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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脸上的笑容更甚,“这倒是,贵妃娘娘可不就是比臣妾贞静的多了。我们农人出身的,哪里会唱小曲呢。”
说一声更衣,转身就走。
房氏和丁氏都以为贵妃会发脾气,没想到贵妃只是淡淡一笑,默默在心里说道,有你哭的时候。
被萧承邺带出宫的宁璇,马车只走了一条街,就传来长随的声音,“王爷,外头的路已经没法走了,要不要开道。”
“不用了,原本就是团圆佳节,何必做些煞风景的事。”萧承邺和宁璇在马车里换了装,扮作一对普通夫妻,走上了大街。
“大家都是往河边去的,你看……”萧承邺几乎闭着眼睛都能将京城一条条的大街小巷数清楚,带着他绕了几条小巷子就到了河边。
最后一段路,是直接从人家屋顶上踩过去。也幸好今天是元宵节,外头热闹的紧,没有发现自己头顶上的动静。
河边的一颗大树上,萧承邺抱着她跃上最大的一根枝丫。
宁璇老实窝在他的怀里,敢不老实吗?脚都悬着空呢。
“不许这个时候占我便宜。”宁璇嘀咕着,小心的挪动了一下位置,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些。
就这样,即挨着人群,又不被人群挤着的距离是最为舒服的。宁璇也挺佩服他,是怎么找到这颗树的。
树下头有人也在疑惑,“大叔,这颗树哪儿来的,我记得上回路过还没有啊。”
“年前有人种下的,直接拖了个大树种在这儿,还天天来浇水。”
“后头的人家愿意啊,不把光都给挡了?”
“呵,大理寺的差役来办的事,你说人家愿意不愿意。”压根不是你愿意不愿意的事好吗?
树上的萧承邺正在编瞎话,“提前踩个点有什么难的,在下头围个地方,最后到底是我们看烟火,还是别人看我们。挤在下头,那更不行。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最好。”
“这颗树种的真好,说不定比我们的年龄还大。”宁璇适应了这个高度,也不那么害怕了,开始伸着脖子往下看。
“快看快看。”宁璇手伸的太猛,差点把自己抻下去,幸好萧承邺牢牢抱着她的腰,才没闹出树上掉王妃的笑话。
“是陈姑娘……”
红绿色()
“什么陈姑娘鲜姑娘……”萧承邺根本不知道宁璇在说什么。
“你还想要鲜姑娘?”宁璇回头瞪了他一眼;月光下白玉一样的脸庞;杏眼微挑;薄嗔含怒的模样;真叫人爱不释手。
“带你来这里看烟火;怎么就扯到姑娘上头去了;我只要你这一个姑娘。”萧承邺的唇印上来。
宁璇被动的回应着;好吧,不管是陈姑娘还是鲜姑娘,她都不管了。
一声巨大的响动;然后是河岸边人群的欢呼。
绚烂的烟火冲天而起,在天空炸成一朵朵巨大的烟花,美不胜收。
在烟火的前面;两个有情人拥吻在一起;不论是烟花还是人潮,统统沦为背景。
宁璇既然看到了陈姑娘;自然要请人关照一下;这位陈姑娘当日是和何人到的市集;他们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这件事;想了想;交给红焰。红焰这丫头一听又能做回老本行,顿时一脸激动的向宁璇保证;“王妃,您放心;属下一定办妥。”
“好;有你这样的属下我很放心。”
宁璇轻笑,连属下都蹦出来,可见这丫头对于当丫鬟是有多憋屈。
五日后,天气晴好,宁璇派人请了夏家姑娘,带着她一块进宫,给德妃娘娘请安。
夏家姑娘穿着淡金色织锦的衣裳,配的是真紫色绣了葡萄花藤的马面裙。姑娘家简单的发髻上,插戴的是琉璃珠攒起来的珠花,清雅之中带着丝别致。
宁璇穿了一身樱桃红的衣裙,巧珠特意找出婉姨娘给她绣的并蒂莲的云肩。一行人在宫门换了软轿,抬至后宫再走进去。
想到自己第一次进宫时,从宫门一直走到飞羽宫,宁璇不由唏嘘不已。当时的自己,就是在最美的梦里,也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她的幸福,并不因为萧承邺的身份,而是,这是她所深爱的,而又爱着她的男人。
飞羽宫里,早就济济一堂,白嫔和带着小公主的成嫔都来凑趣。
“这就是你说的夏家姑娘,果然是好人才。”德妃赶紧叫人扶起磕头请安的夏小姐,见面礼送出一只玉镯。
玉自古被作为下定之物的最佳选择,这只玉镯送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谢娘娘赏赐。”夏小姐收下玉镯的手都在抖,自然是激动万分。
一屋子其乐融融,小公主看到这么多人,也兴奋的在奶娘的怀里蹬腿。无奈穿的太多,蹬了几下蹬不动,气得脸都憋红了。
“赶紧把衣裳解了,把她放到罗汉床上去玩,屋里烧着地龙,小心别憋出汗来。这孩子跟你可一点也不一样,气性大着呢。”
德妃指点着奶娘,又告诉成嫔,“小孩子不能养的太娇,特别是姑娘家,身子强健才能享福。”
不然出身再好又如何,天天泡在药罐子里,就是给你龙肝凤胆你也只有一嘴药味。以后嫁了人,生孩子就是一道鬼门关,身子再不好,拿什么挺。
“还真是一点也不随妾身,脾气大的不得了。”成嫔干脆就侧坐到了罗汉床边,看着女儿在上头爬动。却觉得女儿不随自己最好,不随自己就是随了皇上,随了皇上哪儿还有不好的。
夏小姐陪在德妃身边说话,心想,德妃娘娘虽然不如贵妃娘娘美貌,却比贵妃娘娘和蔼可亲多了。宫里也热闹,看德妃对这些低位嫔妃的态度,就可知以后她在燕王府必不会过的太差。
“对了,宫里新制的绢花,送了一大匣子来,让焦姑姑端来,你们一人挑上几支。不是什么稀罕玩意,戴个新鲜吧。”
德妃像是忽然想起了这一茬儿似的,命人去拿绢花。
“这是娘娘疼我们呢。”白嫔轻笑。
宫里制的绢花可不是外头随处可见的那些简单玩意儿。是按四时花卉,按季供应的,每一朵都是积年的老匠人手工制作,就跟真花似的。但是制作不易,也只有主位的娘娘每季能有一匣子供应。
德妃从来不在意这些,每每有了都是赏人用,偶尔留个一两支,也只是摆着看看,很少插戴。
夏小姐隐隐有些不安起来,可她现在谁也不能求助。只能安静的坐着,挂着恬淡的笑容,掩饰心中惶恐。
而夏小姐的贴身丫鬟也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隔壁的屋子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东初上前笑道:“这位姐姐,娘娘那儿的姐姐都是宫里□□出来,惯会伺候人的,你就放心吧。”
“是,宫里的姐姐自然比我周到,我也就是瞎操心。”丫鬟坐下,嘴里这么说着,心底可一点也没放松。
宫里的姐姐,并不会提醒小姐啊。可现在,她除了干着急,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焦姑姑拿了一个托盘,将绢花一朵朵摆在上头,端进来给各位娘娘们看。
绢花熏过香,又是红黄蓝绿的摆在一起,小公主立刻直起了身子,眼睛都瞪得圆了。
“快,把咱们小公主抱过来。”反正她现在最小,大家便小公主小公主的这么喊着,反倒没人喊她的小名。
“小公主喜欢哪一朵呀,让你先挑。”宁璇在旁边凑趣。
“她呀,越红的越喜欢。”成嫔笑嘻嘻的应着,小孩子嘛,最喜欢鲜艳的,尤其是红色。
“夏小姐给小公主挑一朵。”宁璇把托盘往夏姑娘手边一推。
夏小姐身子都抖了起来,有些不自然的笑着。可她又不敢拒绝,这分明是王妃的示好,她若拒绝岂不是成了不识抬举。
手在托盘的绢花上一一点过,众人有点茫然,不明白她在犹豫什么,明明最大最红的那一朵,被宁璇将托盘推过去时放在了她的手边。
小公主有些急了,蹬着腿跳了好几下,嘴里也“鹅鹅”的叫着。
夏小姐更急了,急的冷汗直冒。终于抓住一朵最大的花,递给小公主。结果小公主一把打掉,继续“鹅鹅”的叫唤着。
宁璇笑了起来,“夏小姐快别逗她了,再不给,她要发脾气了。”
众人都跟着轻笑,刚才那朵分明是仿的绿菊的绢花,正纳闷怎么选个绿的,听宁璇说了才晓得,原来是在逗小公主玩呢。
夏小姐深吸一口气,再次抓取了一朵,这回小公主倒是没推,一朵桃红色的绢花的确很漂亮。但是小公主还是想要最红的那一朵,一手抓着桃红色的绢花一手空着往前伸。小手指不停的动着,已经开始有点要闹了。
成嫔已经略略蹙眉,就算是逗小公主,也不是这个逗法吧。当这里是自己家吗?逗自己的侄女侄儿呢。
别说还没当上侧妃,就是当上了,小公主也是皇上的女儿,她也没资格这么逗弄。
宁璇赶紧拿了最红的那朵花递给小公主,“快,给咱们小公主戴上。”
这么小,当然没法戴头上,宁璇便给她别到了胸前。小公主这才高兴了,摸一下绢花再冲宁璇笑一下,一笑就露出刚长的米牙,看上去可爱极了。
“剩下的你们分了吧。”德妃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夏小姐,兴致也没刚才那么高了。
夏小姐是最后挑的,挑了一支鹅黄色的绢花便罢了手。哪知宁璇坚持让她再挑一朵红的,夏小姐没办法,几乎是闭着眼睛挑出一朵。
大家的眼神这才一下子变了,宁璇却好像没看见似的,笑道:“这朵红色的不错,戴起来吧。”
宫人帮夏小姐把绢花插戴到头上,抚掌说,“真好看,原来夏小姐刚才不肯把最红的一朵给小公主,是想留着给自己戴啊。”
夏小姐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赶紧去拔头上的绢花,“不是的,我是,我是想送给小公主的。”
拔下来的绢花上还带着几根夏小姐的头发,扯得她生痛,却也顾不得了。
宁璇叹了口气,“夏小姐,你真的不知道吗?你手里这朵绢花,是绿色的吗?”
夏小姐花容失色之下,手足发软直接瘫倒在地上。宁璇命人将她扶起来,“夏小姐身体不适,送她回府。”
德妃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欺人太甚。”
成嫔根本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抱着小公主匆匆告退。
白嫔则是叹了口气,“娘娘和王妃也莫要太生气,为了这等人伤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划算。”
也告辞下去,将空间留给他们婆媳两人独处。
德妃等人走光了,脸上的怒容也渐渐消散了。相反,露出一丝调侃来,“贵妃她不知道我儿媳妇是医者吗?”
宁璇亲自端了水给德妃,“母妃,这种病,就算是太医院的御医,怕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这种是病,也不是病,不光没得治,还会遗传给下一代。”
这种辩不出红绿色的病症,没人知道成因,只知道无药可医。发病的人太少,导致也没有多少可以参考的资料。
宁璇翻遍医书也只找到薄薄的一页,也幸好有这一页,证明她所想的不错。世上真有分不出颜色的病,而夏小姐就是这个不幸的患者之一。
德妃在飞羽宫号啕大哭的消息传至明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