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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人群中有怜悯的目光,他解释道:“诸位不必担心这条小狗,这辛诛并非穿肠毒药,而是日久年深起效的,待它症状一出,得到了各位的见证,我便会为它催吐,不用半个时辰它便可恢复无恙了”人人都舒了一口气。
果然,本来没有一刻安静的小黑狗渐渐开始不跳也不蹦了,又一会儿,竟然摇摇晃晃走不稳了,眼皮也耷拉下来,人群中发出了然的感叹之声。
许慎道:“这辛诛,是我和东府的令彤小姐在世子泉边发现的,这辛诛并不适应京城的土质,但是种它的人却有心,将西疆的砂土混入泥土,将其培育成功,泉水一滴滴流过辛诛又落入收纳桶中,日日供给令尚少爷饮用,久而久之因此而发病”
“不知在下可曾说明白了?”看到众人连连点头。
“那在下的使命便完成了,此刻要去为小狗催吐,之后的事乃侯府家事,许慎是外人不便在场,这就告辞!”说完他向老侯爷略点头致意,抱着小狗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老侯爷朗声到:“谢谢许医生!成礼!好生送医生出去!”
“是!老爷”
“缅娘,你可都看见了?这辛诛就是你种在泉边的吧?”
“老侯爷明鉴,究竟何为辛诛在今日之前缅娘尚且不知,又如何会种植它?”她仍在顽抗。
“令方”
“爷爷,令方在!”
“你带人去秋露小院可有收获?”听到秋露小院,缅娘的呼吸明显开始慌乱。
“自然有,孙儿待缅姨娘前脚出了院门,后脚便细细搜寻了一圈”
说完将几样东西放在缅娘面前“缅姨娘,这些东西藏的可真好!”
他向老侯爷深深一揖道:“西疆的砂土呈火黄色,极易分辨,因此她装在米袋里堆在墙角,幸亏我尚有几分耐心,否则还真忽略了!至于辛诛,她竟然种在屋顶上!用了一个两尺见方的瓷盆,上面搭了花架,种满了瓜菜,若不是赤兔淘气,攀着藤蔓爬上去被我我看见,哪里还寻得见呢?”
听到此,缅娘终于瘫坐在自己的脚上,她身边放着的,赫然是一袋黄色砂土和一个瓷盆,瓷盆里累累实实的结满了紫色的果实!
“缅娘,你还有何话要说?秋露小院里只有你和令宣居住,若不是你,那便是令宣了?”老侯爷此话看似平常,实则厉害之极,正打至缅娘的要害。
“是我!是我!令宣他毫不知情!我都是在夜里等他睡了一个人悄悄的去做,至于泉边的辛诛,也是我一个人种的,他从不知道的”
“你终于肯认了?好,如此你便是承认了令尚是你所害?”老侯爷逼问道。
“是尚哥儿是我害的!”她一闭目涕泪横流。
令尚不可置信的站起来,缓缓走到她面前,颤动的手指着她问:“缅,姨,娘,为何,要害我?”他气结语顿,额头渗出汗珠,嘴唇不住的抽动。
瑷宁忙扶住他,然后拿出帕子替他擦汗,大太太却是怒不可遏,走上前左右开弓转眼便抽了她十几个耳光“歹毒贱妇!你居然敢害我尚儿!今日必叫你加倍奉还!”
缅娘的发髻被打散了,簪子落地,脸上赫然浮起几道指印,她咬牙闭目,也不去理,大太太却仍未解恨,边抽泣边骂道“贱妇!枉我信任你叫你管家,枉令尚自小便唤你姨娘,枉老爷常日里那么疼你,你可有一点良心啊你?!贱妇!你到底为何要这么做!?你图的是什么!”说着忍不住冲上去撕她的嘴,她也不躲。
“是啊,你还想要什么?!”突然人群后突然传来大老爷的声音,众人都回头去看,赫然是身着官服的郭大老爷!显然是匆匆赶回未来得及更衣。
缅娘先是一震,随即便哭的泣不成声,大太太也终于收了手,只侧目怒视着她。
众人为郭祥楷让开一条道,他的官靴一步步走到堂前,对着老侯爷跪下。
“儿子不孝!未能管束好家人,带累了父亲如此操劳,深夜也未能歇息,儿子悲愧交集无地自容!”他叩首道。
“扶你们老爷起来!”老侯爷冷静道
“你久不在家中,鞭长莫及有些疏漏也是难免,所幸发现的不算太晚,令尚的身子还可康复!只是她居然敢将令彤灭口,残忍至极,实难宽恕!”
“你是我郭府的大爷,你既已回来,接下来该怎么办由你来做主吧!”说完,由主位上走下来,坐到了客座上,一幅旁观者的姿态。
“你如何还敢谋害令彤!?”郭祥楷金刚怒目。
“我,我不曾害她呀”缅娘小声回答,她仍存有侥幸,觉得令彤既已死,便是死无对证。
“不曾?!”郭祥楷捏住她的下巴,脸色铁青眼中血丝泛滥。
“说!你一个人做不来此事,谁帮你的?是不是令宣?”
“没有!老爷,令宣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些事情,我真不曾害她!老爷也说我一个人害不死她的,我何必要害令彤,我素来与她没有什么过节,面也未曾见过几次,您说,我为什么要害她呢?”
郭祥楷的手渐渐加力,缅娘痛的表情扭曲起来。
“你这恶妇,这么多年来我对你如何,你忘了你饿倒在驿道上是谁救了你,是谁带你回来,又娶了你,给你侯府姨奶奶的身份,你还有何不足?竟坐下这背祖忘恩之事?”
“令彤撞见你的恶行,故而你害她性命,我如今才知道,这么多年来竟养了你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恶妇!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救你回来,任你自生自灭才对!”
“对,我恶!我贱!所以我才发疯般的想要个身份!谁愿意一辈子当姨奶奶!哈哈哈哈,姨奶奶,好大的恩惠”她仰头大笑。
“不就是因为出身低贱么?我就要唯唯诺诺蜷伏那个蠢女人之下,她有哪点比我强?样貌不如我!才干不如我,连起码的家事都打理不好,生个儿子资质平平却一落地便是世子!还抢走我看中的儿媳妇!凭什么?!这到底是凭什么?再说我的儿子,论聪慧论品貌哪点不及令尚,却永远与世子的身份无缘谁又愿意安于卑贱?我就是不甘于卑贱,才要为自己争,为令宣争,我不争,还有谁会顾念我?谁会?!我等了十五年!十五年啊!”她歇斯底里的叫喊,蓬头乱发形同疯子。
“你争来了吗?你以为害死我,你的恶行便没人知道了吗?你以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在帮令宣哥哥吗?你可知你害的最深的就是他!”
突然间传来了令彤清晰的声音,众人皆是一惊,只见她穿着一件白纱衣,头发披在肩上,面白如月,从厅外悠悠走进来。
只听见“咕咚”一声,却是令宣栽倒在地,缅娘惊惶,摇着头捂住脸不住的往后退,直至撞到了老侯爷的椅子脚,摔倒在地上。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令宣抬出来,让他坐在椅子上,又掐人中又搓手的,他才慢慢醒转过来。一睁眼便哭着乱叫道:“不得了,不得了了!令彤变成鬼索命来了!娘救我,救救我”
令彤向他一步步走来,吓得他尖声厉叫:“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我本来就不想害你,是娘说绝对不能留你的啊!”众人惊闻此言才明白,他二人真的谋害了令彤。
“令宣!你住嘴!”
只见缅娘似一阵风一般狂奔过来,捂住他的嘴道:“你糊涂了吗?你闭嘴,都是娘做的,娘来承担!要索命,也是索娘的命,你不要怕不要乱说话。”
她突然抬头盯着令彤看,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摇头:“这奇了怪了,你到底死没死?你是人是鬼?”
“你们用棉被闷死了我,又投入井中,你觉得我可会生还?”令彤森森道。
“你是鬼!你真的是鬼!”她仓皇四顾却发现了令彤的影子,“不不不,你若是鬼,怎会有影子?你没死,你一定没死”
她爬到大老爷脚边磕头道:“老爷您看,令彤没死,她有影子”
“她是被仙道所救,如若不然,现在早已归天了,即便这样,你与令宣的罪孽却不可消!”
“来人,先将二人拿住看管起来,明日送京兆衙门!”
“是!”
“谁要拿我孙子?!”众人又是一惊回头一看,却是郭老夫人正由琳子淑霞搀着,青着脸立在厅堂门口。
第27节 血壁()
“我还算不算这家里的人哪?”
她走到郭坦途身边站定,“侯爷要拿我孙子?竟不用知会我一声?这满堂儿女皆是你一人的?”
“秀琛坐下说!”
“稍安勿躁,如今是大爷在当家,你我都老了,让儿孙自己做主罢!”
“好,既是大爷当家,那我就问大爷了?”
老夫人款款走到大儿子身前,郭祥楷忙欠身低头道:“这里吵闹,打扰母亲休息了”
“只怕我再不醒,这里就没我说话的地儿了!”
“儿子惭愧”
“敢问大爷,你要送谁去京兆衙门啊?”
“是缅娘和令宣”
“缅娘确实该死!我郭府自开府以来,还未见过如此大逆不道的儿媳妇!但令宣还是个孩子,自来跟着母亲生活,母亲的一言一行对其耳濡目染,缅娘的德行有亏才使他误入歧途,他也深受其害啊此事的罪魁是缅娘,令宣的责任轻微,怎可不分主次,不辨轻重的搭上令宣?若说到责任,难道大爷你没有责任吗?你平日里脑子里只有朝堂之事,可曾关心过家里?你可曾抽过一星半点儿的功夫来教导宣儿?你偏宠缅娘,授之以权柄又未加适当的约束,才使得她东食西宿而心生妄想,以至于铤而走险去戕害世子!”
郭祥楷正色道:“即便令宣是受缅娘之唆使而行凶,但他确实用棉被闷死了令彤,且不说令彤为其幼妹,即便是路人也不能下此毒手!此乃恶意杀人,怎可轻纵?”
“不不不,令宣没有!是我用棉被闷死了令彤,也是我将她投入井中,令宣早已吓傻了他手脚都软了,什么也干不了!”缅娘扑到郭祥楷脚下,双手扯着他的衣裾。
此时令宣已完全清醒,看见祖母来了知道救星到了,从椅子上滚落到地上,爬到祖母身边,直挺挺跪着,泣不成声道:“奶奶孙儿当时六神无主!手脚不听使唤,听到令彤喊叫,娘亲便命我捂住她的嘴,她却又踢又闹,孙儿吓得魂飞魄散!娘亲只好用棒槌把她敲昏了那情形,若不帮娘亲是孙儿不孝!若帮了娘亲孙儿则是不义,孝义实难两全!因此,孙儿,孙儿就大乱了分寸顾此而失彼”
“彤妹妹,彤妹妹,求你帮我说句话吧,我实在是不敢动手害你的呀!”他仓皇迷乱,竟去求助令彤。
令彤站着没有反应,新柳上前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眼见众人的注意力皆在令彤身上,缅娘双膝跪行来到她二人身前,重重磕头。
“三太太,令彤,今日是缅娘草芥人命,犯了王法,自当领罪,只是令宣毕竟才十四岁啊”她哀哀欲绝,“求你看着大老爷和老太太的面上放他一马,来世我结草衔环也会报答你!”说完又是磕头,令彤吓坏了,一个长辈如此哀求自己让她手足无措,新柳把她拉到身后,对下人道:“快把她拉起来!”直来了三四个丫头才把缅娘拉起来。
新柳冷看了她一眼,走到大爷和老太太面前行礼,平静道:“母亲,兄长,请听我一言”,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