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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
“那你可知道,皇家娶亲定然不能草率行事,你我二人不仅有婚约,更是造过婚帖的夫妇。你虽没过门,可以大夏朝的婚仪之制来看,你确实是我萧某人的妻没错啊。”
这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把君湄整个人都雷焦了。
——
这一层她到是没想到过,可是却不难理解,皇子半亲事自然要妥帖一些,先与女家造好婚帖,再办婚仪便最是妥帖,一来防止变故,二来也是表示对女家的尊重,先办好成婚的法律程序,再过仪制,当下世家大族成婚,都是这样的做法。
当初许府骤然落难,安国公和夫人在一夜间离世,许府当家的人一走,剩下的人又流落到各府为奴,所以谁都没想到这一茬。
君湄和赵王在婚前早就造好婚帖,按大夏朝的仪制,即使不举办婚礼,也是赵王唯一的妻。
——
这也可以理解为何皇后在赵王面前数次做难,冯珠珠心中的焦虑,冯珠珠心里很清楚,若是她与赵王这件事做实了,可以上呈皇上,皇上一纸诏书下来,不认君湄这个儿媳妇便是了。可偏偏这件事情是皇后做主的,皇上本就不屑这种卑劣的手段,更加厌恶皇子与权臣勾结,她又没有与皇家谈判的把柄,是以到了今时今世,只有赵王和几个知道内情的人才知道,冯珠珠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赵王妃。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冯珠珠甚至一个字都不问,当知道许君湄就在赵王府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要将她处理掉,彻彻底底的从这个世界清理干净,因为只有这样,赵王婚帖上的另一半才会空出来,冯珠珠才能正式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所以她才这般急不可耐。
这也许就是对赵王妃这个称谓的最大的讽刺,除了内里知情之人,其他人具不知道冯珠珠只是一个挂名的赵王妃,这个赵王妃分分钟等着机会,要把自己的名给正了。
君湄刚从那个世界重生回来,自然是不知道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发生的那些事的,唯一清楚这件事情始末原委的,怕只有赵王。
那么既然事情是这样,赵王为何要留着一个自己又不喜欢又不是自己正式合法的妻子的女人在身边?
君湄觉得她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瞬间她有些理解不了他了。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
赵王没有做任何解释,但是她知道,但凡他这样做,自有他这样做的的道理,无论是朝廷中,还是赵王府,此刻盘根错节,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她竟然看起来完全不记得两人曾经互换过婚帖这件事?
此刻便是赵王想不通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为何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之所以不动冯珠珠,是因为这个女人身上牵扯到安国公府谋反的大秘密,若一日不翻案,君湄便一日不能上正堂。安国公的死,只会让人觉得罪有因得,理所应当。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哪怕是牺牲掉自己的婚姻,也已定要查出安国公府谋反背后的真相,一个怂了半辈子的男人,同时也是最谨言慎行之人,为何在这时翻了这么大的错,连累整个家族,甚至于把女儿一辈子的幸福都搭进去了。
“你过来。”
君湄回过头,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佯做心中依然平静:“我出去看一下大夫来了没?”
“我叫你过来。”他的声音依然很有威严,君湄不自然的有一种听命于她的冲动,走到他跟前,却听他说:“我同你说这些,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明白吗?”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就要炸开了,前一刻她很想跑出去逃避这一切的,可他为什么偏偏要叫她回来,叫她回来做什么?
君湄鼻子酸酸的,眼泪又快要抑制不住。
那现在算什么?她到底算什么?
她是赵王府内里的主母,而他竟然让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久的丫鬟,自己到底算什么?
“你别哭啊,哭做什么?”赵王伸出手来,在她脸上擦了擦,却见得她脸上的泪珠子断了线一般,越掉越多,擦到最后他放弃了,随手从旁边抄上来一条布巾子,在她脸上胡乱的抹。
君湄看着他这幅模样,却又气不上来,只是一直一来堵住胸口的那股子闷气,又塞在那里上不上,下不下的,她不仅跟他置气,更是跟自己置气。
——
赵王无奈的看着她,眼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忧郁,换做以前,他只会做,不会说,所以她都当他是恶人,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你父亲的案子我帮你查,这件事情跟冯万有莫大的关系,本来是打算从冯氏那里下手,可就在查这件事情的时候竟让本王发现,冯氏与齐王有瓜葛。”
对了,齐王,想到这个人,君湄眼前亮了亮,原以为赵王是被蒙蔽的那个,谁知道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赵王顶着这顶绿帽子这么久了竟然无动于衷。
冯珠珠在他眼里只是一根养着的线,在他眼里,这个人压根就不是自己的妻,无论是从情理上来说,还是情感上来说,都不是。
他的手,拉住了她的,只觉得此刻她的手冰凉,想来一时半刻她还接受不了:“我知道你心里很不甘,我也是。可如今齐王在酝酿一场很大的阴谋,你父亲、柳侯下马一事,都与齐王的阴谋有关,我不想你知道,扰乱你的心神,可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是不是?”
他的语气一点也不像试探的样子,此刻他在是把自己知道的信息传递给她,卷进这场漩涡的不仅仅只是他一个,所以她也要有知情权。
她点了点头。
看见她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他才好说接下来的话,真相永远是最难让人接受的。
“我不愿意牺牲掉你,若你相信我,该知道我不会骗你,等一切都过去,你会该得到应得的。我可以与你同生死,共患难,此生有我在你身边,定当竭尽全力去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丝毫伤害,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此生必不负你。”
此生必不负你。
必不负你。君湄秀目盯着他看了许久,只见他面色诚恳,半分欺瞒之意都没有的,心里虽是五味杂陈,可又再一边告诉自己,上辈子毕竟是上辈子,跟这辈子无碍的,自己又何必纠结于上辈子的那个人,而耽误这辈子对自己这么好的一个人呢。
况且,如他所言,他此前的轻薄之举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自己才是他的妻?
这感觉太奇怪了,还在不久前,自己是要把人生置诸于他的人生之外的,不仅如此,心中所想所愿,便是要离他越远越好,可现如今发觉,命运之神将两人越牵越近,几乎都要分不开了。
看着他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好愁人。
真的好愁人,竟半分拒绝他的心思都没有。
她继而乖巧的点了点头,才知道又把自己搭进去了。
赵王叹了口气,心中一颗大石终于放下心来,他原以为她知道以后会不相信,会以为他骗她,甚至于,她会埋怨自己。但是事实告诉他,她不仅没有埋怨,反而非常相信自己,能得到一个人的信任感不容易。
“我原以为你小,又是个妇道人家,不想与你说这些。”
听到这里,君湄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她哪里小了?
妇道人家,什么鬼?本朝女子的地位出奇的高,女子一般在家能顶半边天,否则也不会有法令明文规定,男子若要纳妾,需妻子认可才行,说她是个妇道人家所以不便听,她有些不服气。
赵王见她这幅小模样,俏皮极了,也知道她向来是好强的,自己这样说她定然照她情绪不满了,拉紧了她的手,这才说道事情的始末原委。
为赵王定亲的这个举动,起先原也是皇后的主意,安国公一家系出名门,在前朝出了个许德铭,为三朝首宰,即使许德铭过世以后,许家在朝中的势力,依旧是盘根错节,更何况许君湄的娘舅家 ,又是那样又势利的柳侯。
能娶到许家的嫡女,基本上就是拿下了大半个朝堂,这在当时,是大多数人的认知。
可事情突然有了变化,变化的根源便出在了皇后身上,当时一力主张迎娶许家女为儿妇的皇后,突然对这件事情有了新的看法,把目光转向刑部尚书冯万家的闺女身上。
冯万出身寒门,在当时的认知里,他绝对不是一个即将竞争储位的皇子需要结交的对象,那么皇后为何在选择赵王妃这件事情上起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在安国公夫人柳氏进宫谢恩那日,竟无意间邂逅了皇帝,也就是这次邂逅,当当朝皇帝大惊失色,甚至以修仙为名,从此以后再也不近女色。
当年宣德帝为皇子之时驻守江都,与柳氏的那一段情,成为他人生中一段最艳丽的记忆,这段时间过了十七年,还是保存的那般鲜艳和完整。这也激起了皇后的一段痛苦的回忆,和对柳氏的恐惧,她丝毫忘不掉,在她即将被册封为正妃之路上遇到的坎坷,每一步,都与这个女子有关。
幸运的是不知何故,柳氏竟嫁给了当时的安国公世子。
其后不知何故,皇后虽被封后,但荀氏一族也在皇后封后以后受到压制,太子之位空悬至今。
这或许是宣德帝制约权臣家族的手段,若是荀氏一族不倒,赵王这个太子或许永远也立不起来,比起有着强大后台的赵王来说,宣德帝似乎更中意母族背景微弱的齐王。
但这一切都只是世人的猜测,究竟是怎样,恐怕只有皇帝一人知道。
真相
若说皇后的目的只是阻止许家的嫡女嫁给她的儿子; 而齐王的目的似乎更加明显,齐王的背后本就没有强大的母族支撑,加上齐王妃娘家的势力也不是很大; 最害怕赵王势力壮大的; 除了皇帝,恐怕就是齐王。
这一切信息量都很大; 不仅如此,柳侯的废爵; 许家的入狱; 这一切的一切; 恐怕都是齐王的手笔。
君湄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她不由得脱口而出:“那为何冯氏会说我父亲一案是冯万做下的?”
“冯万固为刑部尚书,二品大员; 朝中势力能出其右者不多,可要扳倒安国公府这颗大树,怎可能是区区一个冯万能做到?”
君湄眉心一动,赵王便猜到她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原委。
“况且你父亲; 并不像传言中那样庸懦无能,你可知道,他在做世子之时曾经做过镇守北疆边地的将军; 曾经靠着两千兵马,支撑三日三夜抗击突厥五万强兵入侵,抵抗住了北疆的一次大规模的外族洗劫,这件事情在朝野造成很大的轰动; 当时你祖父也在朝,你父亲带兵,一文一武,可谓当朝第一名门。只可惜气候衡阳郡主与你父亲的婚姻出了些问题,衡阳郡主负气与他和离,后来你父亲又娶了你母亲,成婚后不知为何,就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虽然赵王没有说安国公现在是什么模样,但是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安国公许在颖只是一个无能的纨绔子弟,一个挂着将军印却从不上战场的将军,一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世家少爷。
君湄皱了皱眉,这些,她这个做女儿的竟然全然不知,还是他今日说出来,她才明白父亲这么多年一直不开心,一只在隐忍着什么。
赵王见她手心冰冷,也知道她的内心受到莫大的冲击,今天自己的一席话,颠覆了她人生中的一些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