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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上辈子他们的缘分,在婚后不久就淡了,自从他去了赵地回来,便总是觉得他不像从前那般体贴。
或许他心里自始至终都有一个人吧,只不过这个人不是自己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一:婚薄的设定是类似于现代的结婚证,必须是双方各持有各自的婚薄才算合法夫妻,另外婚薄会在户部婚案司有备案,以防旁人作假。这个时期一般的人也不会有婚薄这种东西,只有士大夫,读书人,或者商贾这种有一定社会地位和经济基础的才这么讲究
发烧
心里还是很好奇; 他心里的那个女子到底是谁呢,她凑上前去,趴在他嘴边; 想听出个究竟出来; 谁知道他意识模糊,说的也是胡言乱语。听了半响; 才从他嘴里听出些名堂出来,她浑身一震; 似乎不敢相信一样。
他说的竟然是:君君; 对不起。
汗如雨流一般从额上潺潺而下; 她不敢相信,睡梦中他在叫自己的名字,在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对不起在迎亲之时没有认出那个人不是你?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让你在赵王府为奴为婢。
安国公府受到谋反案影响后,也是赵王全力在保护许家的人……
她突然想到上辈子的那些事,那些晦暗的记忆在她脑海中闪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总觉得他也有上辈子的一些记忆,既然有上辈子的记忆,可他为何会对自己那么好; 会为自己挡下那一刀,难道他不记得他爱的人,记挂的人是那外室江曼柔?
秦婆子敲门进来了,换了一盆水; 又看了一眼赵王,摇了摇头。
君湄带着哭腔求她:“秦婆婆,劳你找下栓子哥,就说只要能请来大夫,多少钱我们也愿意花。”
说着又塞了一小把金豆子给秦婆子,这金豆子着实诱人,山上人种几年的地也换不来这么多金豆子,栓子果然动心了,说愿意去试一试。
刚好雨下的小了些,栓子把草鞋底下又多绑了些稻草,穿着蓑衣下山去了。
栓子走了后,君湄继续拿冷水一面给他敷脸,一面搓着赵王的手,搓了好一会儿,逐渐暖合起来,不一会儿,他又叫着冷。
发烧发热一般就是这样,一会儿身上发热,一会儿发冷,都是很正常的,可像他这样冷的哆嗦也少见,盖好了被子,却也没有缓解他身上的寒状,额头上烫的冒汗,可嘴角冷出发白出来。
“隽郎,你怎样了。”
赵王的眼睛似乎睁不开,意识又有些清醒的,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她,哆哆嗦嗦的说道:“难不成本王真的要交代在这里啦?”
君湄大惊,她想不到赵王会说出这么丧气的话来,她不允许他说出这样丧气的话来,她钻进被子,紧紧抱住他:“还冷么?”
赵王虽病的不轻,戏弄她的那般心思还是不改,晒笑道:“昨天晚上也不这样抱着我,好叫我死都快死,也做个风流鬼。”
君湄鼻头一酸,骂道:“你胡说。”
赵王见她这般模板,心里自然万般疼爱,虽见不得她哭,可她哭起来真好看,她的撒娇怒骂,她的喜怒哀乐,自己看着竟那般喜欢。
“好了,是我错了,万一我死了,留下你多难过,你留着自己清白的身子,将来会有人比我更疼你疼爱你,方才我只是戏言,你不要当真。”
真是死性不改,这当口还有心情吃醋!
君湄没心思与他计较,此刻他病成这样,说的自然也是胡言乱语,她对陈安没有意思,可在他心里自己跟陈安不知道有多少个意思,每每提到这个人都有不少吃味的举动。
“你这人,还在说这件事,今天我便告诉你,我与陈大哥只是合伙做生意,他人好,也愿意帮我,他自己不也赚了钱不是?”
赵王听到君湄夸陈安人好,心里老吃味了,本来想装出一幅将死未死的大方做派,此刻却一点都大方不起来,所谓男子的宽仁大度,在这里全都不作数。
“不许你跟种菜的合伙做什么生意,你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好么,我都快病死了,你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不好么?”
这次是她自己抱过来的,且不说动机是什么,只是这么近的距离,两人说话的热气相互的碰撞,让他的心肝儿止不住的打颤,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耳尖直往身上钻,止不住的想去看她看她看她几眼。
他本来该神智不清的,这会儿倒越来越清醒了,他知道两人这样搂着不行,可此刻手脚发软,想推开她又不能。
君湄的心思全不在这些上面,或许因为上辈子一个被窝睡了很久,这辈子钻被窝这件事情她没觉得有多不自在,两个人爬进一个被窝次数多了,她甚至都没有早先的扭捏跟不自在。
她还在想如何如何能让他好受些,如何如何能让他身上暖合些,却没有注意到抱着她的这人又慢慢起了变化。
能这样跟他斗着嘴,感觉到他精神渐好些,她觉得这也不错其实。
她能感觉到他生气了,一提到其他男人就生气,哪怕是方才多看了栓子一眼,他也生气。他想来冷脸给她看,可最近越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他生气时是哪样,颜色会微微发暗,腮帮子鼓鼓的,好像?
好像一只青蛙。
——
想到这里君湄觉得可乐了,可能上辈子就没见他气过,觉得这个样子很好玩,她小小的好奇心和自尊心都得到了满足,更有些得意。
能让这个冷面的王爷吃味,这滋味可好了。
君湄摸了摸他的额,当真没有刚才那么烫了,她抬起头来很认真的问他:“此刻有好些了吗?身上还冷不冷啦?”
她这样一抬头,刚好对着他的唇,他本来烧了一会儿脑子就有些缺氧,喉咙就有些发干,看着她红艳艳的唇对着自己一张一盒,嘟嘟的嘴唇上面还留了一些润泽在上面,就很想咬上一口,甚至把她吃进腹中去。
君湄却没想这么多,见他渐好些,便要松开他,赵王想着之前心里想的事,有些事情还是得徐徐而进,更何况她还小,这么小便破了瓜,说不定以后落下一辈子的病根。
这次他倒没像前几次那样强搂着她,让她钻出被窝去了。
君湄觉得有些奇怪,这情绪与前几次都不大一样,一想或许他病了,脑子自然一会儿好使,一会儿不好使,或许此刻他脑子好使了,得了些觉悟,知道不该搂着不是自己女人的女人,这样不好。
赵王因病了,显出与平时不同的柔弱出来,平时那般冷脸和自我的态度,好像只是他伪装出来的一样,难道人与刺猬一样,也需要强硬的外表来武装自己?
君湄关切的看着赵王,像看着一个孩子,有些稚气和柔弱的他,看起来格外的招人疼呢。
赵王因此总想起上辈子的那些事,那时候他冷,她便怕他,两个人碰到一起话也不多。人家都说赵王是很有出息的,皇后的长子,又立了那么多军功,嫁给了赵王还不是跟嫁给太子爷了,因此都说她有福气,但是谁心里有苦只有自己知道。
女人嫁人没有想那么多,若是能碰见个知冷知热的最好,不然,稍微能体贴一点也好,可偏偏他不是。
他从小就被人照顾着长大,哪里懂去照顾别人。
因此这辈子,他决定改上一改,既然喜欢她,也不怕自己的威严扫地,总归是要让她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
女人么,都是这样,多思敏感,喜欢猜人的心思。有些话你不说出来,她或许这辈子都不知道。
君湄爬出被窝,就这样坐在床头看着他,他这一病,越发跟以前不一样了,脑子烧坏了么?
“君君,你说,咱两就这样呆在这里,别下山了好不好?”
君湄越发肯定他是脑子烧坏了,印象中的赵王一直在四处奔走,回府的时间都很有限,到后来,后来就更不回来了,可这辈子的他,突然变了,变得话多起来,多思起来,爱吃味,小家子气,还有些——娇气?
她有些啼笑皆非的摸了摸他的额:“说胡话了,怎能一辈子呆在山上,你砍柴,我种地?”
“哪能让你种地,我砍柴,我种地?”
君湄有些溺爱的看着这个脑子烧坏了的孩子,问道:“那我干什么?”
“你生娃娃啊,生娃娃,养娃娃,生一个,生两个……”
君湄唰的一下脸就红了,娇声骂道:“说什么呢,谁要跟你生娃娃,你自己有妻有妾,我犯不着!”
她终于又忍不住提起这茬来,赵王眯着眼睛看了她半响,从嘴里蹦出来一番话:“你若是我的妻,便会给我生娃娃吗?”
果然是个脑子坏了的。
冯珠珠是他八抬大轿抬进府的,若不是她愿意去和离,纵使他是王爷,也不能随意去休妻。
本朝关于婚配是有法度的,正妻过门需有婚约,造婚帖,这样合着才是一对夫妇,光拜了堂,只能算得成亲的礼制,若没拜堂,只造了婚帖,也算是合法的夫妇。
休妻与休妾是不一样的,即是夫妇,男方则不能随意休妻,男方不仅不能随意休妻,便是纳妾,也需要正房妻子许可才行。
这也就是大夏朝的婚仪,至于什么品阶的人,能纳几房妾室都是有定数的,寻常人要违反的这个定数,被人告发,轻则要逐妾室下堂,重则男女双方都要打板子□□。
寻常百姓自然没有纳妾的特权,纳妾只是士人和富商大户的特权。
上辈子也就是因她极力不许江室过门,因此江氏再得王爷宠爱,也只能算是王府的外室,若有生子,是过不了祠堂的门的。
因此她才说了这样的话,纵使她愿意,也过不了冯珠珠这一关,纵使能过冯珠珠这关,她也断过不了自己这关。
赵王漆黑的眸子里面闪着光,不住的问她:“君君心里是喜欢本王的对不对?君君若是本王的妻,便会给本王生娃娃的对不对?”
其实她内心里喜欢他,这个她承认。
真相
又被他这样拉着手撒娇耍赖一般的追问; 君湄觉得自己真是败了,他给的这些假设根本不成立,她应付一般的点头:“对对; 你说的都对; 快些歇着吧,脑子真是烧迷糊了。”
看见她这般敷衍了事; 赵王频频蹙眉,到底是应付还是喜欢; 这人怎这样; 说话说半截; 着实可恶。
他摇晃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终于忍不住要生气了:“君君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本王素来不喜欢别人敷衍; 若是可怜本王,倒真不必!”
君湄这辈子都没见过他小样的模样,这幅样子当真是可笑极了,要她说出不喜欢他的话; 她还真有些说不出口的样子,沉默半响,才幽幽说道:“我喜欢你又怎样; 可你毕竟有了妻室,再说,以后若是又了更喜欢的女子,转圜了心思; 徒叫人增添伤感罢了。”
赵王并不喜她说这些,今日却是没动,眼睁睁的看她走开,直到她到了门口,他才开口说话:
“你可知道我二人曾定过婚约?”
君湄刚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家里闹成一团糟,听母亲与庶母争吵时曾提到过这件事,似乎是因为哥哥们的事情,牵扯到自己与赵王之间的婚约,但不知道他此时提到这些做什么,这都是陈年往事。
如今——
“那你可知道,皇家娶亲定然不能草率行事,你我二人不仅有婚约,更是造过婚帖的夫妇。你虽没过门,可以大夏朝的婚仪之制来看,你确实是我萧某人的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