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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元帝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却奇迹般降了些许。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哪点与朕的儿子相像!”
沈浮猛点头,道:“就是,那些人真是瞎了狗眼!臣爹那个病弱没福气的,生出的儿子哪里能与皇子相比!皇上,现在那些人唯恐天下不『乱』地『乱』说,您要为臣做主啊,我们二房就剩我一人,可不能断了根啊!”
众所周知,沈家二爷早已过世,当年身子确实弱得很。
盛元帝心头那点火竟然都被他逗得没影了,瞧着跪在那里的人,除了会点武功忠心听话,便是个实打实的纨绔,哪里有下一任皇帝,大楚之主的气势?
作为皇帝,最犯他忌讳的那一点揭过了,其他都是无关痛痒。对于沈浮是他儿子这一点,他是一点也不相信,楚承安才是他的三皇子,完全不需要怀疑。
“去!将那个造谣之人带去天牢,朕要亲自看看,他是有多大的狗胆,敢无事生非!”
盛元帝一声令下,自有人去办事,这次的事非同小可,他身边的大太监亲自去监办,只小半个时辰,便来回话一切已经妥当,人已经带到了。
这些时辰里,沈浮就陪着皇帝下了盘棋,输得……很惨烈!
可是盛元帝龙心大悦。
等小太监来回话,盛元帝一推棋盘,便带了人一起去了天牢。
沈浮跟在后边儿,脸上意味不明。前路是福是祸,就在皇帝一念之间了。
天牢里,那个被抓的男人被关在一间还算干净的牢房里,知道皇帝要来,下边人也不敢将惯用的手段使上,因此皇帝见着人时,那男人周身还算齐整。
沈浮抬眼飞快打量了一眼,男人三十多岁,身材不高不胖,五官长得也是普通得扔进人堆里便找不着的那种。
不是认识的人,也不像是普通的百姓,倒像特地培养的密探、杀手之流。
他心中一沉,事情的发展似是向着最坏的方向去了。
不等皇帝开口,那男人见着一身龙袍的人进来,便笑了,他跪了下去,恭敬地磕头行礼。
盛元帝准备了见着一个哭天抢地求饶的人,见此也是不着痕迹地惊讶了一下。
“你是何人?”他在小太监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那人。
“回禀陛下,草民赵福,乃京城人士,经营一家小铺子,名唤玲珑,做些夫人小姐的首饰生意,草民身体不好,也没有旁的亲人,铺子一直由一个远房表弟顾着,不久前草民去铺子里不巧撞见表弟与一位夫人私通!”
赵福跪在地上没有起来,说到私通时顿了一下,似想要抬头,又将头埋了下去,继续道,“那位夫人是铺子里的常客,小人也认得,正是宁国侯府二房的夫人,草民还听到二夫人说,她家的三少爷不是她生的,而是贵妃娘娘从外面抱回来的,三少爷的生母也是位娘娘!”
“简直胡说八『乱』,一派胡言!”
盛元帝越听越觉得不可信,于是便冷哼一声,起身准备回宫,至于这个散布谣言的人,就直接砍了好了。
“皇上圣明,草民所说句句属实!”赵福大喊一声,又从怀里掏出一物来,“皇上,这是证据!”
盛元帝回头,天牢中昏暗,看不清他手中所捧何物,便叫小太监去取了,待确定不是什么危险物品,这才捧到他面前。
他看一眼顿觉眼熟,遂让小太监拿得更近些。
仔细再看了两眼,那是一块玉佩,说是玉佩实则雕工差得很,勉强就是块玉上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字,字倒是清楚,是个“安”字。
以为早就已经被忘记的记忆此时又回到了脑海里,盛元帝记起,当年林妃还受宠,她怀孕后他也高兴,正好那时学了几天雕刻,便亲手刻块玉给她肚子里的孩子,说是保平安用,不在乎样子,由他亲手所作便沾了龙气能护孩子平安。
后来,孩子才出生玉便丢了,再后来,林妃也不再受宠,这块玉的事就更加不记得了。
赵福见皇帝看着玉发呆,又道:“皇上,这块玉便是沈二夫人拿来讨好草民的表弟的,是草民从表弟口袋中偷出来。皇上是万民之主,草民无依无靠,当年被人诬陷进了大牢,还是皇上大赦天下才得已出来,草民的命就是皇上给的,草民知道这事后便是日夜睡不着,如不能将这事告诉皇上,皇上被『奸』人蒙蔽,草民怎对得起皇上?”
赵福又“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突然站了起来,大声道:“草民行事莽撞,但除此之外再无法见到皇上,告知皇上这件事情,如今草民心愿已了,便以死谢罪了!”
他猛地朝天牢的墙上撞去,“砰”一声巨响,顿时将灰扑扑的墙上撞出一片殷红来。
赵福就这么死得干脆。
沈浮望着那尸体,心说,这架势看着就是花了大力气培养的,即使是死也要发挥点作用。
盛元帝原本完全不相信的心态,经一块玉一具尸体的刺激,顿时便动摇了。
沈浮张嘴想要辩解,盛元帝一摆手,道:“回府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你不许出门。”
皇帝亲口禁了他的足,沈浮只能应下,他已经从皇帝的眼中看到了“彻查”两字。
沈浮心事重重地回了宅子里。
苏惠然正等着他,见状便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了?”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不要担心的吗?你现在的身子不比往常,多注意着些,知道吗?”沈浮见着人,便将心中所以思虑放下,赶紧上前将人扶住,然后慢慢往屋里走,边将之前的事都说了。
“听夫君所说,一个首饰铺子的老板是不是太过冷静了一些?最后『自杀』而亡,这事便死无对证,真假都无从求证了!对了,那个老板的表弟呢?就是与……的那位。”
苏惠然与沈浮在正堂一人一个椅子坐下,她努力分析着,虽然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但一下子便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我回来的路上便接到了消息,那位表弟已经不见了,现在应该还未找着人的去向。”沈浮摇头。
苏惠然又问:“他们的家人呢,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赵福只有一个表弟,就是李末,李末除了赵福这个表哥,也是再找不出第二个亲人。”沈浮吐出一口浊气,向后靠在椅背上,“这两人看似正常,京城人士,有亲有眷,实则抛开这层关系,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两人的来历,现在一死一失踪,彻底是断了线索了。”
闻言,苏惠然也是跟着沉默,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道:“皇上,就这么相信了?”
“人证、物证俱全,应该是半信了。”沈浮说道,不等她高兴起来,接着又道,“等到沈家的消息一传到宫里,沈二夫人与人私通被证实,大概就信了七八分了。”
苏惠然惊讶,道:“沈二夫人真的……”
沈浮点头:“赵福说的肯定是真假参半,私通这种事不会有假,事情应该也是她那边泄漏出去的,至于拿玉佩讨好赵末应该是假的,玉佩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可能会到她手里,即使到了她手里她也不可能拿出去,这等于把自己的命送到了别人手里捏着了。”
夜邀()
苏惠然与沈浮将事情前前后后理了一遍; 也未理出个头绪来。但反过来推测; 这事不是沈浮; 不是沈贵妃那一家; 更不是林妃所为; 从沈二夫人那里得到一点线索; 便能这么快查清当年之事; 且连玉佩这种证据都拿到手,肯定不是等闲之人能办得到,或者说; 不是一个人能做得到的。
“西北蛮族!”
苏惠然与沈浮异口同声。
沈浮的身世公告于天下,对于沈氏只有一个下场,诛九族。唯一有可能得到好处的只有沈浮; 如果皇帝没有迁怒于他; 他就有可能会重回皇子之位。
但也有可能,皇帝迁怒沈浮; 让他以沈家人的身份一起被杀掉。
毕竟; 此次身世的曝光和方式都令皇帝不愉快; 颜面尽失。且从小养在宫里长大的孩子都是假的; 这个据说被换在宫外的; 就一定是真的?以皇帝多疑的『性』格; 未必就不会这么想。
从皇帝的『性』格来说,沈浮会被认回皇宫的可能很小。
也因此,此时以这种方式公开沈浮身份的人; 对沈浮抱的也不一定是善意。更大的可能是想将一石几鸟; 特别是沈贵妃,她身后可有着西北侯府凌家,有一个正与西北蛮族交战的镇西大将军。
沈贵妃出事,凌家必定会受到牵连,到时候最大的受益者,除了正在攻打大楚的西北蛮族还有谁?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苏惠然有些担忧,毕竟她是知道西北蛮族的凶狠的,曾经她嫁去江南,却也听说凌家最后没有挡住西北蛮族的大举进犯,这才有了沈浮在西北战场上大放异彩,被封战神。
“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怀着孩子呢!我会与太子联系,已经经历过一次的事情,总不能再破不了局。实在不行,我便带着你跑了,就是苦了夫人要与我一起当个乞婆了。”
沈浮说到最后,引得苏惠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一颗心倒也安定下来。
接下来几日,沈浮还是闭门不出,每日里陪着苏惠然,两人一起说得最多的便是孩子,取什么名字,是男孩该如何教养,是女孩又该如何疼宠。
两个都没有经历过父母疼爱的人,似乎要将自己曾经没有感受过的全部都给他们的孩子。
只是虽然闭门不出,沈浮的手下却没有闲着,消息不断传进来。
宫里已经是一片『乱』像,皇子被换的消息根本压不住,很快便全宫上下都知道了,不等皇帝去查,原本伺候了林妃娘娘多年的嬷嬷便不见了,林妃娘娘听到消息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真正的皇子被换,那在宫里的三皇子又是谁?
紧跟而来的便是这位三皇子的身世,传言说他原是江南名『妓』之子,因着那位名『妓』与林妃娘娘长得十分相似,又加怀胎时间只比林妃娘娘只晚了一个月,便被人强制带到了京城,只等林妃娘娘肚子一发动,便强行催生,这才赶上换了身份。
江南名『妓』,楚承安一直是长相肖母,却与沈浮有几分相似……
苏惠然心中不免有几分猜测,直道这事情不会这般巧吧?但如果就是这般巧合,那突然知道自己身份,从云端掉落烂泥之中,且亲眼见了云娘之死的楚承安心里该怎么承受?
楚承安与沈浮一样,在襁褓之中时便身不由己,在这件事中也是无辜的。
而这个消息传到皇帝耳中时,皇帝大怒,也不知道是怒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孩子是由娼『妓』所生,还是怒自己的妃子竟与一个千人骑万人枕的娼『妓』长得十分相似。
皇帝狠狠摔了一套属国进贡的白玉夜光杯,气极了要打杀了三皇子楚承安,太子也被惊动了,匆匆前去求情,皇帝连太子也斥责了一顿,差点气晕过去,宫中顿时大『乱』。
消息传到沈浮这边时,太医还没有从皇帝的殿前离开。
“少爷,有消息递进来。”夜莺在书房外恭敬地出声道。
自从成亲后,沈浮原本的那些黑衣护卫便不再轻易出现在后院里,有事情也是通过夜莺或者其他女护卫传递进来。
苏惠然正与沈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