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忆萱也陪着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我?”
君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时候洛沧敢放进来的人也只有你。”
“但是你把他打得路都走不稳。”
君澈说:“我只是叫他不要逾越本分。”
忆萱看了看案上杂乱的奏折,开始整理起来,轻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处死那个奉茶宫女,她罪不至此。”
君澈说:“即使在平时,下人出了这样的差错,处死也是正常。”
忆萱骤然看向他,脱口道:“你就不把别人的命当命么?”
君澈执笔的手稍微顿了一下,沉声一笑:“敢情你这是来质问我了。”
“是我失言。”
君澈没有再说什么,忆萱沉默了一会儿,又转过头去整理那些奏折,君澈也没有看她,边写边说:“我看重的人被抖出这许多的罪状,利用我的信任做的事却是危害江山损害百姓的,如此这般情状,你让我如何做到不迁怒。”
忆萱转身看着他,沉默了良久还是只点了点头,君澈把阅完的一本折子放到了右手边道:“左边的都是没有批阅的,你帮我翻一下。”
忆萱再点一次头,拿起一本奏折,翻开来放到他面前去,君澈看了看,奏的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也就放置一边去了,忆萱看到忙再翻了一本放过去,如此连续几本之后,君澈才说:“你方才是有话要说的,对吧?”
忆萱想了想:“如果我讲出来,你别治我的妄言之罪。”
君澈淡笑道:“要是我愿意治你的罪,你恐怕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忆萱再给他翻好一本折子放到旁边:“你说因为那个臣子的过错而动怒,也并不全是对吧?你是因为你自己查人不清识人不明而动怒,地方百姓因那个人苦不堪言,你觉得也有你的原因,是你派遣给了他们一个这样的父母官。还有就是如你所说,你是一国之君,竟然被一个臣子而利用欺骗。但是,哪个皇帝不是被人欺骗的,皇上坐拥天下,不可能凭借一双眼睛就可以辨得出天下忠奸。天下间好多人都想从皇帝手中骗取一些东西,或权或名或利,在其位谋其政忠于社稷忠于君王的人确实有,但是利用权责私相授受的人也多,你给了他们身份地位,他们为你守护江山,中途走了歪路也是难免。我知道你向来自信于你的查人之能,但是人总有失手的时候,智者千虑也会有一失,其实也不必介怀。”
君澈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方道:“你这番话,我不知道你是夸我还是贬我,教训我还是安慰我。”
忆萱愣了一下,稍含歉意道:“你也知道我说话本来就……”
君澈打断她:“你能这样给我说,我很高兴,而你也确实说对了我真正动怒的原因。”
忆萱微笑:“不过,我确实知道了有一个人是绝对忠心的。”
“是洛沧对吧?”
“是,他是御前将军,不过就多说了几句话,你这样下他面子杖打他,他非但没有一丝埋怨,还请我来劝你,因为他说你没用午膳。”
君澈颔首:“那你把他叫进来。”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你先不要走。”
忆萱微微点头,向殿外走去,刚开门出去,洛沧就迎上来问道:“皇上他现在怎么样了?”
“皇上现在请将军进去。”忆萱说完就往里面走,洛沧也就跟了上来,刚步入殿内,君澈就已往下走来,洛沧忙跪下行礼,君澈道:“上午是朕对你罚得过重了。”
洛沧一听这话,惶恐道:“是臣触犯君威,皇上处罚得当,臣不敢有半句怨言。”
君澈微一思索道:“朕好像听说你和苏相的小女儿有过几面之缘,而且还性情相投有意嫁娶,朕做个顺水人情,将她赐婚于你,你看如何?”
他这样的顺水人情,可让洛沧感恩戴德一辈子了。
洛沧稍微愣了一下,马上忙着行礼谢恩了。
君澈笑着扶起他:“这事你还得谢一下云梓,是她说朕得向你赔个罪的。”
洛沧忙转过身来对着忆萱一揖到底,恭敬道:“多谢云姑娘。”
忆萱还有些不能反应,她何时说过君澈应该给他赔罪的,这赔罪两个字君王如何会用,可是君澈简单的几句话就把人心完全收买了。
君澈对洛沧道:“命人传膳吧。”
洛沧忙应是,脸上的笑容都隐不下去,尽量平静地退出了大殿。
君澈看着站在一旁的忆萱,开口问道:“今日的晚膳是你陪我吃?还是我陪你吃?”
忆萱还没回过神来,稀里糊涂说了两个字:“都好。”
君澈不禁笑了出来,忆萱反应过来才发现回的那句是没过脑子的,君澈没再说什么,抬步走到桌案前把折子稍微归置了一下,忆萱走了过去帮他。
一不小心,一本折子掉落到了地上,忆萱忙去捡,君澈也在同一瞬间蹲了下来,两个人的手同时覆到了折子的两端。
忆萱顿了一下忙松开手,恰在此时君澈也松了手,鬼使神差般,两个人都抬头看过去,本来蹲下就是为了捡那本折子,因而蹲下的位置也很近,一抬头看到的都是对方的脸,两个人竟然都像是定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下人在这时端晚膳进来了,皇上好不容易终于传膳了,他们肯定得赶快送过来,殿门是打开的,一下子涌进来了十个人,看到桌案之前的这一幕,脚步都给顿住了,不知道该退还是该进。
有的望着手里的饭菜,有的望着地面,有的悄悄对视而笑,每个人都有些不敢笑出来的笑,不敢看他们但是都在偷看。
君澈捡起折子,伸手把忆萱给拉了起来,朝上膳的人道:“都放下吧。”
这件事一起,宫中不敢说闲话的开始大胆地说起闲话来。
他们说皇上盛怒无人敢劝之时,云姑娘三言两语就给劝好了。他们说皇上平息怒火之后,竟还为先前的动怒向洛将军赔罪。他们说皇上和云姑娘蹲在桌案同捡一份奏折,含情脉脉地看着彼此。他们说皇上批阅奏折之时,云姑娘守在一旁为皇上磨墨添茶。
他们说为什么皇上不宠幸云姑娘呢?他们说云姑娘为什么不留宿皇上呢?他们说是因为云姑娘不在乎名分,但是皇上必须要待良辰吉日给云姑娘一个名分,而这个名分,当然是后位。
可是听说云姑娘听到这些话,并没有多么惊喜的样子,果然,云姑娘不在乎名分。
☆、几语三命
君澈在早朝之后问忆萱:“想不想出宫看看?”
忆萱从书里抬起头,微笑看他:“我们去哪里?”
浣城是渊国的帝都,这里的人文风俗和祁国很是相似,忆萱从马车里望出去就像是看到了安阳一样,马车行驶了很久,君澈说:“想在哪里停下来?”
忆萱想了想说:“这里我也不熟,哪里都可以。”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冬日的阳光清清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虽然没有增加太多的暖意,但是看上去却是温暖一片,让这本来就十分繁华的街道变得热闹非凡。
本来以为是随便出来走走,没想到一走就是一天,他们两个人就像是无所事事的闲人,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有时候忆萱看到新奇的东西会停下脚步,君澈也便随她停了下来,问她要不要买下的时候她又拒绝了。
连晚饭都是在客栈里吃的,他们坐在客栈二楼,从这里看下去,可以看到浣城鳞次栉比的房屋,和像星子一般的灯笼映出红色的光芒。
远树苍苍,朦朦胧胧地衬在夜色里。
君澈没有要回宫的意思,忆萱也不问,只陪他坐着,时有时无地说着话。君澈把视线从窗外移到了忆萱,“要不要下去走走?”
忆萱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她仿佛在走神,心思都没有停留在这里,客栈内的一丛翠竹分外清香,平添了几分雅致。
一阵箫声传来,她突然回神过来,好像突然失去理智一般,又像是有什么人牵扯着她,神识像是突然被抽去了一般,突然起身向外走去。
君澈的笑容僵住,那笑容还没有完全散开,就这样保持着欲笑不笑的样子,这样的表情有些古怪又有些凄伤,好像他本来就没有说什么话,好像他旁边一直是没有人,至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演着独角戏。
忆萱这个样子像极了当年在庆州的时候扔下他就跑的样子,可是那时她会给他告别,那时候他不担心找不到她,现在她突然跑出去,就像是把他心里某一处给挖空了,街上的人潮涌动,他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街上每个人脸上都是带着笑容,如果是君王一定欣慰他治下的百姓过得很好,但是现在这些笑容却是那么刺眼,每个人都有他们的幸福,除了他。
点了很多菜却只有他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喝酒,一个人难过。
忆萱不顾一切地寻找那阵箫声的来源,街上人很多,她旁若无人地向着心里那抹箫声跑去,路人的骂声,她一句也没有听到。
转过一个又一个拐角,几次差点一个跟头栽下去,她都毫不在意。
那抹箫声好像在和她捉迷藏,明明感觉到近了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这箫声不要停下来。
她像是疯了一般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头跑着,撞到了墙角她也丝毫感觉不到痛意,头上的簪花也在跑的时候掉落了。
她狼狈地像个街头的小混混,因偷了东西怕被抓一般。
那箫声越来越近,近在耳边,忆萱不停地低喘,她从来没有跑得这么急,这么慌乱。
喧闹噪杂的世界好像在瞬息之间安静了下来,身后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尽数退去,身前只剩下了一个人。
前方一辆马车上,正坐着一个玄衣男子,手上的玉箫放至唇边吹奏着。那人背对着忆萱,一首曲子的没有一个曲调落在忆萱耳朵里,唯独吸引她的是眼前这个人,她看得呆了,紧走了两步沙哑着嗓子叫了一声:“萧翊。”
男子听到后,箫声却未停下来,直到把这首曲子给吹完了,才转过身来问:“姑娘是在叫我?”
忆萱突然地想笑,萧翊用了孙叔叔的药,现在还是沉睡不醒。萧翊的箫吹得已入化境,怎会是这般断断续续。只是这首曲子是他学会的第一首曲子,在荷花池旁只吹了那一次,虽然那时她已经昏昏欲睡,但是记住了。
她怎么可以把他认错,眼前的这个人没有一点可以和萧翊相提并论,这一瞬间她几乎站不住,眼泪不经她同意就想往外流,颓然地跌坐到地上。
吹箫的男子惊诧这个姑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难不成是他的箫吹得太过凄美了,把路过的人也感动了。没想到只是有人雇他吹一首曲子,就有这么好的效果,顿时有了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他心下感激这个姑娘,起身欲扶起忆萱,忆萱看着他伸出的手,无动于衷。那人不解:“姑娘这是何意?”
忆萱慢慢站起来,看着他手里的玉箫,停顿了一会儿转身就走,没有留下一句话。
忽而,一个松缓的女声传来,这声音是十分好听,然而总觉得里面有太多的苍凉,“慕姑娘,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你是谁?”忆萱猛然提高警惕,在这渊国除了君澈没有谁知道她的真实姓名。
女子从马车里出来,给了吹箫男子一锭银子 ,那人千恩万谢地把箫物归原主离开了,她款步朝忆萱走来,“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