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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的男子-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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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个白痴买下她的照片。

  然后她就会用那笔钱,去和乐园或玛丽广场那种地方买“紫心”或大麻等毒品。或者买迷幻药。

  认得他的那个警察留了一嘴胡子。二十四年前,当他自己刚加入警界时,还没有警察留胡子。

  对了,另外那个没留胡子的警察怎么没向他敬礼?是因为不认得他吗?

  二十四年前,警察会对任何一个向他们走过来的人敬礼,即使那个人不是他们的上司。或者,是他记错了?

  那时候,还没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会去照相亭拍自己的裸照,然后试图跟警察兜售,好换钱买毒品。

  总之,他对自己在今年年初得到的新官衔一点儿也不开心。他也不喜欢坐落在嘈杂的瓦斯贝加工业区内的南区总局的新办公室。他不喜欢他那个疑心病重的妻子,也不愿意像贡瓦尔。拉尔森那种人也来当警察。

  马丁·贝克坐在一等车厢靠窗的位子上,想着这一切。

  火车滑出车站,经过市政府。在车厢被南下的隧道吞噬之前,他瞧见白色的老汽轮玛丽弗来号仍然停靠在葛利松港,也看到了诺斯泰德出版公司。当火车又回到太阳底下,他看见淑女公园绿油油的草地——不久,这个公园将给他带来噩梦——然后听到车轮辗过铁路大桥的回声。

  等火车抵达索德拉来,他的心情已经好多了。他从卖饮食的铁皮手推车那里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个不怎么新鲜的奶酪三明治,现在大多数特快车上的餐车,都已经被这种手推贩卖车取代了。





第04章





  “嗯,”阿尔贝里说,“事情就是这样。那一晚相当冷,他床边有一台老式的电暧炉。他睡到一半踢开了毯子,毯子掉到暖炉上,然后就着火了。”

  马丁·贝克点点头。

  “这样就说得通了,”阿尔贝里说,“技术调查的部分已经在今天完成了。我打电话想告诉你,但是你已经出发了。”

  他们正站在伯伦运河边的火灾地点,从树与树之间,他们可以瞥见一点儿湖水,以及三年前曾经在那里发现一具女尸的一排排水闸。遭火烧的房子只剩下地基和烟囱底座。无论如何,至少救火人员保住了一间小小的户外厕所。

  “那里头有一些赃物,”阿尔贝里说,“这个叫拉尔森的人,是个买卖赃货的家伙。以前被判过刑,所以我们一点儿也不意外。我们会列一份清单出来。”

  马丁·贝克又点了点头,然后说:

  “我查过他那位住在斯德哥尔摩的哥哥。他去年舂天死了,恼溢血。那个家伙也在买卖赃货。”

  “看来是有家风传承。”阿尔贝里说。

  “那个哥哥从来没被逮捕过,但是梅兰德记得他。”

  “噢,是的,梅兰德……他就跟大象一样,什么事都不会忘记,你们不在一起工作了吧,是吗?”

  “偶尔吧。他在国王岛街的警察局。科尔贝里从今天开始也在那儿。这样把我们调来调去,真会把人搞疯。”

  他们转身离开火灾现场,沉默地走回车子。

  十五分钟以后,阿尔贝里把车子开到警局门口,那是位于普雷斯路和国王街交叉口的一栋低矮的黄砖建筑,距离市中心广场和巴尔查·冯·普兰腾的雕像很近。他半转过身对马丁·贝克说:

  “现在你在这里没事干了,干脆留下来玩儿几天吧。”

  马丁·贝克点点头。

  “我们可以开船出去。”阿尔贝里说。

  当天晚上,他们在城市饭店用餐,吃的是韦特恩湖的当地特产——一种美味的鳟鱼。两人也喝了几杯酒。

  星期六,他们开机动船出湖。星期天也是如此。星期一,马丁·贝克借了机动船自己出游。星期二也是。星期三,他去瓦兹特纳观赏古堡。

  他在穆塔拉暂住的旅馆既现代化又舒服。他和阿尔贝里很合得来。他读了一本柯特·所罗门森写的小说《在外的男子》。

  这个假期过得很愉快。

  他理当享受一下。因为去年冬天他工作得非常辛苦,春天也不好过。至于夏天能否安静度过,则还有待观察。





第05章





  天气对那个抢劫犯没有影响。

  那天,刚过中午就开始下雨。起初下得很大,后来转成毛毛细雨,到大约七点钟就停了。但是天空仍然阴沉沉的,显然很快会再下起雨来。此时已经九点了,暮色开始散落在树影之间。离点灯的时间大约还有半小时。

  抢劫犯脱下他的薄塑料雨衣,放在旁边的公园条凳上。他穿着网球鞋、卡其布长裤和一件平整的灰色尼龙套头上衣,胸袋上有一个英文字母。一条红色的大手帕松松地绑在脖子上。

  他已经在公园附近待了两个多小时,一边仔细观察路人,一边不停地盘算。其间两次有路人引起他高度的兴趣,但是那两回都是两人同行,而非形单影只。第一对行人是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女孩儿,两人都比他年轻。女孩儿穿着凉鞋和一件黑白相间的夏季短装,男孩儿穿了一件时髦的运动上衣和浅灰色长裤。

  他们走进公园最荒僻的林间步道,在里面停下脚步拥抱。女孩儿靠着一棵树站着,那个男孩儿很快就把右手伸入她的裙子,

  探进她三角裤的松紧带里面,开始用指头在她两腿之间钻来钻去。“会有人来。”她语气呆板地说,然而却马上张开两腿。下一秒钟,她已经闭上眼睛,开始有韵律地扭动臀部,同时用左手的指头摩挲着男孩儿发梢整齐的后颈。虽然抢劫犯近到可以瞥见女孩子的白色蕾丝三角裤,却看不见她的右手在做什么。

  先前他沿着草地悄悄跟踪他们,然后弯身躲在距离不到十码的树丛后面。他仔细盘算得失。着手攻击嘛,可以满足他一时兴起的情绪,但是从另一方面衡量,那个女孩子没带提包;而且他有可能管不住她尖叫出声,而这点会让他的专业行动打点儿折扣。再者,近看之后,那个男孩儿的肩膀比他原先估计的还要壮硕,更何况,男孩儿的皮夹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钱。这好像不是一桩好生意,所以就跟来时一样,他悄然无声地溜走了。他不是偷窥狂,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他估计接下来也没什么看头儿了。没多久,这对年轻男女就以合乎礼仪的适当距离走出公园。他们穿过街道,走进一栋公寓,房子的外观看起来是属于那种踏实可敬的中产阶级。女孩儿在入门前先把三角裤和胸罩整理好,并濡湿指尖把眉毛抹顺,男孩儿则把头发梳理整齐。

  八点半的时候,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下两个人身上。一辆红色的沃尔沃汽车停在街角的五金商店前面,两个男人坐在前座上。其中一个人先下车走进公园。他没戴帽子,穿着一件浅褐色雨衣。几分钟以后,另一个人也下车,从另外一条路走进公园;他戴着一顶运动帽,穿着一件斜纹软呢夹克,身上没有再加外套。大约十五分钟以后,两个人又从不同方向相隔数分钟各自回到车子那里。他背对他们,面向五金商店的橱窗站着,可以很清楚地听见他们的对话。

  “怎么样?”

  “什么都没有。”

  “现在怎么办?”

  “去理尔贞斯林区吧?”

  “这种天气?”

  “嗯……”

  “好吧。不过,先喝杯咖啡再走。”

  “好吧。”

  他们用力关上车门走了。

  此时已经将近九点,他坐在凳子上等待。

  她一走进公园就被他看到了,而且他马上知道她会走哪一条路。她是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外套,带了雨伞和大手提包。看起来很有希望。也许她是摆水果和香烟摊的。

  他站起来,穿上塑料雨衣,越过草坪,躲在树丛后面。她沿着步行道走来,现在几乎和他平行——只要再等五秒或者十秒。

  他用左手把大手帕拉起来蒙住口鼻,右手则套进一只铜制的指节环。此时她只离他数码之远。他迅速移动,踩在湿草地上几乎没有声息。

  说时迟那时陕,他离那女人只有一码时,她突然转过身来,看见了他便张口尖叫。他毫不迟疑地使出全力,朝她的嘴巴打过去。他听到了碎裂的声音。女人的雨伞落地,她摇晃了几下,然后跪倒下来,两手紧抓着手提包,仿佛在保护一个婴儿似的。

  他又朝她挥出一拳,她的鼻子在铜制指节环的重击之下碎裂。她往后仰倒,两腿蜷曲在身子底下,不再发出一点儿声音。

  她血流如注,似乎已失去知觉,即便如此,他仍然从步行道边抓起一把沙撒在她眼睛上。他扯开她的手提袋时,她的头歪向一边,下巴松开,然后开始呕吐。

  提袋里有皮夹,钱包,一只手表。还算不赖。

  抢劫犯往公园外逃去。仿佛在保护一个婴儿似的,他心里想,本来可以做得更干净利落。愚蠢的老母狗。

  十五分钟以后,他已经回到家了,时间是晚问九点半,一九六七年六月九日星期五。二十分钟以后,又开始下起雨来。





第06章





  雨整夜下个不停,但是到了星期六早上,太阳又绽放光芒,只是偶尔会被飘过的白云遮蔽一下。这一天是六月十日,暑假刚开始,从周五下午起就可以看见缓缓挤向城外的车水马龙,正要前往乡下别墅、游船码头以及夏令营等地。尽管如此,城里仍然人满为患,预估周末会是个好天气,因此市民将会利用公园或露天游泳池来作为乡村假期的替代品。

  时间是九点十五分。瓦纳迪斯游泳池的收费窗口外已经是大排长龙。渴望阳光的斯德哥尔摩人从西维尔路一直排过来,等不及要下水游泳。

  两个面容憔悴的人闯红灯穿过富雷吉路。其中一人穿着牛仔裤和套头上衣,另一个人穿着黑色长裤,棕色夹克的左胸口袋鼓鼓的,令人可疑。他们慢条斯理地走,眼睛被阳光照得眯起来。口袋鼓鼓的那个人走路不稳,差点儿和一个骑车的人相撞。后者是个大约六十岁、看起来很健壮的男人,穿着浅灰色的夏天套装,车筐里放了一条湿乎乎的游泳裤。骑单车的男人晃了一下,不得不用一只脚踩地刹车。

  “不会走路啊,白痴!”他大骂一声,立刻又骑走了。

  “笨老头,”穿夹克的人说,“一副讨厌的死有钱人样儿。啧,差点就撞到我。我要是跌倒了,瓶子就会摔破了。”

  他愤怒地在人行道旁停下,想到差点儿造成的灾难,不禁打了个哆嗦。他伸手去摸摸夹克里的酒瓶。

  “再说,你想他会赔吗?门儿都没有。那种人啊,只知道舒舒服服地住在北滨湖路的风光公寓里,冰箱里装满了香槟酒。

  像这种浑蛋啊,要是打破了一个穷鬼的酒瓶,别想他会赔。大浑蛋!”

  “可是他没打破啊。”他的朋友低声抗议。

  第二个讲话的人年轻多了。他拉着那位满腹苦水的朋友的胳膊,领着他走进公园。他们怛上斜坡,不像其他人往泳池的方向走,而是过门不停步。然后他们转入从斯蒂芬教堂通往小山丘顶的小径。路很陼?很快地两人都气喘吁吁起来。走到一半时,较年轻的那人说:

  “有时候,你可以在水塔后面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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