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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如何凶残,我要像钟馗捉鬼一样把你们收了。
娄开顺对兄弟们喊叫道:“停止射击!”
日军小分队和直属营的人相距约有三四百米对峙着,山下发觉中国军呈弧线形匍匐着,暂时攻不上来,枪声响了一会儿后,突然又停下来了。
只是很短暂的寂静,山下却感到冷汗透到脊梁骨上。他知道自己身边的人个个都强悍精干,拼刺刀一个可以挑中国普通兵三四个,冲锋更没问题,而且在任何情况下也没有任何人会退却,只是己方的子弹有限,要打到弹尽粮绝便是走死路。
山下发现左侧的山坡上正有上百名的中国士兵吼叫着朝这边赶来,时间拖长了非常不利。而对面山上的敌人,因为积雪浅的缘故,速度非常快,对方用不上几十分钟,就会形成严密的包围,让他们无可遁逃。
当下他们近前面对的中国军有百十号人,在雪地上展开后就稀稀朗朗的了。
山下思忖着应该怎么办,身边的西村摘下帽子攥在手上,这是他冲动时的表现。西村说:“大佐,这股支那军凭着人多,打算包围我们。不如选择适当的缺口突击,一口气冲出去。”
“冲?对方这么多人,硬冲还不是出去送死!”
西村说:“要不这样,我留下几个人拖住他们,你先想办法撤离。”
山下漫不经心地说:“别急,看看形势再说。”
西村十分担心:“可是,这样待着,形势对我们越来越不妙呀。”
山下道:“别慌张,支那军见过的多了,奈何不了我们。”
娄开顺扯开嗓门朝上头大喊:“喂——,上面的人,你们是哪部分的?”
回答他的是一串哒哒响的子弹。山下才不想和你啰嗦,你不知道怎么回事,会摆开那么大的阵仗招呼我们?
娄开顺占着自己人多势众,对方处于劣势,要好好地显摆一下,说:“上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中国国民革命军60军滇军直属营,我是营长娄开顺,如果你们真是国军,就赶紧报上名号,大家赶紧住手,不要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伤到自家人。如果你们是狗日的东洋鬼子,就乖乖地放下武器投降,我以我堂堂中国军人的人格保证,我们优待俘虏,不打不骂,供吃供喝,你们要是想在中国定居,还可以找个漂亮的中国姑娘过好日子。如果你们不听劝告,负隅顽抗,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儿是可是囫囵一个整编营,人数是你们的几十倍,武器更是了得,长枪短枪小炮啥家伙都有,到时候随便来一下子,你们就个个成筛子瘸子,死无葬身之地。惨戚乎?悲怜也!”
刘文化气不打一处来,对方就那么几个人,赶紧地组织进攻,三两下解决,别让人家有喘息机会。娄营长反而慢条斯理,惨乎怜也的摆谱,简直屎克郎架眼镜冒充地理先生,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双方的枪械早变哑巴了,上面的人如同全死了一般,没有谁发出点回应。娄开顺不厌其烦,又喊叫道:“哦,我明白啦,你们真是日本小鬼啊?那自然听不懂老子说的中国话,好好,这样,我来和你们搞哑语。”说着就站起身子,胡乱地比划,“这个——我,这个你们,我们是可以谈谈的——”
刘文化吓得赶紧拽拉他,说:“娄营长,你不要命啦,这样暴露在敌人枪口下。”
“别扯扯,我相信大家都是文明人,不会那么粗鲁的。”娄营长嘴里还不停地叨叨,“干啥呀你们?喂,上面谁是领头的,我这么热情,怎么也不搭个腔,太没礼貌了嘛。”
这会儿,山下才打量起娄开顺来。只见他年纪三十五六,个子一米七左右,窄脸膛黑里发亮,一身整齐的灰色制服,下面缠裹繃腿,腰间束根皮带,左手叉腰,右手提枪,说话声音底气十足,心上暗暗称赞:好一副傲骨英气,和他过上几招,倒真值得。
上头十几条枪瞄准不远处的娄开顺,西村恶狠狠地说:“这家伙也太嚣张了嘛,让我一枪结果了他,看他还怎么说话!”
山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说:“西村君,别这样。听说过猫玩老鼠的游戏吗?他这是要讨点乐子呢,既要消灭我们,又得到感官的满足,我们可千万别上当。”
“那……我们怎么办?”
“寻找法子脱身。”
在刘文化和另外一个士兵的摁拽下,娄开顺才卧倒雪地上面,他瞧着上面没动静,更大声音地说:“怎么,害怕了吗?你们不是声称战无不胜吗?怎么就吓坏了,就这样当缩头乌龟啦?太娘们了吧!哈哈哈哈——”
山下终于开口,说:“娄营长,别废话啦!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等你的包围圈合拢了,我们就成瓮中之鳖,你爱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啦,我才不吃这亏呢。”
娄开顺有点得意忘形,指手画脚地说:“看样子,你是个聪明人嘛,这样的人我看得起。哎呀,今天要是杀了你,我还真有点可惜。唔——这样吧,请报上你的名号,等你死了之后,我会好好安葬,并给你立上石碑,刻上铭志。”
“哈哈。娄营长,你也高兴得太早了,要想拿走我的性命可不那么容易。”山下说,“娄营长,我佩服你的胆识,感谢你的情谊。不过,我不想和你玩啦,在走之前可以告诉你,敝人是大日本皇军第十师团山下一郎大佐,我相信我俩是有缘之人,还会再见面的——”
说话间,日方射出密集的子弹,接着一个个手雷像松果一样地扔出,轰响阵阵,浓烟卷起,雪粒飞溅,像是朵朵妖魔般的黑白绵团,旋转四散,让人眼花缭乱。中国兵士们慌忙躲避。
山下大佐早已观察到身后十几米外是一个斜长的陡崖,深度好几百米,在浅低沟洼处,厚厚的积雪一直延伸到了山脚。日军小分队不费吹灰之力,眨眼功夫就连跳带滑地滚到下面,来个脚底板抹油——溜了。
娄开顺冲向山顶,望着远去的日军小分队,气得咬牙切齿。孙宾其说:“神抖嘛,鸡狂把蛋打烂啦!”
孙宾其是说娄开顺刚才不直接攻击在那里对话,把娄开顺模鸾械溃骸耙慌诺模易撸 �
刘文化赶紧拉住他,说:“营长,穷寇莫追,算啦。”
娄开顺直吹胡子:“莫追?一营人动不了几个小贼根毫毛,这事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我肩膀上拉风炉——恼(脑)火,咽气不下,一定要追,你带大队人马慢慢挪吧。”
刘文化知道拗不过他,看看一连人全到跟前了,说:“这伙鬼子不一般,让一连整连的去,要不然难以应付。”
娄开顺于是领头沿山洼下滑,后边的人紧紧跟上,朝鬼子逃遁的方向狂追而去。
第五章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第五章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大约用了半个多小时,二连三连的人才收拢,一清点,人数不少,但是兵儿们那个狼狈相,让人气不打一处来。刚才追鬼子的时候,大家踉踉跄跄,同是一个连排的,距离隔着老远,前边交火好几分钟,后边的还没赶上来。
这时站跟前的人,倒倒歪歪,有的喘着粗气,有的提着捡回的被包,还有的背负物件丢失了。战斗中有三个挂了彩,轻伤,处理了。这三个人都是新兵,其中一个爬在地上叫痛。
刘文化觉得有必要总结一下刚才作战的经验,让新兵学点东西,就找个稍平坦的地方,自己站在高处,分析这次让敌人逃脱的原因,一是我方的动作慢,对方占据了有利地形,当然不能全怪大家,因为地上积雪,兄弟们不适应。二是战术问题……
正还要说,有人就提议,时候不早了,肚子闹意见了。刘文化这才想起吃饭问题,叫炊事班赶紧动手,部队散开休息。
刘文化蹲在一块石头上,想坐下,看看脏,又忍住了。三连长走到跟前,递过个烟袋子:“来,卷一支。”
看到刘文化摆手,三连长说:“咋个说?抽香烟习惯啦,毛烟不感兴趣?”
刘文化说:“谢谢,我不会抽烟。”
“哦,那就算了,我看你还不适应军旅生活,抽烟喝酒,家常便饭,谁不会这些呀?我什么烟都可以抽,就是大烟也能来上几口,你这个公子少爷,千万别觉得奇怪。”三连长本来想套点近乎,讨个没趣,走开去。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到头顶了,但没有点热乎劲儿。刘文化明显感觉到这支部队不好带,整体来说,队伍素质不错,打起仗老兵多总比新兵强,但老兵多数都是油子,新来个副营长,很多人都不买账,刚才他讲话的时候,那些老兵东倒西歪的,没有谁在听,有的还挤眉弄眼吹口哨。
连副营长都不入眼,那么老兵欺负新兵,肯定更是习以为常了,这会影响部队的团结,还消减战斗力。
刚才挂彩的都是新兵,他们不知怎样保护自己,开枪甚至连基本的瞄准动作都没有,毫无杀伤力,下一步需要加大训练。
算了,还是抛开这些烦恼的事儿吧。他扭一下屁股,手碰到了口袋里的笔记本,心情亮丽起来。
刘文化到昆明,离部队开拔只有三天了,想回老家去看看父母时间来不及,娄营长让他休息一天,他到街上闲逛,认识了吴晴晴。那是个晴好的中午,他向一位姑娘打听圆通山往哪儿走。姑娘个头偏矮,小鼻子小嘴巴,眼珠子宛如紫黑的葡萄般闪亮。
她在回答问题之前,先看了刘文化一会儿。姑娘是犹豫着,猜测着,一个青年军官,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这儿,而且无所事事的样子。他到圆通山去干什么,看风景吗?部队都走了,他为什么还在昆明呢?难道他是个贪生怕死苟且偷安之徒不愿上前线吗?
刘文化笑笑说,他听说一位辛亥革命的烈士墓在那里,打算去看看。吴晴晴又看了他一下,然后解释,那位烈士的墓地在黑龙潭,离市区三十公里呢,交通不方便。
吴晴晴还饶有兴致地说,如果刘文化愿意,她可以带他到圆通山去游历一番,因为那可是昆明最有趣的风景区之一。刘文化就知道自己遇上一位昆明城区的俊俏姑娘,跟上这样位活泼的导游,肯定十分愉快收获不小。
吴晴晴介绍着昆明的风土地理,还介绍了自己的身世,她的父亲曾经是云南护国军里的一位文书,后因厌恶内战离职了。姑娘还告诉刘文化,她刚才去报名参加“云南省妇女战地服务团”遭拒,真是“气死人啦!”后来谈论起云南护国运动,还聊到了共和名将蔡锷与小凤仙的故事,两人都为这对革命情侣那至死不渝的爱情深深感染。
由于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他们在圆通山上不觉游历了两个多钟头,分手时,姑娘给他留下了家庭住址。
1938年1月,日寇像火燎枯草一样侵占了大半个山东,我津浦路北段大门洞开,徐州和陇海线暴露在日军的直接攻击之下,给中国抗战带来了极大的危害。山东济宁被敌攻破半个月后,中国军队组织了一次强烈的反击,在济宁城外围驻守的一个日军中队,有近半数的人从激战中出逃,他们跌跌滚滚地乱跑乱撞了一夜,到天亮时才发觉方向反了,向南来了。
领头的中队长叫吉野,有点发散思维,他觉得济宁肯定已被中国军占了,北方的交通也被切断了,他们要往回冲不大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