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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中队长叫吉野,有点发散思维,他觉得济宁肯定已被中国军占了,北方的交通也被切断了,他们要往回冲不大可能,那么不如一直往南,几天后,说不定就能和从南京方向来的日军会合,自己还可以在一场大战中时显露身手——攻敌腹背,建立奇功。
这位中队长简直是异想天开愚蠢透顶,因为济宁后来还是被鬼子夺回去了,而南京方面的日军远在近千公里以外呢,他这样个打算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不仅狂妄得忘乎所以,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当然,吉野也不是那种头脑简单的人,孤军深入,他小心谨慎,昼伏夜行,尽量避免碰上中国军队。到了第四天,吉野等人绕开中国守军走进一处峡谷里,他觉得这里已经比较安全了,便命令手下在白日里大摇大摆地前进。
吉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阳光了,在这个空气清新的旷野里行军,他可以松弛一下身体和心情了,和旁边的一位小队长交谈着,好像去赶集一样的散漫高兴。
此时的吉野当然也不会想到,他们就要灾祸临头了!
正行进中,忽然接到报告,说前边出现中国军队,大概有百多人。吉野马上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到山上隐避。
天阴得像老水牛的屁股,灰不拉叽。山坡长一些干瘦的杂树,要说藏身,并不怎么容易,可是到处积雪,他们占地理抢先优势,居高临下,对付比自己人数稍多点的中国军队,自是绰绰有余的。
吉野想,不过最好还是别惹事端,放他们悄悄过去,保存自己实力。万一有什么动静的话,那就先发制人,速战速决。这伙训练有素的鬼子很快就各自找到了藏匿的位置,眼睛死死地盯住下面的大道。
道上的国军走得匆匆,他们正是娄营长带着的一连人马。原来,娄营长追赶化装的鬼子兵,一路上总是有敌人的踪迹,可自己总是慢了一拍,因为己方人数多,没有敌人灵活。后来过了师部预定的集结地,一连长孙宾其说:“营长,不能再追了,万一师部有什么命令下达,不知道我们在哪里,岂不贻误大事?”
“贻误什么?打鬼子不是大事?见到鬼子还能让他跑啦?”
孙宾其是娄营长的“贴身心腹”。这家伙出身普通农民家庭,跟着娄荣营长已经十几年了。十多年来,滇军内乱不断。1925年桂滇战争,1927年云南“二·六政变”迫使唐继尧下台投向广州革命政府,1933年滇贵战争,包括期间的数次云南内乱,孙宾其都在娄开顺手下,打打杀杀,从小兵一直升到连长。
孙宾其在各种战斗中身先士卒,敢拼敢冲,胜仗无数,这家伙就是一只嗷叫的野狼。孙宾其是滇军中最优秀的基层军官之一,也是娄开顺最得心应手的胳膀,他在师部组建直属营时,曾提出让孙宾其任副营长,可师长说已有人选,只好作罢。
娄开顺想,以前都是内斗,为了各自的小利益,自己人乱打一气,现在外鬼侵淫,日寇猖獗,民族危难,倒该让咱们挺身而出,也是孙宾其这老小子一显身手的时候啦。
娄营长知道一连已经偏离了航向,知道一个基层指挥员不能这样的无章无法。一连人,隔着自己的营地上百公里,没有任何联络方式,进入其他部队防区,没任何人知道你的深入,也不知道你干什么。这可是一股军事力量,不是做买卖走亲戚那么简单。
他不仅远离开了直属营,早就挣脱了师部的掌控范围,如果发生什么事情,手下一伙人性命忧患,就是作为营长的他,长十个脑袋也找不见了。
娄营长就是怨呀,怨自己愚钝,和那伙乔装的鬼子相遇时,没有及时发觉情况,要不三两下就给解决啦。娄营长悔呀,眼睁睁跟前货真价实的鬼子,对面才十多个小毛贼,稍不留神给溜掉,到嘴的肥肉丢了,肠子都悔青啦。娄营长恨呀,恨那几个洋鬼子,你穿中国服装,糊弄老子,太他娘的可恶啦!他发誓,一定要把这伙鬼子找出来,把地翻个遍也要找出来,一个个大卸八块!
孙宾其最大的优点就是服从命令,而且唯营长命令是从,凡娄营长坚持做的事情,他无条件听从执行,他在娄营长这儿不是狼,是温顺的小绵羊,这也是娄开顺喜欢他的原因。
所以,尽管孙宾其已经在路上提醒过娄开顺几次,请他适可而止,别再追啦,娄营长骂他个孬种龟儿子,孙宾其最终不敢回嘴,一连人硬是追远来啦。
娄开顺认定敌人在前边某个地方等着他,他不知道前边另一种凶险等着他,催促兄弟们快点儿。孙宾其不识时务地说:“营长,过了这地儿再没动静,我们就折吧。”
娄开顺不耐烦地:“行行,就你啰嗦。”
直属营的人渐渐迫近。鬼子们都屏息着呼吸,尽量地遮挡着躯体。吉野在坡上几百米处观察着,心情有点复杂。唉,不是说大日本皇军三个月灭亡中国吗?在上海就打了三个多月,死了几万人,大东亚圣战真他妈有点荒谬,中国地那大人那多,是那么容易占领那么容易征服吗?
好在,天皇陛下的武士们流淌着优秀高贵的血脉,对敌以一挡十,神勇无比,所以中国的战事虽然没帝国宣传机器吹得那样神乎其神,总体还是在大踏步地前进,这也是大日本圣战的幸事。
要在平日,对下面走着的几个支那军,我们别说少对方几十人,就是再来几倍,也要冲出去把他们像猪一样剁了,现在虎落平川,忍忍吧,等下次碰到,你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啦。
路上的滇军不管不顾地一味往前行进,山坡的鬼子箭拨弩张,做好随时冲击的准备。在这紧张的空气之中,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第六章要和他单挑
第六章要和他单挑
这一处山洼,前方两公里外就是平川。在山坡的另一面,住着人家。一个小孩跑到山上玩,打算从这边的大路回去,就蹦跳着走下来,因为平日常常走这地儿,也不挑路瞧路,只随心地下行,到了鬼子近前时,他才发现地上蹲爬着很多人,个个端着枪,凶光毕露,吓得“啊”了一声。
山坡的鬼子立马反应,挑枪示意别作声。小孩哇叫着折身想往回跑,侧边的鬼子抬手一枪,他就被撂倒了,人咕咕碌碌地滚到路上。
不等吉野说话,鬼子们跳将起来,边朝下面冲边倾倒火力。
按常理,鬼子这么一发射,直属营的人毫无防备,非吃大亏不可。幸运的是,他们还没走到鬼子的跟前,隔着点距离,敌方火力威慑相对减弱。一连的弟兄大都是老兵,参加过各种各样的无数次战斗,不仅反应迅速,而且临危不乱。
当猛然听到枪声,弟兄们不等长官发话,哗啦啦地就散开,乒乒乓乓地向山上射击。那些鬼子赶紧地卧倒,找隐蔽处向滇军发射。
娄开顺一头雾水,这儿明明是国军的地盘,弟兄们穿着中国军服装,怎么会突然发生状况?难道那伙化装的鬼子发现了咱们,竟敢主动发难?才几个人就想和我一连人叫板?太不靠谱了吧。又一听声音不对,前几天的日本人一色的冲锋枪,这回步枪声音多。嗯,看刚才那几个露头的,戴钢盔,是真鬼子。奶奶的,还打死无辜孩子,老子不管你有多少人,先和你干上一场解解恨。
娄开顺命令孙宾其:“组织攻击,让弟兄们猛冲,打出咱滇军的威风来。”
吉野按照他的惯性思维分析,不要十分钟,他就可以解决这里大部分的中国军,然后迅速撤离,刚才一动手,对方就倒下八九个,不管是死是伤,爬不起来啦。他的手下们,因为这几天憋屈着,早就想痛痛快快地发泄一番,此时个个兴奋了得,猛烈地开火。
于是对攻的火力纠缠在一起,互不相让。树枝的碎裂声,雪粒的飞溅声,子弹的冲击声,响成了一团,把人的耳膜震得快炸了。王麦子一边往上方开枪,说:“看来我们这回捞大发了,如果估计不错的话,至少五十个鬼子,这样打仗才过瘾呢。”
“没错,这些是真正的东洋鬼子,绝对没有掺假。看看他们的武器,听听这些枪声,真的让人兴奋。”
“我说——熊二蛮,我们今天可以好好比试一下,看谁打得准消灭敌人多。”
“没问题,我哪天怕过你啊?”
娄开顺半蹲伏在一处坡下,眯着眼睛看情况。见孙宾其来到跟前,他问:“伙计,你格有发现什么?”
孙宾其说:“营长,这儿是国军的地盘,咋个会有鬼子呢?”
“是啊,格会鬼子打到这儿来啦?”
“不可能,昨天我们问老百姓,说北方的日军隔着远呢?”
“那就是突入进来的小部分鬼子,像我们这样不听总部话的家伙,鬼使神差地想进来捞好处的。”
“也许吧。如果真那样,倒是英雄略同,他们的指挥官和你一样的思路,石头上钉钉子——相当板扎!”
“英雄个屁,他算什么英雄,我们要把他打趴下!打成狗日的死熊——死了的狗熊。”
“是是,小日本算什么,我们滇军才是英雄。”孙宾其说,“营长,怎么个打法?”
“你说呢?”
“我觉得应该采取守势,直接冲的话,恐怕有个闪失,师长那里不好交差。”
“守势个屁。出来这长时间啦,好不容易有个拉开阵仗的机会,给我猛攻,全力攻,一定要把他们拿下。老子观音菩萨打摆子——神抖一回。”
凭经验枪声判断,自己面对的鬼子人不多,至少没自己人数多,既然这样,肯定是正面火力主攻,侧面包抄,要把这几个鬼子全解决掉才行。孙宾其早就理出道儿了,自然也是这么做的,他说:“营长,这几个毛贼,我一连人消灭他们,就是青葱炒豆芽小菜一碟,不劳你亲自上阵,看我收拾好啦。”他命令正面加强火力,让一伙人从侧面上山,边打边迂回过去。
这时日军发觉敌方不是吃干饭的,赶紧改变策略,把火力集中到侧面,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阻击路上的国军,以掩护他人冲出阵地。
娄开顺想的是,根本没接到号令跑出自己活动范围,原来追的是十几个鬼子,现在冒出五六十个,错乱啦,如果不打个干干净净的胜仗,师长那儿真是不好交差的,那么只有破罐子破摔,豁出去啦,死命地打,打得漂漂亮亮,到时自己拿成绩和师长说话。
别说,就那些个鬼子,娄营长不怎么放在眼里,但他心里痒痒啊,所以他挥舞着枪,一边叫着:“冲,冲,给我冲。”
滇军弟兄们可乐得欢。你想啊,大家出来的目的就是干仗,而且要双方势均力敌才有劲头,对面的敌人个个凶狠,子弹对着人直射,啾啾地响,激起了大家的热血,所以弟兄们特别投入,不停地开枪,投手榴弹。
双方的人在运动,射击,双方都在拼命,都想把对方按住,双方互不谦让,火力强猛,打得难分难解,热闹异常。
打了十多分钟,仍不分胜负,战斗的激烈程度丝毫不减,双方人马都红了眼地打,又不敢缠得太紧,以免自己中枪丢命。
双方的指挥员想的就不一样了。吉野想,这伙中国军战斗力为何如此之强,如今己方也已经出现伤亡,长时间斗下去非常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