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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起王芗斋满腹同情,他气横地道:“那秃贼无礼,小哥为何不痛加训斥呢?”
青年委婉地答:“看那和尚颇有武功,怕自己力不能敌,所以强忍。”
王芗斋道:“你只管放胆骂他,有我给你撑腰。”青年打量了王芗斋一会儿,默默地点了点。青年一步跨进舱,指着那胖大和尚道:“秃驴,休得无礼!”
和尚恼羞成怒,他一撩袈裟冲出舱来,嘴里骂道:“小子,你想寻死,本佛爷送你归西!”
那青年用手一指说:“好!有种的跟我上去见个高低!”说着,纵身朝岸上跃去。那里正好有块傍山野地,芳草萋萋。
和尚果然功夫不浅,他甩下袈裟,腾身追来,胖大身躯,轻健如飞。
王芗斋哪里料到这二人有如此身手,他望着十来丈宽的江面,大叫船家快快靠岸。船近岸边,王芗斋火急火燎,一步窜上岸来。那女子在后面叮嘱道:“请壮士协助为盼!”
王芗斋举目一望,见和尚与青年打成一团,难解难分。
他一时无法插手,只好在一旁摆开马步,运用腿劲,窥测良机。青年起步如龙蛟挟浪,落似雾里伏豹,蛇惊猫步,柔若无骨,静若处女,炸似惊雷,边打边退,牵着和尚,把他慢慢往王芗斋身边引来。眼看快到王芗斋跟前,青年猛然翻身,犹如乳燕穿梁,矮捷地从王芗斋胯下飞过。
和尚杀得性起,岂肯放过,叫声:“好小子,往哪里逃!”迅猛赶来。
来得好!王芗斋飞起一脚,踢个正着!只听“蓬”的一声,胖大和尚升上半天,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摇摇晃晃。和尚落在地上,已经头破肚裂,一命呜呼了。那青年向王芗斋连连道谢。二人回头望去,但见船已驶远,原来船上的四个船夫见女子容貌非凡,端庄娴雅,神韵十足,乘青年正与王芗斋等人下船之时,撑杆疾划,远离岸边,图谋沾污这位女子。
王芗斋见船已走远,十分焦急,知有变故,情急中想起达摩洞本空上人高僧教的轻功,急忙看断一片江芦,自己踏上,飞也似追上大船。但听船内有嬉笑之声,探头一瞧,只见青年正与姐姐谈笑风生,若无其事。王芗斋左右环顾,船上哪里有船夫的影子……
王芗斋自知这女子也是能人,肯定是她收拾了那几个歹徒,可是那青年明明是在岸上,怎么会比自己先到了船上?真是一团谜。
女子笑道:“先生受累了,还不快喝杯!”说着,递过一杯酒。王芗斋接过酒一饮而尽,发愁道:“咱们都不会划船,如何到得汉口?”
女子道:“你不必着急,我自有办法。”说着来到尾舱,端坐船尾,屏神发气,那船舱辱动,“呼呼”作响,船飞也似驰去。
王芗斋思忖:这气功真是厉害,真是强中更有强中手!
那青年道:“姐姐不必费力。我自有办法。”说着,端立船头,朝天发气,一忽儿,云彩散去,刮来一股疾风,船顺风而上。女子收了气功,重回船舱闲叙。
青年道:“汉口还有一段路程,旅途中好烦闷,咱们不如猜谜。姐,我说一个俗语,你说这俗语的来龙去脉。”
女子笑着点头,说:“你可不要耍赖,有这位先生见证。”
青年想了想,说:“茶壶里煮饺子——心里有数。”
女子道:“王羲之到成年时已是有名的书法家,人们常请他书匾刻碑,受到大家的夸赞。从此他就骄傲起来,整日游山逛景,不再勤奋学习。一天,他来到燕山游玩后,到山下一间芭草屋借宿,这家只有一个老婆婆,老婆婆给他沏了一壶山茶,接着捅旺炉火,架上木炭,然后往火上放了一把粗嘴大肚子的铜茶壶,接着就和面拌野菜馅儿。不一会儿,壶中的水开了,老婆婆上炕和王羲之对面坐着,背着炉火铜壶提起饺子来。她边捏边和王羲之拉家常。每捏成一饺子,就将右手向后轻轻一抖,连头也不回。那饺子划了个孤线飞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跌进壶嘴。因为饺子小壶嘴粗,饺子便滚进铜壶里,王羲之看着两眼发呆,就惊奇地说:老婆婆,你简直成神仙了!”老婆笑着说:“什么神不神的,熟能生巧,只要干得遍数多了,就有准儿了。你别瞧我没有用眼,其实这饺子多大,壶眼多粗,离壶多远,该用多大的劲儿,我心里都有数儿。王羲之从老婆婆这番话里受到启发,吃过饺子后,以后重新练写毛笔字。他的字越写越好,后来终于成为我国历史上有名的大书法家。从此也就留下一句歇后语:‘茶壶里都饺子——心中有数’。”
正说着,忽然狂风大作,江涛拍船,船猛烈颠沛起来。
第40章 发飞镖暗叹小于 宿客店惊失鼓山僧
女子、青年和王芗斋连忙来到船头,只见天昏地暗,江风袭人,江面上一片灰蒙蒙的,远山模糊不清。女子道:“这风好大,孩儿,我们一同发功。”女子与青年来到船尾,一同发功,王芗斋也加入他们的行列。一忽儿,船儿不再颠沛,平静地溯流而上。狂风刮至夜半,风平浪静。女子、青年和王芗斋也觉困倦,便倚在船舱里睡了。第二日凌晨,青年摇醒王芗斋道:“先生,汉口快到了,你醒醒。”王芗斋醒来,见要与青年离别,有些恋恋不舍。他问道:“我见你拳法有些像舞蹈,不知是什么拳?”
青年笑道:“我叫黄慕樵,曾在淮南山中跟隐士学‘健舞’。”
王芗斋道:“好拳法,真是‘身动挥浪舞,意力水面行。游龙白鹤戏,迂回似蛇惊。’”
这时,那女子一指船舱外面,说道:“先生,汉口到了,快上岸吧。”三人上了江岸,但见人群熙攘,喧闹不已。又走了一程,姐弟俩与王芗斋作别,女子赠言道:“江湖浩荡,能人众多,万望壮士谨慎。”王芗斋谢过,见他离去时,裙裾未动,却疾行如飞,不禁叹道:“这女子功夫不浅!”
又行多日,来到一个乡镇,王芗斋见前面有家酒店,不由加快脚步,打算喝上几杯,增点脚力。迈进酒店,见迎门北窗下,坐着一个先生和两个衣着华丽的青年,一个小僮在旁侍候。王芗斋在南窗下挑了一个座儿,要来一壶酒,自斟自酌。偶然抬头,发现那僮儿两手的大拇指上各套着一个铁环,精光锃亮有,有半寸来厚。忽然,那小僮斟酒失手,打翻了酒壶。先生骂了声:“该死!”小僮战战兢兢,显得十分害怕。其中一个青年立即揪住小僮耳朵,命他把桌子拾掇干净。王芗斋见那小僮十分可怜,颇为同情。
一会儿,那三个客人酒足饭饱。先生一面打发小僮吃残羹剩饭,一面招呼两个青年从一个麻袋里把一包包东西搬了出来。先生打开一包,原来是五十两一封的雪花纹银!只见他称了一块碎银付了酒帐,吩咐小僮去牵牲口。那两个青年用一块黑底青花大布包袱,把十多封银子包扎停当。这时,小僮已把一匹跛脚的黑骡牵到店门口。两个青年便把包袱提出去。系在骡上;接着,扶先生上了骡子。那小僮也骑上一匹瘦马。然后,四个人到相道别,各奔东西。
王芗斋想:这先生有这么多银子,八成是个土财主,他想到鼓山老道那么穷困,而这人有这么多银子,世道真是太不公平了。
他走到门口,见东行的两个青年早已驰远,西去的先生还在一颠一颠地缓缓前行走。蓦地,一个念头在他头脑里闪现:这老头的银子看来都是从穷人身上刮来的,何不把它散给穷人度春荒呢,还能给鼓山老道弄一点。主意一定,王芗斋立即回身,付了酒帐,匆匆背起行囊,朝西赶去。
追了一阵,便望见那先生伛偻着身子放松缰绳信步而行,小僮在马上东倒西歪地,好像正在打盹儿。
王芗斋快步奔到他们前面,手握三支飞镖,说道:“快把你们的不义之财留下来!”
先生见状,竟不慌不忙地俯身脱掉左靴,微微一笑,说:“嘿,小伙子,缺银子花了,你干这一行,难道比我还在行吗?”
王芗斋这才看清楚,那先生并不凶恶,仿佛是个善良人。他“铮”的一声,向他发去一镖,没想到他矮健地上身向后一仰,躺倒在骡背上,伸出左脚,把那支飞镖一下子夹住。接着,头一抬,收回左脚,那支飞镖“啪”的一声跌落在地。他哈哈大笑道:“老弟的本领就这么点儿?我连手都用不上啊!”
王芗斋被激恼了,他使出连珠镖!两支飞镖齐向他射去。他伸手一抓,第一支飞镖被用手接住,但连发的第二支镖,他似乎没有防备,眼看射进他的嘴里王芗斋心想:他八成是中了镖。他见那小僮傻乎乎地站着不敢动,大步赶上前去。
谁知刚走到二人跟前,那先生一个“鲤鱼打挺”立起来,“噗”的一声,吐掉箭,打着哈哈说:“怎么,初次见面,就这样恶作剧?”
王芗斋大吃一惊,这才明白那支箭原来是让他上下门牙咬住了。先生呵呵笑道:“壮士,你抢我的镖银,让我如何向人家交差呀,我也是为混口饭吃呀!”
王芗斋见他说如何向人交差,知他是位镖客,问道:“借问先生尊姓大名?”
先生一字一顿地说:“北京会友镖局‘小辫于’于鉴。”
“原来是三皇炮捶于鉴先生!”王芗斋喜道。
于鉴知他是郭云深的弟子王芗斋,欢喜万分,立即跳下马来,笑道:“小老弟是不是缺银子花了?”说着,从背囊里掏出一把白花花的银子。王芗斋急忙道:“我手头不缺,只是有个朋友手头拮据,家境贫寒。”
于鉴把银子塞给王芗斋:“那你就收下吧,到时转交给那位朋友。”
原来于鉴此番到湖南是为朋友收税银,因为如果带着许多镖友,反倒招眼,故才带了一个小僮跟随。
两人往前走了一程,于鉴东行,王芗斋要西去华山,三人依依握手告别。
不久,王芗斋到了潼关,潼关是雄踞秦、晋、豫三省要冲是著名关隘要地。《春秋传》中说:“秦有潼关,蜀有剑阁。皆国之门户。”《山海关志》说:“畿内之险,惟潼关与山海关为首称。”王芗斋见潼关南依秦岭,东南有禁谷之险,谷南有十二连城,北带渭洛二川令黄河抱关而下;西薄华山,峭拔天外,耸峙如屏障,周围山连山,谷连谷,谷深崖绝,望无际崖。中间有一条狭隘的羊肠小道,往来仅容一车一马,人行其间,仰视悬壁,俯察洪流,盘纡峻极,险扼天下。
王芗斋过了潼关,见关东鱼渡口有一株古槐,高约三十尺,粗大数围,枝干苍老。这时走来一个老叟,他见王芗斋目光转眼瞧着古槐,说道:“当年遭操与马超大战潼关,遭操兵败,在这里险些被马超一枪刺死,曹操割须弃袍,马超赶上一枪,未刺中曹孟德,刺中了这株汉槐。曹操被大将许褚救走。”
王芗斋问:“此地离华山还有多少里?”
老叟道:“还有一天路程就到了,昨日也有个老道打听去华山的路程。”
王芗斋急问:“他什么打扮?”
“衣衫褴褛,面黄饥瘦,听口音是福建人。”
王芗斋猜想,此人一定是鼓山老道,于是加快了脚步,朝鱼渡口镇赶来。
鱼渡口镇疏疏稀稀地有几十户人家,王芗斋见天色已晚,寻了镇上唯一的一个客店住宿,打算第二日一早再向华山进发。店主倒是蛮热情,安排他在后院住下。他问店主知不知道有位从福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