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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瑞起身,“本王差点就以为公主此行当真是为了这襄都的好茶。”
穆南半晌后笑了起来,“好,我可以答应,从此不再动王爷心里的人。”
“公主,本王心中是何人,你最好不要妄加猜疑”
穆南笑意更浓,“哦?莫非我猜错了?”
周承瑞取下了茶壶,一个转身后便将茶壶放在了黄花梨雕龙画桌上,“公主既然答应了本王,那此事便到此为止,本王也不希望在湖州见到公主的人。”
穆南笑意一凝,“你竟然要去湖州?为了那个女人?”
“怎的?本王不能去?”周承瑞拎起茶壶倒了两杯热茶,茶香很快氤氲,“别忘了,湖州是本王的封地,本王去封地视察这说辞很蹩脚?”
穆南手上一僵。
当初周承瑞表面上实在是太弱了,以至于自己都忘却了要彻查他。
湖州
竟是他的封地?
周承瑞笑了笑,“先帝赏了这么个风景秀丽的好地方给本王,到底是对本王的厚道”
穆南不解,“那地方可是乱的很”
“乱?若是湖州风调雨顺,那地方很快就在本王的手中不稳了。”周承瑞望了望自己的手心,若有所思一般地笑了起来。
穆南片刻后倒吸了口气,“湖州的乱象是因为你的意思?”
周承瑞并未回答,只是伸手试了试那只白釉刻萱草纹的杯盏,仍是烫手。
“公主不必多问,只要明白湖州是本王的地界便好。”
穆南咬唇,“倒是没想到,王爷当真是深藏不露的。”
片刻的沉默后,穆南接着道:“我要去大绥瞧一瞧了,两日后即刻动身。”
周承瑞点点头,“如今大绥已经拿下渭城在攻明城了,杨家可是块铁板。”
穆南笑了笑,“这又如何,铁板也罢、铜墙也罢,我要的是他许君彦的手下军心大乱!”
她随后笑道:“那边境的急报恐怕也拦不住太久的,王爷还有何高见?”
周承瑞悠悠然点了点头,“无妨,拦不住就顺势而为吧,本王也正可以借着机会名正言顺地请命监军。”
“去襄都可是经过湖州的。”
穆南笑意婉转,望着他,“王爷是要去瞧一瞧?穆南倒是能助王爷一臂之力,想必王爷也不想望见许君彦吧?”
周承瑞望了她许久,“如此便多谢公主了,公主多多保重,襄都见。”
回到宫中,怀淑已经是等了许久了,“穆姐姐!你怎么就要走了?!怎么不多住几日?”
穆南浅笑着按住了她的手,“怀淑妹妹最近清减了,这脸上也憔悴了几分。”
怀淑脸色转忧,“母妃罚我每日在这映霞殿抄经文,不过穆姐姐你给我的惜颜霜我每日都要用。”
穆南笑了笑,“日后可要心宽些,江锦言已经离了洛阳,也不知能不能回来,公主便不必烦忧了。”
怀淑咬了咬唇,“穆姐姐上回那件事我又差点拖累了你”
穆南摇了摇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过几日去向太妃娘娘认个错,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怀淑靠在了她的肩头,“穆姐姐,你走了以后,这宫中又要无趣的很了。”
穆南笑着打趣:“怀淑妹妹也大了,很快也该议亲了,怎会无趣?”
怀淑叹了口气后便沉默了,随后放下了这个话题,“穆姐姐,你懂得多,这宫中的人乱糟糟的,我看着累得很。”
穆南拉着她做到了窗前,浅笑淡然,“澜昭仪如今可是身份尊贵得很,若能走动,怀淑妹妹还是应当走动走动,文贵人心性大,可笑谈不可深信,还有那几位家世好的昭仪,你不必忌惮,圣上不会过于宠她们,敬着些便是了,那位叶贵人圣宠在握。”
怀淑抿着唇点了点头,“穆姐姐,你过两日便走?”
穆南笑了笑,“在洛阳呆了这么久,也该走了。”
“若是穆姐姐能嫁到洛阳来那该多好。”
怀淑依偎在了她怀中,却不曾见到穆南眸中的阴狠之色
回到了临秋殿,阿离迎了上来,“公主,各个宫中都送了礼来,圣上还御赐了许多金银珠宝。”
穆南沉着脸点了点头,“这两日想法子送去明月楼。”
进了内殿,阿离上前一步伺候穆南脱去了外袍,脸色不太好地说道:“十香楼的人都被抓了,京兆府尹中的人手已经被处理干净了,只是阿薇不知身在何处?”
穆南脸色一变,“我便知道,不然江锦言又怎会到了湖州?阿薇不能留了,不知?那便想办法打探去!”
阿离点点头,忙转身退下。
穆南站在了窗边,一把推开了窗子,一阵凉风袭来,心中的一团火才仿佛被浇熄了一般。
她勾起了嘴角。
许君彦,我们也好久不见了
第195章 锦言,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湖州安定的于家老宅中,夜晚的月色极好,月圆如盘,月色偏柔,冷冷洒在屋檐,添了几分雅致和静谧
“君彦,今日是十六了吧?我想去外头瞧瞧月亮。”
斜倚在床头的江锦言喝下了最后一口药汁,笑着的嘴角上还沾了一小片的药渍。
许君彦细细地替她擦拭了唇边的药渍,带着笑意道:“我把这灯灭了,就能瞧见月光了”
许君彦拿过了药碗,便要起身。
“别”江锦言一把拉过了他的衣袖,“我想看月亮。”
许君彦似是拿她没办法,回身单膝跪在了床榻前,试了试她额上的温度,“外头凉,你受不住的。”
她眼里闪着执着,“我多穿一些便是了,我想瞧瞧”也许以后就瞧不着了呢
她目光清亮,不容拒绝。
许君彦沉吟了片刻,低声在她耳畔道:“好。”
仔细替她穿上了一件厚厚的大衣裳,又披上了一件雪狐镶毛披风,将风帽带上后,江锦言整个人便只露出了那张小脸。
瘦削了许多的面庞显得越发的尖了,脸色苍白,唇色浅淡。
许君彦一把横抱起了她,用自己的背抵着门帘出了内室。
外头虽冷,可清冷的气息让江锦言清醒了许多,她努力睁开眼睛,望着上头一轮极大极圆的月亮。
其实自己是瞧不真切的,只是能感觉到一个轮廓,一个亮点。
“太远了,怎么竟是瞧不真切?君彦,我们去屋顶上好不好?”
江锦言抬起了头,咬着唇望着他那双如墨的眸子。
自己的眼中,他的模样已经渐渐模糊,只是不用睁眼,也看得真切,他清俊的模样。
这些日子以来,他日夜伴着自己,不谈襄都、不说战事,仿佛恬淡到听得见细水长流一般。
许君彦低下头又将她拥紧了几分,“上面风大。”
江锦言点点头,却坚持不肯让步,“就这一次。”
片刻后,二人已经相拥着坐在了屋顶。
江锦言伸出了手,仿佛能摸到那轮月亮,她的视线愈加模糊了。
自己今夜一定要陪他赏一次月的,说不定下次自己就再也望不见这月亮了
许君彦用手掌托住了她的小手,那小手凉的像是要同这周遭的气息一般了。
江锦言扣住了他的手,“君彦,你说今夜的月亮是不是最圆的?”
许君彦沉声应了,随后便瞧见了她笑得极美,眸中闪着月光,似是月中仙子
他眸子一暗,另一只手更紧地拥住了她,“日后回了洛阳,你便没得清闲了,镇国侯府大得很,事事还得主母操持。”
江锦言抬起了头,调笑一般,“我改主意了,替你纳几房妾也好,既然镇国侯府太大,人多些也热闹。”
望着她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模样,许君彦心里一酸,没有回应。
江锦言便要缩手,却被他反手扣住,十指紧扣下微疼却让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锦言,我知晓你不喜欢洛阳,日后我们便离了洛阳,天下之大总有你喜欢的地方。”
这声音极低,却极正色。
是承诺。
江锦言笑意渐收,“我不爱洛阳,可你呢?我不爱权势,可你呢?没了权势地位,你甘心吗?你这么多年隐忍至今,就为了我这么一个女人便统统付诸东流?”
她仰起了头,轻轻浅浅的笑意如同清冷的月色,“许君彦,你是许君彦啊你若是想要,前头的路并不难走,朱雀大营和玄武大营已经在洛阳立足,我什么都知晓,你是想要在大周立足的。”
许君彦珉起薄唇,似是又一遍认识了这怀中的女子。
他轻笑。
是啊,这是他的锦言啊,又怎会同其他女人一般?
只是,她心细如尘,懂这世间的风云沉浮,也懂自己的野心、懂自己的抱负,却不懂一事
最重要的一事。
他没有说话,静静拥住了她,感受她的气息。
锦言,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会看见
江锦言也不再言语,蜷缩在了他的怀里,极暖的怀抱挤去了外头的寒意,温暖的气息差点就让自己忘却了所有的局面和困窘。
再慢一些吧
月光似水,流淌在每一处角落,掩盖过叹息、遮挡住心伤。
宫城中,寒夜寂寥。
永宁帝疾行在步辇旁。
“圣上!您就上步辇吧。”
永宁帝没有回头,“朕自己走走便是了。”
魏福海只得掩口不语,随后又问道:“今夜可要去哪里?”
永宁帝抬头望了眼重重叠叠的宫城,很雄伟。
他笑了笑,“望月斋吧。”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魏福海放慢了步子,落后了永宁帝疾步后,他转身后对一个小太监低声道:“去宁德殿告诉澜昭仪。”
“是。”这小太监趁着夜色脚下生风,很快就到了宁德殿。
贺澜这段时候孕吐的厉害,脸色暗黄,连屋子里的铜镜都撤了。
“圣上去了望月斋?”
那小太监点点头,“是,昭仪娘娘,魏总管让奴才来告诉您一声。”
贺澜蹙眉挥了挥手,“下去吧。”
片刻后香茗进了内室,“主子您也别难过了,圣上昨日还来瞧您的,可不是好生心疼了?”
贺澜咬了咬唇,“今日你去太医院拿药了?”
香茗点点头,“是问吴太医拿的药。”
贺澜眼圈一红,“下去吧,我静一静。”
香茗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主子,叶贵人是敌不上你分毫的,上回太医夜里来了宁德殿,圣上可不是从望月斋赶了来?”
贺澜仿佛是抓住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对”
她紧紧攥着手心,“宣太医,我肚子疼得厉害!”
此刻的望月斋,叶落正在窗前站着。
“小主!今夜圣上要来!您快准备着吧!”
一旁的明珠急得催了第三回。
叶落怔怔道:“我今日身子不舒服,不必预备什么了。”
“小主!”
“下去吧。”
叶落关起了窗子,回身坐在了灯下。
明珠不甘不愿地退了下去。
小主这段时候总是这样子,圣上都要来了,难道还要推出去?推去那些狐媚子的身边?
宫中因为有个澜昭仪有了身孕,这个时候圣上身边可是人人都瞄着的!
永宁帝进了望月斋,示意不必声张后独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