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丞相跪下道:“皇室之中确实不能手足相残,这是先祖定下的规矩,皇上确实不能。”
君澈颔首:“那么,此事不用再查。”
丞相不能明白,正欲追问,却被君澈一句话给打断了,“你且派人秘密看着三王,他的任何举动朕都要知道。”
丞相出了大殿后很久,君澈就一直待在了这里,也没再去校场,快晌午时内臣来报:“皇上,洛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洛沧跪下抱拳道:“皇上,已选出最为优秀的,您要不要见一见?”说这话的时候面上还有几分喜色。
君澈与丞相虽然说的话不多,但是这件事却是十足的大事。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朝政好没意思,总有那么多的人想要他的命,不是惧怕而是真的厌烦了,有几分疲惫道:“他日立下了大功,朕再行封赏。”抬手示意洛沧先退下。
以前他习惯了空落的宫殿,越是安静他反而越是适应,现在他烦了这空无一人的感觉。
走出华阳宫,急步朝着长陵宫的方向而去,他突然很想见到她,哪怕只听她说一句话也好,哪怕是强扯出的微笑,或者是语气清淡的声音,他都愿意看愿意听,只要是她的就好。
长陵宫也极为安静,仿佛这只是一座空殿,只有偶尔宫女内监走过,才觉得这里是有人的,而且,她在这里。
绕过几处院门才到达朝元殿,他进入朝元殿见到的竟和昨日见到的情景一样,她还是坐在桌前,桌子前面还是堆了一堆书,不知道是今日再摆出的,还是昨天就没有收下去。
唯一不同的是,看书的人儿已经枕书而睡。
宫女把她的午膳温了又热,可是云姑娘自回来后,看了一会儿书就睡着了,睡了半个时辰也不见醒,又不敢叫醒她,见君澈进来,宫女也就连忙请安退下。
她长发如瀑般倾泻在肩后,嘴唇微微抿着,眉头也没有舒展开。像只小猫一样伏在桌上,衣袖没有把手腕完全遮住,那串黑玉手串与她皓白的手腕很衬,那么好看,但也那么刺眼。
君澈低下身子伸手调整了一下她的袖子,手指不经意碰到她,忆萱乍然惊醒,眼眸里的惊怕在见到君澈之后瞬间给掩饰了下去,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腕间的手串。
君澈把她这微小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狠狠地一抽,他知道她定然是做了噩梦,可是她不愿意说出来,他也知道她珍之如生命的东西肯定是那个人送的,在他面前,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埋在了心底。
君澈也假装没有看到这一切,帮她把弄皱的书收起来,忆萱看了看他,含了几分歉意的说:“对不起,我一直都是拿着书就容易睡着。”
又是对不起,她到底要道多少次歉,难道他们之间都只剩下这些虚无到毫无意义的话了么?
他帮她把书整理好之后,似随口问道:“做噩梦了么?”
忆萱诚实点了点头。
君澈再说:“是梦到了我了?”
忆萱愣怔地看着他,又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我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梦里比较散乱,刚才突然醒来就忘掉了不少。”
君澈沉默了一会儿再道:“宫女说你还没用午膳,传膳吧。”
说完他就往外走,忆萱站了起来,看着他的背影还是说了出来:“你有没有用过?”
君澈的脚步顿住,忆萱再说:“饭菜很多,我吃不完也是浪费了。”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也很轻柔:“你留下来,我陪你吃,好不好?”
午膳很快就被一一呈了上来,如忆萱所说,确实很多,两个人都吃不完。
这是皇上第一次留在朝元殿用膳,周边服侍的人比吃饭的人还多了几倍,忆萱突然觉得这就像是他们两个人在台上演戏,下面围了一圈人在看一般。
她努力使自己看得自然,看了看桌上的菜肴,把早已想好的一句话给说了出来:“云梓记得皇上以前很喜欢吃竹笋,要不要再让人做一份来?”
说话的时候她没有看君澈,说完她也不看君澈,她不知道看了还能不能说得出来,君澈也没有看她,很是平淡地说:“不用了,这些足够。”
忆萱轻微点了点头,君澈吩咐近旁伺候着的人都下去。
一屋子人应了个“是”,都行礼退下了。
君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菜,不含一分情绪地说:“有些话不想说就别说了,我又不会逼你,那些宫人更不敢说你什么。”
忆萱也拿起了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能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两个人也就开始沉默地吃饭了,君澈确实是在吃饭,忆萱却是拿着筷子走神。
过了一会儿,君澈突然道:“帮我添份汤。”
她出神得厉害,被这个声音一惊,筷子就掉到了地上,忙起身去捡了起来,捡起来就朝君澈问:“你刚才说什么?”
君澈的目光停在她的身上:“你果真成了陪我吃饭么?这么久了,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忆萱解释说:“我并不是太饿。”
君澈无奈,叫人重新拿了一双筷子进来:“要是你不认识这些菜,我给你推荐一个。”他看了看再道,“就是你面前那个,你用茄子做成的,你试试。”
忆萱夹起来一块来试了一下,微笑点了点头:“御厨的手艺很不错。”
君澈再道:“你右边那个,看得出来是莲藕,你再试试。”
忆萱再夹过一个,吃过之后又点了点头:“这个也很不错。”
君澈正欲再说,忆萱抢在了他的前面微笑说:“我吃就是了,这些菜即使有些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我也吃得出来。”
君澈还未出口的话便没有再说出来,轻轻笑了笑说:“我刚才是说让你帮我添份汤,离你近些。”
忆萱忙拿了只碗舀了两勺汤,抬头问君澈:“够了么?”
她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他突然有些失神,这样随意的用语他已忘记是多久之前听过了,微笑点了点头,忆萱把汤碗端起来给他递了过去。
这一餐饭,两个人吃得其实不少,但是剩下的也不少。
君澈走的时候,忆萱问了一句:“洛将军说你常头痛,是因为什么?”
君澈不甚在意道:“看折子看久了吧。”
“御医没诊治么?”
君澈转过身来看了看忆萱,又转过去往外走,边走边说:“老毛病了,喝药的效用也不大,就随它去。”
☆、波澜不惊
时间过得很快,忆萱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情,练以前怎么也不想练的字。她的性子也在这练字的过程中温婉了很多,以前那个上蹿下跳的山野丫头再也看不到了。
她也会把每日最为成功的一幅字给君澈看,君澈便就对每个字给她说好在哪里,哪里还需要改善,慢慢地,连她师父父兄也嫌弃的字竟然改善了不少,变得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君澈还是多在华阳宫批阅那总也看不完的奏折,长陵殿宫女常常会送来一杯茶,他自然知道这茶是谁煮的,也只有她才会煮出新意百出的茶。
他常常头痛,她便在茶汤里加了中药,本来辛涩难闻的药由她再配也不那么难以接受。洛沧担心她这样的调配,反而误了药性,结果问过御医才知道,这样配得恰到好处,连御医也称赞不已。
每当傍晚君澈总会来朝元殿,开始的时候他只留一刻钟,两人也只是简单的你问我答的说话方式,慢慢地久了起来,从只喝一盏茶到了两人会一起吃饭,君澈常常会把每日朝政上的事讲给她听,忆萱只是静静听他讲,不发表任何意见。
忆萱也会告诉他,今日她又看了什么书,虽然她看的书是他早就看过的,但是他还是愿意听她讲一讲。虽然她只是照搬过来,但却是那般动听。
有人会埋怨时间过得太快,有人会埋怨时间过得太慢,但是时间总是那么多,它不因任何人而改变。
这样的日子如竹林小溪里的水,波澜不惊又平淡无华地向前流着。他们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忆萱看着茶已经煮好,起身添到茶杯里,转身唤了个宫女进来:“送去华阳宫吧。”
说完就走向桌案前坐了下来准备选一本书,但是宫女既没有应也没有动,忆萱拿着书疑惑地看了看她,那宫女脸色惨白,咚的一声跪了下去:“求姑娘饶奴婢一命。”
忆萱一时不明所以:“我只让你送杯茶,又没说要你的命。”
宫女含泪望着她,带着哭腔说:“皇上今日早朝时在殿上大发雷霆,早朝后宫女奉茶,因为紧张不小心把茶给洒到了皇上的衣袍上,皇上当即就下令就处死了那个宫女,连洛将军求情,都被打了二十杖。”
忆萱心惊,凛声问:“处死?怎么死的?”
“杖毙。”
忆萱猛然站了起来,手上的书也跟着掉了下来,良久才问:“皇上在朝堂之上是因什么动怒?”
“好像是许大人欺上瞒下贪污受贿,所辖地区百姓流离失所却不上报,今日才有人奏出此事。”
“这个许大人是什么官职?”
“三品府尹,一直以来很受皇上信任,所以皇上才如此动怒,加之百姓的惨状被人一一列出来,皇上心下不忍。”
忆萱慢慢坐了下来,宫女跪行几步到她面前道:“皇上一直在华阳宫呆了一整天,午膳也没有用,洛将军都不敢进去,云姑娘您要不要……”
忆萱低头看了看她:“你方才这句话才是重点吧,其实你直接说也可以。”
宫女忙磕头道:“奴婢不敢,只是皇上动怒向来无人敢劝,洛将军说或许姑娘可以,但是又怕皇上迁怒到姑娘,所以才问姑娘的意思。”
“以前皇上这样的情况时,是怎么处理的?”
宫女恭顺道:“皇上很少动怒,只是这一次那个宫女刚好撞上了,奉茶的宫女本来就是千挑万选才选出的,绝不能出这样的差错,所以才更加惹怒了皇上。”
忆萱把掉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陪我去华阳宫去一趟吧。”
宫女忙应是,端起茶盏和她一起往外走,忆萱也是第一次到华阳宫,殿门紧闭,洛沧正守在殿外,见到忆萱来了忙上前,只是走路有些不稳,恭声提醒道:“云姑娘谨慎一些,皇上正在气头上。”
忆萱看了看他轻声问:“打得重么?”
洛沧愣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忆萱从宫女手中端过茶盏,微笑说:“不过万一我惹怒了皇上,还请将军也为我求一下情。”
洛沧忙道:“皇上不会对云姑娘动怒。”
忆萱微微摇头:“但我不知道怎么劝他。”说着就往前走去,洛沧快走两步为她打开殿门,忆萱停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殿门很快又被关上了。
进殿就可以看到君澈,君澈没有抬头在执笔写着什么,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殿门离桌案还是有好长一段距离,忆萱边走边想第一句应该说什么,走到他身边也没有想出比较好的一句话来,就轻轻把茶杯往案上放。
“是来劝我的么?”君澈突然出声,忆萱茶杯本就还没有放稳,被他吓了一跳,抬头惊讶地看着他,手上的茶杯差点给摔了下去。
君澈伸手过来:“无须放了,直接给我吧。”
忆萱再端起来,双手递给他,君澈接过笑了一下:“你这劝人挺轻松的,进来就一言不发。”
忆萱也陪着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我?”
君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时候洛沧敢放进来的人也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