆娑的溪儿,满眼怜爱地嘱咐道,“还有,帮我,照顾好……溪儿。溪儿,娘……对不起你……”溪儿忙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娘,没有……娘?娘!娘——”溪儿扑向已烟消玉损的孟姨,豪啕大哭。明瑞紧紧地抱孟姨,深深地低着头,无声痛哭。阿诗见状一剑刷开身边的紫衣女子,甩出数枚银针,挡在身前的杀手便双双倒地,阿诗一头冲到明瑞身旁,看了看孟姨,又看向痛哭的溪儿,无措地咬着嘴唇,半会儿才轻声道:“明瑞……”
明瑞抬起头,眼神静得可怕,他轻轻地放下孟姨,提起地上的剑便起身缓缓走向王后,阿诗站在身后忙一把拉住明瑞:“明……”,而后又犹豫着放开手,明瑞毅然向前。这时,一直未出手的白胡子老爷爷飞身上前,一招便制住了王后。王后一惊,其余人见主子被擒便也立马围了过来。白胡子老爷爷叹息道:“小萱,不是为师没给过你机会。午儿说的对,原谅你但不代表会纵容你。”王后仰着脸,满眼温顺地看着老爷爷,痛苦地问道:“师父,为什么你们都喜欢言午?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我自小爹娘就抛弃我?我努力坚强,尽量做到最好,就是希望你们能看到我,不会再不要我,可是为什么?到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还是抛弃了我?”老爷爷抚摸着王后的头,轻声道:“小萱你错了,一开始就没有抛弃一说,教导了你那么多年,为什么你还是学不会忘记和宽恕。其实,大家都很努力,世上本就不存在幸或不幸,幸福绝不是捡来的。你太偏执了,所以言午才会原谅你,小妍也才会原谅你,但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师父。”王后望着老爷爷泪依涟涟,“你会原谅我的是吧?”老爷爷沉痛地闭上眼,狠下心,运气于手掌,顿一股真气直冲进王后脑门,王后转眼深深地看着不远处的若影,逐渐闭上了眼,满脸泪痕……
随心剑而来的车英和子岸见状不禁面面相觑,这私下处置王后似乎不大合乎法治,但就这情形看来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两人对望半晌也不知如何是好。曹若松、顾子谦等人也已被车英和子岸带来的官兵包围。这时,老爷爷收气回招,王后随之瘫倒在地,老爷爷长叹一声看向子岸和车英道:“多谢二位容老夫处置自己的弟子,余下的就交于二位了。”说完走向明瑞,拍拍明瑞的肩膀道:“先回客栈,静下来再说吧。”接着若影一群人便就先后离去,子岸望着明瑞颓然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一阵心痛,看向曹若松等人的眼神也顿冷峻了下去。
暴风雨过后的风平浪静是满目苍夷,数日后,未及明瑞等人从这场突变中回过神来,子岸便又带来秦王病重急召渠梁回宫的消息,又是一个矛盾的开始。
溪儿身为王女,不得不回宫,小蝉因是罪臣之女,同样没有不去栎阳的理由,而韩潇因为小蝉的缘故,毅然决定陪同前往。面对溪儿的期盼的眼神,也为了给自己的情感一个出口,心剑答应了溪儿的请求,心砚和璧秋本就不在意,便也就决定一同去趟栎阳也不错。几经商议之后,便只剩下阿诗了,而阿诗却一直犹豫着没有回应。眼见次日便要回宫,明瑞心急如焚,阿诗究竟意欲何为。
入夜,阿诗草草吃过晚饭便顾自离席,明瑞见状忙跟了过去。不料未及明瑞开口,阿诗便停下脚步,低声道:“明瑞,什么都别说好吗?我想一个人静静,这个决定对我来说,真的很难。”明瑞唯有站在原地,目送着阿诗逐渐远去的背影,阿诗,你想要的自由,嬴瑞究竟应怎样给?即使明白你的为难,却仍如此难以释怀。今夜,数人难眠。
清早,明瑞早早起床便紧张地等待着阿诗的回答。子岸把一切安排妥当后,回见明瑞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不禁微微叹息,上前安慰道:“曾几何时,见过渠梁你如此慌乱过?更何况,只因为一个女人?”明瑞顺手擂了子岸一拳,道:“你小小年纪明白什么?”子岸捂着胸口,呵呵笑道:“我是不明白,太子渠梁是何等的潇洒之人,来去自如。谁曾想……”话未说完,就见明瑞腾地起身,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子岸无奈一笑,起身拍拍明瑞的肩膀便知趣地走开了。阿诗微微一怔,别开眼走上前,犹豫了会儿才下定决心道:“明瑞,对不起。我想,我还是不去栎阳了。”“阿诗……”明瑞忍不住抬手一把拉住阿诗,“你真的,就这么,放得下吗?”阿诗低着头,轻声道:“明瑞,王宫,不是我待的地方,你知道。”明瑞立马嚷道:“我已经不是太子了!秦王不会是我,阿诗……”阿诗一把推开明瑞,瞪着眼道:“芸芸众生,各司其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才能做到的事。对你来说,治理天下,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那才是你应该做的,也只有你能做到。身为子民,我们无法左右一个国家的命运,甚至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所以,才有王的存在。明瑞,你会做个好王的,不是吗?”明瑞冷然一笑:“所以,我就该为此放弃一切。高处不胜寒,阿诗,那种孤独你明白吗?……我需要你。”阿诗紧咬牙关,摇摇头,吐出一句:“明瑞,不要逼我。”明瑞自嘲一笑,转过脸,笑道:“到底谁在逼谁?难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真的如此不堪一击吗?”阿诗微微一震,眼神霎时慌乱,忙侧身擦过明瑞便走。
明瑞头一扬,大声道:“你乔清风能做到的,我嬴渠梁一样可以做到。放心好了,渠梁,一定会是一个好王的!”在场人听此不禁隐隐侧目面面相觑,阿诗抱着包袱一步也不忍停留,飞身上马,便对老爷爷说道:“爷爷,我们走吧。”白胡子老爷爷面露难色,欲言又止,看向明瑞的背影只有微微叹息策马离去。
阿诗、若影和老爷爷离开后,子岸才犹豫着走向明瑞,道:“我们也该启程了。”明瑞转过身,面无表情,生硬地丢出一句:“走吧。”便翻身上马,顾自跑开了。韩潇不禁看向心剑,却不经意和溪儿目光相遇,两人顿又都同时闪开,若有所思。心剑翻身上马,向溪儿伸出手道:“上来吧?”溪儿抬脸看着心剑沉静的眼神,心中一阵翻滚,几欲冲出口的话到口时却只是微微的一笑,溪儿唯有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祈求上天原谅自己的自私。
明瑞一群走了很远后,一直走在前头的明瑞突然拉转马头,胯下的黑马仰首地一声长嘶,继而箭一般地飞奔而去。飞驰中的明瑞眼神明媚而坚定:“阿诗,你休想就这样从我身边走掉!”望着飞奔而去的明瑞,子岸嘴角扬起了一丝释然的笑意,这才是我认识的渠梁。心剑等人也都不禁微微一笑,调转马头追了过去。
几道弯转过后,明瑞眼中的笑意更浓了,阿诗独自一人策马迎面而来,一见明瑞笑容霎时绽放。待接近时,明瑞纵身一跃,飞到阿诗身后坐定,一把紧紧地抱住阿诗,在阿诗颈项处深深一吻,哑然道:“阿诗,你终于肯跟我在一起了。”阿诗微红脸颊,轻声道:“我想如果是两个人,或许真能改变点什么,不能在结果还没出来之前就预先否定了一切。”明瑞紧紧地黏在阿诗身上,用力点头道:“对,十分对。”阿诗见子岸等人已一一赶来,脸颊更红了,推推明瑞道:“别人都看见了,闪开点。”明瑞呵呵笑道:“看见就看见,又不是不知道。”
天边,晨雾缭绕中,旭日缓缓东升,天地一片绚烂。大好河山,清水白露,明瑞和阿诗两人驱马缓缓走进不远处等待的众人,晨阳把世间的一切拉得好长好长,五彩斑斓变化莫测……
或许故事到这里就应该完美结束了,然而,世事无常谁都不曾料想,在后来接二连三发生的变故中,望不见尽头的痛楚让阿诗时常回想起这一刻的回头,遥问上苍,是否真的回头是岸,是否真的只要两人真心相爱就能改变一切,倘若当初自己义无反顾的离开,是否以后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第五十七章 荷塘柳岸
“献公元年,止从死。二年,城栎阳。四年正月庚寅,孝公生。……二十三年,与魏晋战少梁,虏其将公孙错。二十四年,献公卒,子孝公立,年已二十一岁矣。“
——《史记&8226;秦本纪第五》
秦王战伤未愈,乔舟辞被冤一事更是雪上加霜,王后死后不久秦王的伤势便开始恶化,直至不愈而亡。临终前,明瑞跪下秦王床前,秦王眼神空洞涣散地喃喃说了很多。说到了自己流亡魏国,回国夺权;说到了怎么遇到韩小萱和楚言午,巾帼不让须眉,如何助他登上王位;说到了楚言午不愿为妃却愿为奴,韩小萱的小心眼小手段,一直以来他都不以为然,认为那也无可厚非不足为重,然而,却酿就了如此冤案;最后他告诉明瑞,不要忽略了女人,她们可以给你整个天下,也能让你失去一切,倾城倾国便就如此。
秦王驾崩后,嬴渠梁登位,魏晋楚三国屯兵边关,蠢蠢欲动。魏国因其太子公孙错在秦国可暂时不必过虑,只晋楚两国,渠梁毅然决定派出使臣议和,然而先王刚驾崩,朝野上下对这一向来不务正业四处闲荡的新王几乎都冷眼相望。见此情形,心砚、韩潇和心剑主动请缨前往议和,几经思索之后渠梁派遣心砚陪同议和大臣前往晋国,而韩潇和使臣去往现下三大强国之一的楚国,心剑封为雪洛令前往雪洛城料理事务。
心砚领缨回府后,璧秋就冲了上来,瞪着他手中的诏书,问道:“什么时候走?”心砚忙拍拍璧秋,轻声劝慰道:“情况紧急,三日后启程。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也只是陪同议和大臣而已。”璧秋闪开心砚的手,没好气地说道:“就你积极。我不管,我也要去。”心砚大惊,忙反对道:“不行。”璧秋冷笑着盯着心砚:“有危险是吧?不是都说没事儿吗?”心砚忙解释道:“怎么能这么说呢?哪有让我家夫人抛头露面的道理。再说了,阿诗、小蝉、溪儿不也正需要你的吗?”璧秋看了看心砚,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