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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璇翻遍医书也只找到薄薄的一页,也幸好有这一页,证明她所想的不错。世上真有分不出颜色的病,而夏小姐就是这个不幸的患者之一。
德妃在飞羽宫号啕大哭的消息传至明心殿,皇上摆驾飞羽宫,看到的就是燕王妃正在伺候德妃用冷水敷眼。
“这是怎么了?”全得胜的只言片语实在解释不清来龙去脉。
“让白嫔进来回皇上的话吧,反正臣妾和邺儿媳妇所说的,皇上也不一定相信。”德妃生气的别过脸。
有儿媳妇在这儿,皇上也不方便说什么,便问宁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什么红的花绿的花。”
就为了几朵绢花惹得德妃气成这样,皇上是不信的,她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东西。
宁璇说的时候,白嫔也来了,跟着附和道:“皇上是不知道,我们当时都傻了。王妃好心让她挑绢花送小公主,结果她先挑了一朵绿的,还当她是逗着小公主玩。结果后来又挑了一朵桃红的,就是不挑最红的那一朵。”
“等轮到她自己,王妃见她只挑了一支黄色的,就笑说太素了,怎么也要挑一支红的。结果她又挑了一支绿的,王妃以为她和大家开玩笑呢,没想到,她竟然以为自己挑的真是红色的。”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也惊呆了,这还是他第一回听说有这种事。
宁璇便道:“父皇何不召几位御医,看看他们怎么说。”
“全得胜。”
“老奴领旨。”
很快,几位御医过来,听到红绿不分时,大部分人都是大吃一惊,估计也是第一回听说。
只有一个在民间呆了很长时间的御医,怔忡片刻后,才道:“这种事,下官还真曾听说过一例。曾有个山村长的姑娘家,因为貌容生的好嫁到镇上,生了个儿子才被发现,母子俩个竟然都分辨不出红绿。红绿在他们眼里,就跟一团灰色没什么区别。但是生了女儿,又是正常的。后来儿子生的儿子也是正常的,但儿子生的女儿又是如此。”
就连遗传也是如此的罕见,那么套到夏家的身上,就是夏家老夫人有问题,然后遗传给了夏老爷,夏老爷的儿子都是正常的,却遗传给了夏小姐。
“也就是说夏小姐如果嫁人,女儿是正常的,儿子却会遗传这样的病?”德妃冷笑连连。
御医躬身道:“正是如此。”
“这病不能治?”不光皇上犹如在听神话,满屋子的人也象是在听神话。
御医摇头,“根据留下这例孤证的医者记录,号脉号不出任何异常。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无药医。”
全得胜看到宫门口一个小丫头正在那儿张望,不由瞪了一眼,“没规矩。”
吓得东初一下子跪倒在地,宁璇赶紧起身,“父皇恕罪,我的丫头不懂规矩,我这就叫她下去领罚。”
“先叫她说说什么事吧。”德妃看了一眼东初,用眼神询问皇上。
“宣。”皇上这个什么,倒没什么闲心去管一个小丫头张望不张望。
身为一个帝王,他已想到,如果夏小姐入燕王府为侧妃,抢先生下儿子,或是生下燕王府所有的儿子,那么,他就会多几个分不清红绿的皇孙。想到这一点,他更如同吞了苍蝇般难受。
东初连滚带爬的扑到宁璇脚边,颤抖着回着话,“王妃,府里来人说,说陈姑娘跟她的表哥私奔了。”
侍疾()
“你再说一遍……”
德妃捂住胸口;眼见着人就要往后倒。宁璇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鼻烟壶;放到德妃的鼻子下头让她闻。
“父皇;现在不是问这些事的时候;娘娘脉像紊乱;还是请御医看看为好。”宁璇一只手扣到了德妃的手腕子上;出声道。
“快。”
御医都是现成的,还在这儿没走呢。
现成的理由,还需要多说什么吗?德妃凤体违和;需要静养,戒忧戒怒方能好转。
送走皇上,宁璇便命人带信给萧承邺;她暂时不回王府;要留在宫中侍疾。
萧承邺很快就进了宫,看完母妃便直入明心殿;嚷着要皇上把夏家姑娘赐给二哥为侧妃。
“儿臣小时候曾有高僧批命;说不易早婚;后来是大观寺住持亲口说儿臣与宁家姑娘是天作之合;母妃这才松口。后来一直不肯替儿臣立侧添人;实则还是在担心。毕竟,其他人并没有得过高僧的肯定。”
“可是母妃从不敢违逆父皇之命;父皇说夏家姑娘和陈家姑娘是好的,哪怕这两个人都是贵妃先见过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替二哥挑剩下的。可是只要是父皇说的;母妃便让儿臣的王妃去相看。今天特意带进宫,母妃还将父皇赏赐给她的寒玉镯拿出来赏人,可见是一片真心。”
“可最后呢?一个身有暗疾,一个干脆跟人私奔。若是儿臣真的将他们迎回府中,岂不是一辈子都成为别人的笑柄?既然是贵妃娘娘喜欢的,看重的,就干脆让二哥接回去吧。不然母妃的病,还不知道多久能好。”
明德帝还从未见过儿子在自己面前这般发狠,可是一想到德妃躺在床上不能起身,就觉得有些愧疚。
“贵妃也不见得就是故意的,这些事一眼两眼哪里看得出来。”一个出事,二个也出事,说不是故意的,皇上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那儿臣去找皇后娘娘作主,让她相看几家不错的姑娘,添给二哥吧。到时候贵妃娘娘可一定要笑纳,毕竟,都是好意呢。”
“够了,要胡闹到什么时候。”皇上只好祭出自己的大杀器,当庭棒喝。
“您心里只疼二哥,一点也不疼儿臣。”萧承邺撂下一句话,转身跑了。
明德帝跌坐在龙椅上,气的一把将镇纸摔了出去,他怎么可能不疼他。都是自己的儿子,他受的苦最多,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还受人欺负。每每想起来,就心中难忍。
可是他也最懂事,从来不要求什么。只有一条,德妃是他的逆鳞,小时候就敢为了母妃和品级高的嫔妃起冲突,长大了,会为了母妃和自己起冲突。从小到大,这个孩子其实都没变过。
“陛下,燕王爷侍母至孝,一片赤诚,实在难得。”全得胜收拾好一地狼藉,轻言劝道。
“哼,还难得呢,朕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明德帝其实已经消了气,可是言语中还带着余怒。
“侍母至教和侍父至孝,哪里有什么区别呢?陛下应该高兴才是啊。”全得胜说完最后一句话,站到一边,敛息屏气。
明德帝摇摇头,颓然坐下,说来说去,贵妃要管也该管自己儿子的事,管邺儿干什么?现在好了,管出事来了吧。
让夏家姑娘进康王府是不可能的,这样的姑娘根本就不可能入皇室。
这个夏家,明知道自家姑娘有问题,还敢打皇子的主意,胆子很大嘛。
于是,一腔怒气发泄到了夏陈两家。
夏大人身有隐疾不适合为官,令其削官回乡。
陈大人帷薄不修,令其革职回乡重头再读一遍圣贤书整治家风。
两个眼看就要冒出头角的家族,就此沉寂下去,几代人的读书科考之功,就毁在贪欲之上。该怪的不是两位姑娘家,该怪的是决定用女子走捷径的两个当家人身上。
而这件事,也让房相的权威颇受到一些挫折。
夏陈两家都是追随房相的官员,原本要么进房家,要么进康王府,都可以让双方的关系更加紧密。
结果在知道两家姑娘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后,不仅不言明,还想用此设计坑害燕王。最后燕王没坑到,反让这两家灰飞烟灭。
所谓唇亡齿寒,剩下的人,看到这两家的下场,多少有些寒心。当然铁了心跟着房相的人,仍然不少。
萧承邺一时任性从明心殿跑了出去,就没上朝也没进过明心殿。燕王妃则一直留在飞羽宫,在德妃病前侍疾。一时间燕王妃纯孝之说,也流传颇广。
贵妃娘娘第一时间找到皇上认错,痛哭流涕,说自己信错他人。皇上虽然没有斥责她,但是很明显,宿在琴台宫的时间,少了很多。
“母妃,最近琴台宫的宫人,常来找成嫔跟前的宫人说话。听意思,好像想挑唆着她搬出去独住一宫。”
宁璇知道德妃娘娘其实没有多大的问题,但是演戏演全套,所以干脆在飞羽宫住下来,顺便帮她调理身体。
只有妃位和妃位以上的娘娘们才有资格独居一宫,就嫔来说,还不够资格。但有一点例外,就是育有子女的嫔位能够独居一宫。
德妃爽朗的一笑,自从夏陈两家离京,她的气色便渐好了。
“我不拦着,想搬就搬吧。”
德妃的确不在乎,她有一个成年的儿子,这就是底气。成嫔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受宠时光,但很快因为性格原因失宠,皇上对这样白纸一样的女子总是腻味的特别快。
但她又是幸运的,就算生下的不是皇子是公主,也足够很多人羡慕了。
现在就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成嫔的确动心了几天,自己独居一宫,什么都由自己说了算。乍一听,的确十分美好。
可是很快,她就冷静下来。能够在后宫平安生下孩子的女人,就是再笨,也有限。
她拒绝了,而且主动到德妃面前剖白心意。
“妾身不愿,独居千般好,也不如跟在娘娘身边有主心骨来的好。妾身还指望着小公主长大了,能学到娘娘的二三分,也就够她一生受用不尽。”
德妃仍是笑笑的,“你总算有个当娘的样子了。”
若是只为自己,当然是独居一宫最好,还能摆摆谱,耍耍威风。可若是为了小公主,那又另当别论。
如今小公主经常能见到皇上,并不是因为皇上是来看小公主的,而是皇上只要来飞羽宫,德妃便会让成嫔把孩子抱来,给皇上看。
皇上看的多了,自然就喜欢了。算算另外几个公主,说是独居一宫,哪一个有小公主见皇上的次数多。
一个宫里长大的情份,燕王和燕王妃又不是薄情之人,以后总会替小公主打算。女人总归是要嫁人的,到时候,是听凭皇上指婚两眼一抹黑,还是请王妃帮着相看来的保险呢?
这么一算,成嫔当然是觉得,留在飞羽宫对女儿更好。
德妃说她是为了小公主,也算是实话实说,成嫔脸色一红,“不敢瞒娘娘,妾身的确是这么想的。”
“这么想有什么错,女子本弱为母则强,当年,若不是有了邺儿,我未必熬得到再见皇上的一天。可是我不能让邺儿没有父亲,失去认祖归宗的机会,所以我熬过来了。”
母亲为了子女,本就是天性。
“娘娘,燕王刚才已经到了咱们宫门外,被明心殿的公公请走了,说是皇上召见。”焦姑姑前来禀告道。
“咦,这倒是难得。”萧承邺不理皇上,皇上也不理萧承邺,两个人闹了大半个月的别扭,这会儿,怎么又召见。
“亲父子哪儿有隔夜仇,这不是就好了吗?”成嫔拍了拍胸口,劝她独居一宫的宫人,也常拿这件事来说嘴。说燕王脾气大,万一哪天再惹恼了皇上,说不得会连累他们。
明心殿里,正跪着一个侍卫,他们一行八人,从西平府将帐册带回来,一路遭到伏击,八个人,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