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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的男子-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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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斯卡松太太摇摇头。

  “不可能,”她说,“除非他的长相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否则不可能。譬如说,如果他穿了某种制服,勃西很可能就会叫他小兵,否则……我不知道,没有什么事情会让小孩子觉得不寻常。即使勃西遇到一个绿头发、粉红眼睛和三只脚的人,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马丁·贝克点点头。

  “或许那个人真的穿了某种制服,或者有某样勃西记得的东西。如果你单独和他谈,会不会比较好?”

  奥斯卡松太太站起来耸耸肩。

  “我尽力就是了。”

  她让门半开着,这样马丁·贝克就可以听见她和男孩儿的谈话。二十分钟以后,她回来了,从男孩儿那里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我们现在能离开吗?”她焦虑地问,“我的意思是说,勃西是不是得……”她突然住口,然后又说:“还有莱娜?”

  “没问题,你们当然可以离开。”马丁·贝克边说边起身。

  他和他们两人握手道谢,但是当他要离去时,勃西跑了出来,两只手臂一把抱住他的双腿。

  “不能走。你坐这里,你要跟爸爸讲话,勃西也跟你讲话。”

  马丁·贝克试图脱身,但是勃西抱得非常紧,马丁·贝克不想惹他生气。他探入长裤口袋,拿出一枚五元硬币,用询问的眼神看看那位母亲。她点点头。

  “这儿,勃西。”他说,把钱币拿给男孩看。

  勃西马上松开手接了钱说:

  “勃西买冰淇淋。勃西有好多钱买冰淇淋。”

  他带领马丁·贝克跑向通道,从靠近前门的一个低矮挂钩上拿下一件吊在那里的小夹克。男孩把手探进夹克口袋。

  “勃西有很多钱。”他说着,举起一个肮脏的五元硬币。

  马丁·贝克打开门,转过身,把手伸向勃西。

  小男孩抱着夹克站在那里,当他把手抽出口袋时,一张白色小纸片掉了出来,缓缓地飘落到地板上。马丁·贝克蹲下去把它捡起来,男孩高声地叫着:

  “勃西的嘀喀!人给勃西的嘀喀!”

  马丁·贝克看着手里那张纸片。

  那是一张普通的地下铁车票。





第18章





  一九六七年六月十六日这个周五的早上,发生了很多事情。

  警方发出了嫌犯描述,很不幸,成干上万无辜的市民似乎都很吻合。

  罗尔夫·艾弗特·伦德格林一整晚念念不忘此事,还想要讨价还价。他提议,如果警方愿意既往不究,那么他不但可以参与缉凶,而且还会提供“补充资料”,天知道他所说的“补充资料”是什么意思。被一口回绝以后,他显得十分郁闷,最后主动要求找一名律师谈谈。

  仍有警员坚持在瓦纳迪斯公园谋杀案当晚,伦德格林明确缺乏不在场的证据明,而且他们质疑他作为一名证人的可靠性。

  这项质疑导致贡瓦尔·拉尔森造成一名女子的极度难堪,也使得另一名女子迫使科尔贝里更加窘迫。

  贡瓦尔·拉尔森打电话到一户靠近瓦纳迪斯公园的住家。

  以下即是电话中的对话。

  “约翰松家。”

  “早安,我是警察,凶杀组的贡瓦尔·拉尔森侦查员。”

  “哦。”

  “请问,我是不是可以和你女儿谈谈?梅肯·约翰松?”

  “当然可以。请等一下,我们正在吃早饭。梅肯!”

  “你好。我是梅肯·约翰松。”

  那声音明快而有教养。

  “我是警察,拉尔森侦查员。”

  “哦。”

  “你宣称六月九日傍晚,你曾经到瓦纳迪斯公园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是的。”

  “你去做这件事的时候,是穿什么样的衣服?”

  “我穿什么……嗯,让我想想看,我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鸡尾酒小礼服。”

  “还有什么?”

  “一双凉鞋。”

  “啊哈。还有什么?”

  “没有了。安静,爸爸,他只是在问我……”

  “没有了吗?你没有穿别的衣服吗?”

  “没——没有。”

  “我的意思是,你难道在礼服底下没有穿别的东西吗?”

  “穿了,当然穿了,我当然穿了内衣裤。”

  “啊哈,是什么样的内衣裤?”

  “什么样的内衣裤?”

  “对,没错。”

  “呃,我当然穿了……呃,穿了平常的那种内衣裤。哎呀,爸爸,是警察嘛。”

  “你平常穿的是哪一种?”

  “呃,当然有一副胸罩和……呃,你以为还有什么?”

  “我没有以为什么,我没有任何预设立场,我只是在问你问题。”

  “当然还有内裤。”

  “原来如此。是哪一种内裤?”

  “哪一种?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当然穿了裤子,内裤。”

  “三角裤吗?”

  “是的。抱歉,只是——”

  “这种三角裤是什么样子?是红的,黑的,蓝的,还是印花的?”

  件肚——“

  “怎么样?”

  “一件白色蕾丝的三角裤。是的,爸爸,我会问他。你到底为什么问我这些问题?”

  “我只是在核对一位目击者的证词。”

  “一位目击者的证词?”

  “没错。再见。”

  科尔贝里开车到旧城区的一个地址,把车停在斯多齐考宾根路上,爬上一道破旧蜿蜒的石阶。他找不到门铃,便积习难改地用力捶打门板。

  “进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喊道。

  科尔贝里走进去。

  “老天爷。”她说,“你是谁?”

  “警察。”他无精打采地说。

  “嘿,我说,警察还真有这种见鬼的好习惯……”

  “你的名字是不是叫做莉丝贝特·赫德维格·玛丽亚·卡

  尔斯特洛姆?”科尔贝里看着手里的一张纸片照本宣读。

  “是的。是不是关于昨天那件事?”

  科尔贝里点点头,环顾四周。房间虽然凌乱,但颇为舒适。

  莉丝贝特·赫德维格·玛丽亚·卡尔斯特洛姆穿着一件蓝条纹的睡衣,其长度足以显示她底下连蕾丝三角裤也没穿。显然她才刚起床。她正在煮咖啡,用一根叉子不断搅动,以便咖啡更快滴过滤纸。

  “我刚起床,正在煮咖啡。”她说。

  “哦。”

  “我还以为是住在隔壁的那个女孩子。只有她才会那样用力敲门,而且是在这种时间。要来一杯吗?”

  “什么?”

  “咖啡。”

  “呃……”科尔贝里应道。

  “请坐啊。”

  “坐在哪儿?”

  她用叉子指着奇乱无比的床铺旁边,那儿有一张皮面的椅子。他颇不自在地坐下来。她把咖啡壶和两个杯子放在一只托盘里,用左膝盖把一张矮桌往前推,再把托盘放下来往床上一坐,两腿交叠,因而暴露了相当多的身体,然而整个姿态其实不无迷人之处。

  她倒好咖啼?递给科尔贝里一杯。

  “谢谢你。”他说,眼睛看着她的脚。

  他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此时只觉得心中一阵莫名的困扰。

  就某方面来说,她强烈地让他想到某个人,可能是他的妻子吧。

  她用疑虑的眼光看着他问:“你要我加点儿衣服吗?”

  “那样可能比较好。”科尔贝里迟疑地说。

  她立刻站起来,走到衣橱旁边,拿出一件棕色的楞条花布长裤穿起来。然后她解开睡衣纽扣脱下来。有一阵子她赤裸着上身站在那里——当然是背对着他,不过就算如此,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考虑了好一段时间以后,她才挑出一件手织毛衣套上身。

  “穿太多会热死人。”她说。

  他喝了点儿咖啡。

  “你想知道什么?”她问。

  他又喝了一些。

  “很香。”他说。

  “问题是,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晓得。真倒霉,我是说,跟那个西蒙松。”

  “他的名字是罗尔夫·艾弗特·伦德格林。”科尔贝里说。

  “哦,那也是假的啊。你一定以为我……以为我好像不知好歹。可是我没办法。我是说目前。”

  她郁闷地看看四周。

  “你想抽烟吗?”她问,“恐怕我没有香烟请你。我自己不抽烟。”

  “我也不抽烟。”科尔贝里说。

  “唉,反正无论下场如何,也没办法了。九点钟的时候我在瓦纳迪斯游泳池认识他,然后就跟他一起回家。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们假设,你至少知道一件我们有兴趣的事。”

  “是什么?”

  “他怎么样?我是指,性方面?”

  她尴尬地耸耸肩,拿起一片饼干,开始小口小口地咬,最后才说:“不予置评。我的原则是,我不——”

  “你的原则是不怎样?”

  “我的原则是,我不评论和我有关系的男人。譬如说,如果你和我现在一起上床,我不会在事后到处跟人家讲关于你的细节。”

  科尔贝里愣住了。他觉得又热又躁,他想脱掉外套。甚至,他确实想脱光所有的衣服和这女孩子做爱。他的确很少在执鼓的时候做这种事,尤其是在结婚以后,可是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

  “如果你能回答这个问题,我会很感谢。”他说,“他正常吗,在性方面?”

  她没有回答。

  “这很重要。”他补上一句。

  她直视着他,严肃地说:

  “为什么?”

  科尔贝里打量着女孩子。他知道这是一个困难的抉择,他的很多同事甚至会认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比脱光衣服和女孩儿上床更不可原谅。

  “伦德格林是个职业罪犯,”他终于说,“他已经坦承犯过十几桩暴力罪行。上星期五晚间——也就是一个星期以前——我们查出一个小女孩儿在瓦纳迪斯公园被谋杀的同时,他也在那里。”

  她慌乱地瞪着他,吞了好几次口水。

  “哦,”她轻轻地说,“我不知道,我想都没想到。”

  过了一会儿以后,她再次用清澈的棕色眼眸看着他说:

  “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知道现在我必须回答你的问题。”

  “所以呢?”

  “据我所知,他完全正常,几乎太正常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在性方面,我也是完全正常,但是……呃,因为我很少有机会,所以我想要有一点儿稍微不同于……是不是可以这样说,不同于例行公事的性爱?”

  “原来如此。”科尔贝里说,腼腆地抓抓耳后。

  他迟疑了几秒钟。女孩儿严肃地看着他。最后他说:

  “是不是他先……在瓦纳迪斯游泳池跟你搭讪?”

  “不是,正好相反,如果要我坦白讲的话。”

  她突然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从那里望出去可以看到大教堂。她头也没回地说:

  “确实如此。如果坦白讲的话,正好相反。昨天我出门去找男人。我准备好了要这样做,我给自己做了心理准备,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她耸耸肩。

  “那是我的生活方式。”她说,“我已经这样生活好几年了,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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