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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意游侠录-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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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山老道火急火燎地要上华山,告辞二人,拔腿走了。王芗斋随方士桩来到武林门吕家新宅。这宅院幽深,共有十进,王芗斋先到客厅中查看。他想:那些厉鬼经常出没的地方是客厅,这客厅的构造可能异常。他爬上屋脊,仔细查看橼子和栋梁联结的地方,发现有一处梁木特别光滑。客厅是新建的,凡是木头都用油漆刷过,颜色平匀而有漆刷的痕迹,惟独这根梁木与众不同。再仔细一瞧,竟发现了许多杂乱的指纹。王芗斋再继续查看,结果又在梁木旁边发现了一个小洞,小洞很像是人工凿制的。他把铁棍放在洞中,扭转铁棍,梁木便微微转动,还没转到一半,屋脊已经露出一个大窟窿,可以容纳两个人出入。王芗斋对方士桩道:“问题出在这里,工匠肯定有干系。”
  二人找到建造这座宅院的木工工头,把他带到督军衙门追查他劫杀吕家的罪行。那工头起初不肯招供。方士桩道:“你说不知情,为何替匪盗在梁木中预先安置了机关?”那工头支支吾吾。方士桩有点火了,挥拳朝他击去。王芗斋见他的五技撩手技击怀极强,出手刚猛疾快,拳拳朝对方要害击去,直打得那工头头破血流,嗷嗷直叫,最后瘫坐在地。他挣扎着说“当吕琳建造这座院的时候,你们知府衙门上的护卫孙大魁送给我一千两银子,让我预先在客厅屋顶安置机关,而且说事情成功还要重重谢我,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就答应了。没有想到……他竟是为了杀人抢劫。”说完后,磕头请罪。
  方士桩听了大吃一惊,急忙带人去抓护卫孙大魁,可是哪里有他的踪影。
  他带人又赶到他家抓人,可邻居说,前几日孙大魁已带着妻小逃往乡间去了。原来那护卫孙大魁就是那日偷听方士桩、王芗斋等人谈话的那个脸上有黑痣的家伙。
  到哪里去找这些盗匪呢?王芗斋苦思苦想,最后决定到附近乡间走一遭,他听说近日绍兴有盛大灯会,心想热闹的地方可能容易找到这些盗匪的踪迹,便与方士桩带了侦稽队前去观看。
  他们纵马来到绍兴,但见小桥流水,千岩竞秀,万壑争流,水木清华,山川映发,人家尽枕河。他们驰马经过兰亭、鹅池;鹅池旁有一鹅字碑亭,“鹅”字铁划银铯,势如风云。过鹅池,经三曲石桥,溪水蜿蜓而下,到达流觞亭,亭西有一座乾隆的御碑亭,碑高三丈。王芗斋是喜爱诗文之人,他停下马,但见乾隆手书《兰亭即事诗》,诗云:
  向慕山阴镜里行,清游得胜惬平生。
  风华自昔称佳池,觞咏于今纪盛名。
  竹在春烟偏澹荡,花迟禊日尚荣。
  临池留得龙跳去,聚讼千秋不易平。
  流觞亭之北便是右军祠,祠前巨樟参天蔽日,祠前厅前有一墨池,相传为王羲之洗笔砚之处。右军祠正中,有一幅王右军受鹅构想图,两则悬挂一副对联,曰:“毕生寄迹在山水,列坐放言无古今。”
  王芗斋再一看方士桩等人骑马已远,立即拍马追去。
  到达绍兴镇,已是晚上,此时正是旧历年后第一个月圆夜,又称元夜,乡人正在闹花灯,正是火树银花不夜天。大街内有五座门,鳌山手架,高一十二丈,阔三百六十五步,中间有两条鳌柱,长二十四丈,两下用金龙缠住。每一只龙口里点一盏灯,谓之双龙衔照;中间有一个牌,金书八字:“花海彩山”、“与民同乐”。彩山甚是华丽,梨园奏雅和之音,乐府进婆娑之舞。自庄逵以至穷檐曲巷,无不灯、无不棚者。棚以二竿竹搭个桥,中横一灯,挂一个雪灯,六个灯球。巷口视巷内,复选堆垛,鲜妍飘洒,亦足动人。
  几个人走到一个十字街口,只见有一木棚,挂一盏大灯笼,止书“呆灯”二院。无数彩灯上或写着《四书》、《千家诗》故事,或写灯谜。小街曲巷,鼓吹弹唱,施放烟火,挤挤杂杂,满街珠翠游村女。有一对《红楼梦十二金钗》花篮灯,画面上十二个工笔仕女,富丽秀逸,令人叫绝,还有一种推车灯,车上有活人扮的十位古代美女:褒姒、姐已、西施、文姜、貂蝉、赵飞燕、王昭君、杨贵妃、蔡文姬、香妃……一个个多情娇媚,风姿绰约。
  这时,方士桩指着河面道:“芗斋,你瞧,龙灯!”王芗斋望去,只见河面上有一条长约二米的木板上扎上各色花灯,两头钻洞,用木杆插入,前后连接起来,简直像桥,灯会之夜,几百座“桥”连在一起,绵延数里,犹如一条色彩斑斓的火龙。灯光透过红纱,金碧辉煌,璀璨夺目。
  这时,方士桩又叫道:“芗斋,你瞧,踩高跷!”
  王芗斋扭头一瞧,只见街中涌出一伙人,旗伞鲜明,仪仗整齐,十几个脚踩二尺多高的木杆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他们都身着戏衣,戴着高帽和面具,扮演着各种各样的鬼,有一个人扮演钟馗,手中挥剑,敖敖直叫。
  王芗斋看到这情景,忽然想起方士桩讲的吕家闹鬼的情形。
 



第39章 辞西湖士桩授三艺 过江峡狂风遇慕樵


  王芗斋想:这些人会不会是杀人劫财的盗匪呢?护卫孙大魁在不在其中呢?王芗斋急中生智,他快步来到踩高跷的队伍前,躲在人群中大咕:“大魁!今天夜里还去武林门吕琳家重演活鬼出现吗?”王芗斋叫嚷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这十几个人中没有孙大魁,他们必然不会介意;如果有,他们就是真正的凶手。谁想到,这十几个人一听王芗斋的话都很惊恐,两眼左瞧右看,像是要逃走的样子。那个扮钟馗的人正是护卫孙大,魁他大叫道:“兄弟们,快抄家伙,衙役到了!”那伙人一听,个个拔出兵器。王芗斋叫道:“方先生,快拿匪盗!”方士桩等人一听,唰地亮出兵器,蜂拥上前,与匪盗们一场混战。
  王芗斋见孙大魁要溜之大吉,几步赶上去,一招“猛虎掏心”;孙大魁闪过,一招回头炮拳,王芗斋一躲,正砸在一个看灯会的青年头上,那青年登时毙命。王芗斋见他又伤害了人,怒不可揭,一招“黑熊劈树”,一拳砸在孙大魁的左肩,孙大魁“唉哟”一声,闪到一边,顺手抄起一根灯竿,朝王芗斋戳来。王芗斋一招“燕子穿云”,跃起一丈多高,右手抓住灯杆,真似“渔夫撑竿”,十分壮观。孙大魁见他功夫高深,知不是对手,一窜身上了房。王芗斋在高处看得清楚,又加上各种灯火照得通明,见孙大魁正在房上疾走,撑竿轻轻一悠,悠到孙大魁面前。孙大魁心内慌张,左脚跺空,掉下房来,正掉在一家居民后院猪圈里。猪圈里又脏又滑,孙大魁趔趄了几步,滑倒在地。王芗斋一伸那根竹竿下去,一挑孙大魁,竟把一百二十多斤重的孙大魁高高挑了起来。屋下的居民以为又升起一盏什么灯,竟相来看。
  王芗斋挑着孙大魁来到方士桩等人面前,此时方士桩等人已将余下匪盗捕获,混战中有两个匪盗被杀。王芗斋把孙魁往下一弹,两个护卫把他绑了。此时参加灯会的观众听说踩高跷的是盗匪,争先向他们唾沫。一个老人上前打了孙大魁一个耳光,骂道:“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装什么钟馗打鬼,原来你们就是鬼啊!”
  王芗斋、方士桩等人把盗匪直接押往杭州府,第二天一早到了杭州府,早有人飞马报行督军,督军几日来为此案未能破获正在着急,如今听说凶案已破,匪盗全部落网,向上面有了交待,十分高兴,带着一簇人马来到门前迎接。升堂审问,孙大魁人等全都招认了。护卫孙大魁在半年前听说吕琳发了横财,有几十万两白银,就起了歹心。后来贿赂了为吕家建新宅的要工工头,在吕家客厅安置了机关。以后新宅盖成后,他带着一伙人,每日装成厉鬼踩高跷从大厅暗门下去,大吃大喝,后来见时机成熟。就杀死了吕家三口人,抢劫了四十万两白银,藏在绍兴一个同伙家里,以后这伙人就藏在织兴那个同伙家里。今逢灯会,得意忘形,十几人装成钟馗,踩高跷出来闹灯会,然后准备转移到温州去做买卖,没想到王芗斋与杭州的侦稽队,搜索到此。当下,知府派人到绍兴取了赃物,又上朝延,将孙大魁等人判了死刑。
  方士桩见王芗斋帮助破了此案,十分高兴,盛情款待王芗斋自不必说。督军也携家督陪王芗斋泛州西湖,共赏平湖秋色,同饮美酒,自有一番乐趣。
  过了两日,王芗斋因要去追鼓山老道,与方士桩道别,方士桩道:“你在杭州,帮了我大忙,我如何报答你呢?”
  方士桩想了想,说:“我来送你三个礼物,一条腿、一只手、一个头。”
  王芗斋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方士桩来到院里,拿起一块铁砖,往自己腿上拍打,“咚咚咚”,直拍打了一个时辰才停下来。然后从马棚中牵出一匹白骏马,让王芗斋骑上。王芗斋问:“你的马呢?”方士桩道:“我跟你在后面跑。”王芗斋策马狂奔,在西湖岸上奔驰一圈,方士桩紧随在后,回到杭州府,方士桩不哼不哈,满有精神。王芗斋赞叹道:“方先生的腿真有功夫!”
  方士桩廉虚地说:“我只不过练得持久些罢了,还差得远呢!”
  王芗斋感动地说:“你的‘一条腿’厚礼,我领了。”
  方士桩道:“今晚我来为你亲自烧菜,为你饯行。”说着把他让进饭厅,自己到厨房烧菜去了。不一会儿,方士桩掀帘而进,右手握着一张大饭桌的一条腿,桌上有红烧鲤鱼、冬笋白菜、糖醋排骨、海米油菜、滑溜海参等,但一点汤水也没洒出来。王芗斋见他手劲如此大,吃惊不小。两人边吃边谈,王芗斋问:“方先生,你练手功有什么决窍吗?”
  方士桩道:“俗话说,曲儿不离口,拳术不离手,我只不过平时多下了些笨功夫罢了。”
  王芗斋:“你这‘一只手’的厚礼我也收下了。”
  第二日一早,方士桩送王芗斋出了杭州府,二人走到南屏晚钟的寺庙,方士桩说:“咱们进去瞧瞧。”王芗斋随他走进寺庙,正赶上和尚敲钟,他们一见方士桩,一齐说道:“方教头,来帮我们敲钟罢。”王芗斋见方士桩走过来,没有接大铁锤,只见他屏足气,一跃八尺高,以头撞钟,“当、当、当……”的钟声。
  王芗斋心想:这大概就是方士桩送给我的‘一个头’了。
  王芗斋告辞方士桩后,往北疾行。越过黄山、九华山、庐山三座名山,来到江西九江镇,他搭船西行,沿着长江溯流直上,想在汉口上船,再图北进。舱里有几位乘客,其中有位俏丽妇女,身着重孝,带着一个机灵青年,还有一个胖大和尚,贼头贼脑,极不顺眼。
  航船顺风顺水,很快驶入峡谷,但见两岸青山雄峙,一江碧水湍急,江山如画。王芗斋和青年来到船头,饱览秀丽景色。一忽儿,他诗兴大发,吟诗一首:
  帆影穿沙雪半消,江峡烟冷水迢迢。
  寒鸥惊起飘潇处,一夜啼声过树杪。
  这时但听那胖大和尚龟缩舱内,趁机调戏那秀丽女子,浪言秽语,不堪入耳。王芗斋问那青年出家作甚。青年道,他姐夫原在江西做官,刚直不阿,遭上司陷害,死于袱中。他与姐姐扶枢回湖北原籍,投靠父亲。一番话,激起王芗斋满腹同情,他气横地道:“那秃贼无礼,小哥为何不痛加训斥呢?”
  青年委婉地答:“看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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