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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成亲后,沈浮原本的那些黑衣护卫便不再轻易出现在后院里,有事情也是通过夜莺或者其他女护卫传递进来。
苏惠然正与沈浮在书房里看书,闻声抬头,对着夜莺笑了笑。
夜莺将一个传信的小竹筒递到了沈浮手上。
沈浮打开拿出一张小纸条,几眼扫完,便垂下眼若有所思。
“怎么了?又是宫里传来的消息?”苏惠然将手中的书册放下,问道。
“不是宫里。”沈浮顿了一下,“是凌蓉。”
说着,他将那张纸条递了过来。
今夜子时,屋后竹林一见。
——凌蓉。
“这种时候她想做什么?”
苏惠然对于凌蓉免不了有着防备与忧虑,凌蓉可是放了话,要让皇帝下旨让他们和离,虽然现在皇帝肯定没有心思再管沈浮的婚事,但凌蓉的心思可不会因此就歇下了。
沈浮将纸条拿了回来,随手扔进了笔洗里,纸上的字在水中化开慢慢消失不见。
“晚上见了便知道了。”
沈浮并不想见凌蓉,但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而且以他对凌蓉的了解,她要是见不到他,肯定不会善罢干休,还不如见了面看她要说什么。
时间推移,子时将至。
就算在自家屋后的竹林,沈浮曾经的记忆也让他不敢掉以轻心,带足了护卫,这才前去赴约。
竹林深处,凌蓉一身黑衣,披了件火红『色』的斗篷,静静站在黑暗中。
她身边只带了一个侍女,说是侍女,其实也是护卫,黑衣劲装打扮,神『色』间如出鞘的利剑一般,看着便不好对付。
风吹竹叶,沙沙声不断。
被邀的人还未来,侍女忍了一晚上的话,终于在这寂静无人的地方说了出来。
“郡主,我们今日这般离宫可是妥当?贵妃娘娘现在处境不好,没有了我们的照应,万一出事……”
凌蓉把玩着自己的纤纤玉指,闻言嗤的一声,道:“她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偷换皇子时怎么就没想到出事了该怎么办?我凌家的人与她只是合作,并不是她手下养的走狗,她养了我多年,但我凌家也为她出生入死了这么多年,并没有谁欠谁的。如今她犯下的事,都够皇帝砍她十次了,我们还能怎么护着她?你记得,关系再如何亲近,我们都是凌家人,不是沈家人,我们能合作,但我们不能白白为她去死,而且是因为这么愚蠢的原因。”
侍女应了一声再不敢多说。
而凌蓉没有说出来的是,在沈浮大婚之时,沈贵妃将她关在宫中不让她出去时,这点情份就已经被消耗完了。
在沈贵妃心中,她不是她宠爱的晚辈,而只是一个有用处的棋子而已。
如果做一个郡主还只是一枚棋子,那么她愿意站得更高一些,让人再无法轻易她、阻挡她!
沈浮从竹林中走了出来。
凌蓉抬头,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来,她道:“你终于来了!”
沈浮停下脚步,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捡了棵竹子靠了上去,静等着她的下文。
凌蓉道:“京城要『乱』了,我今晚便离开这里,回西北,你现在处境尴尬,皇帝的『性』子未必容得下你,说不定便有『性』命之忧,你随我一起走吧!”
侍女惊讶地瞪大了眼,猛地看向凌蓉。她以为,凌蓉只是出宫内心上人,没想到她竟然一语不发,作了这样的打算。
沈浮面无表情,道:“说完了?”
大有她说完了,他便转身就走的架势。
凌蓉咬了下嘴唇,狠了狠心,道:“你可以带上苏惠然,我知道你不带上她不会走,我可以带上你们一起走。”
这倒真让沈浮有些微的吃惊,这算是她的退让?
只可惜,沈浮一个字也不相信。
他微带嘲讽的表情让凌蓉知道,自己最后的让步也没有起到作用。
“为什么?难道我不美吗,你一点也不心动?我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你,还让你弃若敝屣?为了你我已经退让了,我容下了苏惠然,这还不够吗?”
凌蓉问得凄厉,神『色』间甚是哀婉,配上她那张漂亮的脸,任是哪个男人看了都要心疼两分。
只可惜,沈浮竟是一点没有动容。
“上次我就说过,算计、不择手段、冷血无情,这些都是我最讨厌你的地方。”
他冷冷道。
凌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道:“我已经在改了!”
沈浮看了她一眼,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道:“前些日子,你不断地试图往楚承安身边安『插』人手,还真当没有人知道?”
凌蓉脸『色』微白,道:“我……”
沈浮打断她,道:“你不用狡辩,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你有时间问我为什么讨厌你,不如想想你为什么就不能真的改改你的『性』子?”
说完,他便转身就走,这次凌蓉再没有叫住他。
对,她是充满了算计,不折手段、冷血无情,她也准备好了让苏惠然与楚承安发生点意外,再闹到皇帝面前去,以皇帝的『性』格,苏惠然这般不守『妇』道,将他的赐婚变成了一场笑话,定然不会放过苏惠然。
而楚承安这人一向心软,自诩君子,绝对不会因为自己被设计,就眼看着一个女子因他而死,没有办法之下,他肯定会求皇帝将苏惠然赐于他从而保下她的一条命。
到时,苏惠然与沈浮就是不和离,不是真死也得假死抬进楚承安房里。
可是,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沈浮竟然才是三皇子,而三皇子,接下来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
凌蓉彻底冷了表情,看着沈浮离去的方向,那里剩下一片黑暗再无其他。
“我们走。”
她转身走进黑暗中,心中暗暗发誓,一切还没有结束呢,沈浮,你等着瞧!
求救()
皇宫; 德仁殿。
盛元帝猛地睁开眼从昏睡中清醒过来; 头上冒着汗珠顾不得擦去; 一双眼中满布怒意。
“皇上; 您终于醒了!”
盛元帝的贴身大太监守着御榻前; 一刻也不敢闭眼; 此时见着人醒了; 顿时一张老脸笑出了花来。见人起来,赶紧伸手去扶,边喊着小太监去请太医进来。
“什么时辰了?”
皇帝开口; 才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回皇上,已经辰时了,您睡了将近一日一夜。”大太监贴身伺候了这位主子几十年; 自然是懂他意思; 赶紧回话。
“朕睡了这么久!”皇帝脸上怒气未消,这又阴沉了几分。
大太监也不敢多言; 皇帝身体确是一日不如一日; 一提到这事的脾气也日一日比一日坏。
正好太医进来; 让大太监松了一口气。
“院正大人; 皇上醒了; 您看看可是大好了?”
太医院正给皇帝看病看了多少回了; 自然知道那意思,赶紧上前行礼,复又小心翼翼地把脉; 察看一番。
“院正; 朕可是哪里不对?”
皇帝从御榻上起来,让大太监给他更衣。
“回禀皇上,您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气极攻心,这才晕睡过去,从脉象上看,皇上还是因为思虑过多的老问题。”
院正低着头娓娓道来,皇帝看也未看他,太医院的大小太医一圈下来,每个都这么对他说,他一个当皇帝的哪能不思虑过多?这话他都听得腻味了。
也因此,他错过了院正一瞬间踌躇犹豫的神『色』。
院正开了『药』方,自有小太监去抓『药』煎熬。
皇帝穿戴齐整,刚想跨出德仁殿,便又止了步。他道:“朕睡了一整日,可有人过来?”
大太监赶紧道:“太子殿下正在殿外守着皇上,三皇子原也是在的,太子殿下怕他再气着您,便作主将他赶了回去,五皇子……他来了,又回了贵妃娘娘那里。”
皇帝脸上看不出神『色』,道:“如此,就是只有太子一人守着朕!”
大太监不敢多话,赶紧垂首站在一旁当自己是个影子,生怕惹了这位主子不高兴。
皇帝冷哼一声,再不多说,除了贴身的大太监,也不带人,避开太子转身从德仁殿的侧门出去了,顺手还拿了把长剑。
大太监瞬时一身冷汗便下来了。
皇帝这是要去杀谁?三皇子?还是沈贵妃?
盛元帝的行动没有出乎他贴身太监的猜测,去了沈贵妃的宫殿。
沈贵妃此时坐在正殿中,身着册封时那一身朝服,伺候的丫鬟都被赶在殿外,她坐得端正,挺直了背脊,看到皇帝提剑进殿时,这才起身,行礼叩见。
“皇上圣安。”
沈贵妃面上看不出一丝忐忑与不安,行完礼便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皇帝在椅子上坐下,冷道:“朕叫你起来了?”
沈贵妃抬头,道:“皇上要臣妾跪,臣妾便跪,皇上要臣妾的命,也只要皇上一句话,不需要您亲自动手,只是那些不该臣妾承担的莫须有的罪名,臣妾不担,也担不起!”
她站得笔直,竟是没有一丝惧怕。
“放肆!”皇帝见状更怒,一拍桌子站起身,长剑出鞘直指沈贵妃脖子,“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你以为仗着朕对你的宠爱,真不敢杀了你?”
“皇上,臣妾何曾狡辩,更不敢仗着皇上的宠爱便有恃无恐,是有人存心要污蔑臣妾!”沈贵妃任由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依旧道,“您难道忘了,当年臣妾与林妃是闺中好友,林妃家中不幸,只余下她一个孤女,无人照看,是我时常照顾着她,将她当成亲姐姐一般敬爱着,这才免了她被人欺负,即使是进了宫里,也时常召她入宫说话,皇上这才与林妃相遇,我又怎么会害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就如我的孩子一般!”
在皇帝记忆里,这些事情早已经过去许多年,经这么一提醒才依稀记起,林妃确是因为沈贵妃的原因进的宫,她温柔大方却又带着几分惹人怜惜,他见过一次便上了心,将人收入后宫内。刚开始一阵他也宠得厉害,甚至超过沈贵妃,那时沈贵妃怀了身孕却未保住胎,也因此林妃虽比沈贵妃后进的宫,三皇子却比五皇子大了三岁。
沈贵妃缓了口气,道:“外间谣言臣妾都不管,只问皇上,是否有切实的证据定臣妾的罪!”
盛元帝一边被沈贵妃所说的过去影响,一边又回忆起换子之说,不论是沈浮为皇子之说,楚承安为江南名『妓』所生,还是沈贵妃偷换了两个孩子,都是传说,却没有一个实证,就是当时抓住的那个赵福,他也只是听说,而他供出的李末更是连人也没有抓住。
盛元帝竟是连一个确实的证据也拿不出来,心中那股高涨的怒火未消,更添了憋屈感,特别是面对沈贵妃那张“你惹想冤死我,我也认了”的脸,更是一股子怒意无处发泄。
“来人,将贵妃禁足,没有朕的旨意,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皇帝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确定皇帝已经离开,五皇子楚承衍从内殿里走了出来。
“母妃,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父皇这么生气,他一定会去查沈家,到时候……”五皇子面『色』忧虑,眉宇间杀气若隐若现,“要不要儿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