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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娇记-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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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慕渊闻言,并不作声,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显然这厮还在心里盘算着下回再找个机会使坏。

    苏慕渊阮兰芷轻柔地放在垫着毛毡的车板上,又替她掖了掖被子,俯身啄了啄那娇嫩欲滴的樱唇:“我的心肝肉儿,你好好睡吧,晚些时候进城了我再叫你。”

    等苏慕渊放下帘子走远了,在马车里头沉沉睡了一整夜的郑柔这才醒了过来:“阿芷,你怎么比我还能睡呀?我饿得睡不着了,你叫外头的大哥给咱们弄点儿吃的吧。”

    “”阮兰芷闻言,真真儿是哭笑不得,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话来接茬。

    郑柔这傻丫头,肯定是睡迷糊了,她还以为阮兰芷昨夜里一直待在车里,同她一起呼呼大睡哩!

    几人汇合之后,马上就朝着庄城的城楼行去。

    这庄城进出城的城楼足足有三层高,黄瓦飞檐、朱漆金钉,外建有瓮城,瓮城两侧与高大坚实的城墙连在一起,先前说过,如今连州在苏慕渊的掌控之下,与京州紧张对峙,这庄城又是去连州必经的城镇,因此庄城的各处城门同洛城一样,都有重兵把守。

    如今进城的盘查几位严格,不管是贩夫走卒、引车卖浆,抑或是垂垂老妪与黄口小儿,统统都得接受盘查,确认无任何可疑的,方才放行。

    苏慕渊与四个赵家子弟下了马,卸下腰间的兵器,两前两后地将马车护在中间,苏慕渊则是跳上辕板,充作车夫,一行人就这般神色自然地跟着进城的人群,缓缓朝前走着。

    一行人终于到了城门口,正待要走进去,却从旁伸出一只绑着重甲的手臂,横在赵家子弟的面前。

    此时,另外一个坐在案几前,做书生打扮的男子则捧着簿册,又去翻看案几上摞得厚厚的一沓工笔画人像,最后盯着苏慕渊一行的面孔和名册一一对照了一番后,扬声说道:“名册里没有记载,这几人并不是庄城人,也不曾有到过庄城的记录!”

    那守城的将士听罢,当即抽出腰刀,厉声喝道:“几位因何要进城?还请说个清楚明白!”

    此时的苏慕渊,早就乔装改扮过一番,原本的褐发都掩在毡帽里,帽檐拉低,把那褐眸也遮了个七七八八,他见守城人刁难,倒也从容淡定,偏头朝赵家子弟打了个手势,几人纷纷亮出了印有“赵”字的赤金令牌。

    却说这令牌,乃是赵家子弟所特有之物,也算是身份的象征,先前说过,周士清称帝建立伪朝之后,时局一直不稳定。

    周士清若想坐稳这个位置,自然需要拉拢人心,赵家本就是闯南走北的生意人,分号遍布全国各地,乃至邻国海外,赵家人所经过的城镇,这些个守城人也未必认得面孔。

    这时候就需要出示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而这赤金令牌,正好就是他们的“通行文牒”。不管南边的尉迟曜、中部的周士清,抑或是北部的苏慕渊,见到这令牌,都会给赵家人放行的。

    毕竟赵家坐拥那样巨大的财富,谁不想拉拢?

寻暗哨途中整饬() 
根据苏慕渊下的指令;赵家四人纷纷掏出了自己腰间的赤金令牌。

    这帮子守城人;虽然不认识赵家子弟;可谁人不识得赤金令牌?

    虽说术朝重农抑商;可现在是战乱年代;有钱的才是大爷;乱世之中;真金白银不光能保证衣食无虞,还能招买兵马、军备与粮草,守一方之城;试问谁敢得罪?

    其后这些将士再不敢拦,反而是毕恭毕敬地将人请进去,是以苏慕渊一行得以顺顺当当地进了城。

    进了庄城之后;赵家子弟打马在街道上走着;苏慕渊则是继续赶着马车紧随其后。

    庄城里也是下了一夜的雪的,这时候街道上的积雪铺的相当厚实;路旁一个人都没有;家家户户门扉紧闭;连个拿扫帚出来清扫积雪的人家都没有;道路上白茫茫的一片;连个脚印子都见不着。

    庄城如今真正儿是一派萧索的景象;完全不同于往日那般繁华热闹的样子。

    先前说过,因着周士清举事,偌大一个术朝被瓜分成了三份;这庄城又在京州靠北的位置;正是苏慕渊与周士清隔岸对峙的中间位置。

    却说这术朝人,谁人不知那苏慕渊是一名凶残暴戾的猛将?

    苏慕渊征战南北多年,还从未打过败仗,他对待敌人,也大多是狠厉无情,当年那北铁勒族几万族人,统统被苏慕渊下令斩杀,最叫人胆寒的是,这北铁勒族还是苏慕渊的母族

    因此众人不禁纷纷在心中猜测,如此狠心绝情之人,若是真的打了起来,万一破了城,苏慕渊可会留人活口?

    噯,从今往后,不知多少黎民将流离失所,多少百姓将妻离子散

    即将到来的大战,令人心生仓惶,也勿怪城里的人都闭户不出了,苏慕渊一行走在街道上,一阵接一阵的刺骨狂风卷着雪粒子打在人的脸上、身上,叫人越发地行路艰难。

    也亏得苏慕渊这人是个治下严格的,这几个赵家子弟都是武功好手,他们日日都有勤奋习武,饶是那三伏、三九天也没偷懒歇息过,所以身子骨比常人强健上许多,这厢连夜冒雪赶路撑到现在,脸色都没变过。

    车马行到集市上,总算是有做包点的和饼店开门了,郑柔本就是个挨不住饿的,这下子闻到街上有香味儿,跟着就在马车里嚷嚷了起来:“阿芷,阿芷,我饿得难受,阿芷叫外头的大哥给我买几个‘金乳酥’,还要一碟‘龙凤糕’!”

    却说这郑柔虽然出生在破落户平阳伯府里,可因着尉迟曜宠她,那吃穿用度,都是比照公主的用例来的。

    所以郑柔说起这些个宫廷早膳,那真是张口就来。

    却说那金乳酥,是用黄酥油加上牛乳,跟面粉糅在一起做出来的,放在灶上蒸熟了,就成了黄金酥软,带有奶香的大包子。

    而这龙凤糕,则是糯米制成的米糕,糕面用红彤彤的枣子镶嵌,米糕用雕花模具印成龙凤的形状,上灶蒸熟了之后,就变成色味俱全、白亮如水晶的龙凤糕了。

    这两样宫廷早点,都是郑柔极喜欢吃的早点,尉迟曜也惯着她,每回宫里做了这两样,都差人快马加鞭地送到平阳伯府上,郑柔吃到嘴里的时候,都还是热乎的。

    阮兰芷先头被苏慕渊在马上折腾颠簸了好一阵子,这厢哪里动得了?如今整个人跟一滩软泥似的,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现在被郑柔大力摇晃着,她只觉自己浑身痛得厉害,骨头都要被摇散架了。

    “诶阿柔,你别摇我呀,咱们就吃点平常的东西好不好?你说的那些个金乳酥或是龙凤糕,我听都没听说过”阮兰芷见睡不成了,只好坐起身来,她软绵绵地靠在郑柔的颈窝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道。

    “噯,这破地方又冷又穷,什么都没有,我都好些天没有吃上一顿好饭了,阿芷,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我的曜哥哥呀?”郑柔真是委屈的想哭,自从被周庭谨带到那乡里旮旯之后,她就和阮兰芷一样,吃无好吃、睡无好睡。

    郑柔心智不全,她不会数数,更加不会算日子,所以几个月也被她笼统地说成了好些天,至于到底是多少天,她肯定是算不清楚的。

    阮兰芷听罢,也不知怎么回答郑柔了。

    现下时局不好,北边去往南边的路,势必要经过京州和光州,这两个州目前都是周士清所霸占的。

    若是苏慕渊现在派人送郑柔去到尉迟皇上的身边,只怕还没走出京州呢,郑柔就被周士清捉去重新拿来要挟人了。

    现今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郑柔留在连州,起码有苏慕渊护着,谁也动不了她,这样尉迟曜同周士清兵戎相见的时候,也不至于受制于人。

    这集市上的买卖还算齐全,有包点铺子、粥铺、茶铺,面饼店、还有肉行。

    苏慕渊一行奔波劳碌了一整夜,也的确需要吃上一顿热乎的饱饭,是以叫了一个手下去那饼店去买些扛饿的吃食,权作路上的干粮用。

    在术朝,一般的面饼店里卖的饼,大都是烧饼,或者是油炸、油煎的饼,店家会把那些个油饼、蒸饼、带糖馅的饼装在食盒里,不管客官什么时候去,付了银钱,直接就可以提着食盒子走,非常方便旅人赶路食用。

    市集赶得早的话,在旁边的肉行里还能碰上卖肉的案子,店里往往不管是生肉熟肉都卖,肉店里也卖燠热的或者曝干的咸味熟肉,不管客官是要片批、阔切、细抹,还是顿刀,掌刀人都可为你做到,熟肉大多装在食盒子里,方便客官佐酒或者在路上夹在饼子里吃。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名赵家子弟左右手都提着两个食盒子回来了,接下来还要赶两天的路程才能到江边,路上再没有这样大的城镇,风餐露宿的时候还多着呢!

    大冬天的,动物们该冬眠的冬眠,该南迁的南迁,想猎个像样的也非常困难,所以多补充一些吃食总是没错的。

    一行人再往前走,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又转到了另外一条街,这条街道上的店铺虽然也未开门,但是装饰和屋舍显然要比之前街道上的好得多,想来就是庄城的主街了。

    苏慕渊一行走到一个旌旗上绣着“赵”字的金银店铺前停了下来,打马走在前面的赵家子弟立刻翻身下马去叩门,不过一会儿,一位穿着藏蓝色底,身上纹着“卍”字长棉袄,头戴貂皮帽的老者抄着手来开门,他见面前一行人面带英气、行止沉稳,面色立时严肃了起来,这种形态的男子,都是赵家训练出来的子弟特有的气质。

    老者正要开口,赵家子弟赶忙将自己的赤金令牌递了过来,那老者见到令牌,谨慎地让了门,请几人进去。

    这时,苏慕渊从马车辕板上跳了下来,又去车厢将阮兰芷抱了出来,郑柔则是被另外一名赵家子弟扶了下来,等人都进去了之后,老者左右两边看了看,方才又小心翼翼地关了门。

    在术朝,几乎每个城镇都有赵家的铺子,他们也都是苏慕渊的暗哨。

    进到里间,掌柜的迎了出来,他不知赵家子弟此趟是要做什么,正待要问,这时,苏慕渊从怀里掏出一枚翠玉戒指,他将那玉扳指用力抚了抚,只见那戒指的前端突然变得有些透明了,苏慕渊将戒指拔了下来,放在蜡烛上烧了烧,透过火光,隐隐约约有一个“芷”字,映在墙上。

    掌柜的见状,面色大变,砰地一声就跪在了硬邦邦的冰凉地板上:“属下不知是主子到访,不周之处,还请主子原谅则个!”

    这时,其中一名赵家子弟对掌柜的说道:“不妨事,掌柜的去准备一桌热饭热菜,主子在你这儿稍作歇息。”

    苏慕渊跟个大爷一样,在厅里找了个扶手椅坐下,又把阮兰芷揽在怀里,让她面朝里的靠在胸膛上,不叫旁的人瞧见她的花容月貌。阮兰芷累的浑身乏力,正是不想动弹,也就随他去了。

    苏慕渊像在哄婴孩儿一般,一边轻轻拍着阮兰芷的纤背,一边说道:“掌柜的叫下人准备几桶热水,给我们几个祛祛乏,另外,去替我们找个宽敞舒适点儿的马车,里头要铺上几床厚实点儿的锦被,马儿的脚程一定要快,再给我们带来的那几匹战马,分别包上防滑耐磨的蹄铁。”

    苏慕渊这话一出口,就证明了接下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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