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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说过,苏慕渊从那土屋救出阮兰芷和郑柔之后,曾经将自己的坐骑“疾风”归放山林。
一般来说,战马与将士在上战场之前,务必要培养极好的默契。
毕竟打仗可是要命的事儿,有时候数名敌人近到身前,压根就来不及拉扯缰绳去分心御马,完全都是靠着马儿自己去感知主人的危险,自行判断该躲该退,还是该进该攻。
苏慕渊从赫连元昭那处拿了疾风之后,这三个多月来经常同吃同睡,也是感情颇深。
今天下午的时候,苏慕渊将马鞍一脱下来,那疾风就好似通了灵性一般,蹶蹄子疾疾就朝出村的林子里狂奔。
先前说过,赵家人都是苏慕渊培养出来的精锐,隐藏行踪、伏击敌人、暗杀政要、买卖生意,样样在行。
实际上,京城兵变之后,赵家同苏慕渊一直保有联系,苏慕渊去洛城的时候,也顺便联络了赵家子弟。
赵家收到主子的命令之后,当即就派出几名好手随着苏慕渊来到村子里,他们隐在附近,目睹疾风在林子里狂奔,这就好像得了讯号一般,几人趁乱,统统潜入村子。
他们一直悄无声息地跟着伏虎一行,等入了夜,趁人不备,瞅准时机杀了五名好手自己顶上,又用黑巾蒙住头脸。
彼时,伏虎的心思统统都放在苏慕渊一行的身上,两方人马相处了一个多时辰,竟然也没察觉。
因为只顶替了五人,所以先前苏慕渊打死打残的人才是伏虎真正的手下。
几人一打呼哨,数匹彪悍壮硕的战马便从山道的另一头狂奔而来。为首的,正是疾风。苏慕渊拍了拍自己的爱马,权作安抚,然后一扭头就往车厢走去。
先前拉车的两匹老牛被那掷暗器之人射成了筛子,早已气绝多时,郑柔在车厢里被两名乔装成伏虎手下的赵家人拍醒之后,立时扯着嗓子一顿大喊,惊得那赵家人手足无措,一时间也不敢再次上前。
阮兰芷不知这二人什么来头,更不知道苏慕渊在外头如何了,只由着郑柔胡喊乱叫,也不知阻止,手上则是紧紧地攥着一根桃木簪,只等这人上前,立刻就刺。
那两人也是没同姑娘打过交道的老实人,想讷讷开口解释,却被郑柔的惊叫声给盖了过去,又见阮兰芷拿着一根簪子攥在手里,死死地对着他们。
这两个大男人都是不会应付女人的年轻汉子,如今见阮兰芷和郑柔极力抵触他们,只生怕这两名娇客刺伤了自己,那可就遭殃了。毕竟这车厢里头的女子是主子的心头肉,他两个哪敢硬拖人下来?
是以局促的互视了一眼,纷纷大退一步,把手上的棉布帘子放了下来。
苏慕渊见状,不由觉得好笑,于是吩咐道:“这里还是让我来吧,你们去把那两匹老牛肉质比较好的部分切下来,放在马背的行囊里,顺便选一匹肥壮的马儿来拉车。”
两人闻言,打了个稽首,就各忙各的去了。
这车厢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阮兰芷和郑柔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见有人想进来,郑柔马上照着阮兰芷的吩咐,扯着喉咙就是一顿大叫,本想着趁乱拿木簪子刺人,谁知那两人听到叫声竟然吓得倒退了几步。
阮兰芷见这法子有效,于是凑到郑柔耳边叫她停下,两人安安静静地靠在车壁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儿。
这时,只听得一阵马儿嘶鸣之声,又是一阵寒风迎面吹来,两人同时朝外看,见有道黑影掀起棉布帘子,郑柔张了嘴,打算再如法炮制一番时,那人出声了:“你可别再嚷了,山都被你喊塌了。”
此人声音极为熟悉,正是苏慕渊,阮兰芷见状赶忙扯了扯郑柔的衣袖,叫她切莫再叫。
苏慕渊上前点了郑柔的睡穴,又不顾娇妻挣扎地将她抱了出来,外头风大,阮兰芷见外面黑压压的还有几个大男人和马儿。借着积雪的亮光,她发现这些人有两个在清理道路上的“障碍”,他们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地将“障碍”往崖下抛,另外两人在割老牛身上的肉,然后拿布包裹了放入一旁的囊袋里,还有一人牵着马儿在绑牛车的绳套,这马显然是准备替死去的老牛拉车的。
五人见苏慕渊抱着个女子出来,一边继续手上的活儿,一边悄悄摸摸地盯着他两个看,阮兰芷被看的不自在,赶忙往自家夫君的怀里缩:“怎么回事儿?他们是谁?”
苏慕渊笑了笑,搂紧怀里的娇妻,俯身咬着她的耳珠子道:“阿芷莫怕,他们都是我的手下,周庭谨已经威胁不到你了。”
阮兰芷也不是个多事儿的人,见苏慕渊这样说,肯定是已经将事情处理好了,她的心这才落回了原处。至于之前的凶险,往后多得是时间去问,也不急在这一时。
既然危机解除了,又见自家郎君完好无损地站在她眼前,阮兰芷整个人儿都放松了,疲累也随之席卷而来,于是说道:“昨个一直担心这、担心那的,也没怎么睡,你抱我回车上吧,我陪着阿柔再睡一会子。”
阮兰芷说罢,便推了推苏慕渊,叫他抱自己回车上去,谁知眼前这座“铁塔”却跟没听见似的,任凭她推几下也不肯动。
阮兰芷不悦地捶了苏慕渊一下,道:“你若不愿,就松开我,我自己去!”
谁知那苏慕渊闻言,却将阮兰芷整个儿抱离了地面,并道:“先前有两匹老牛拉你两个,现在牛没了,我们只匀得出一匹马来拉车,你这样重,就别去挤车了,没得把马儿累死了,反而拖累别人。”
说到此处,苏慕渊厚颜无耻地将阮兰芷托举到与自己平齐,又窃了个香,笑道:“你还是跟我同坐一匹马吧。”
阮兰芷本来累的上下眼皮子打架,听到苏慕渊说她“这样重”,火气蹭的就冒上来了。
她生的身形娇小,体态轻盈,不过是多穿了两件棉袄,怎么就“这样重”了?
苏慕渊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妒火中烧谈道理()
众人皆知;阮兰芷生的身姿窈窕、体态轻盈;尤其是那盈盈不可一握的小蛮腰;纤细得跟柳条儿似的;但凡是见过她的人;谁人不称赞阮兰芷是位娇弱玲珑的绝世美人儿?
不曾想;她这样的标致人物;不过是多穿了两件棉布袄衣,竟被自家夫君赠了一句:“你这样重,就别去挤车了;没得把马儿累死了!”
阮兰芷闻言,气得浑身直抖,苏慕渊这厮也太不要脸皮了;若不是他;自己何来平白遭这许多罪?他不体贴自家妻子也就罢了,反而还要来倒打一耙;竟然说出这样诛心的话来。
阮兰芷毕竟是个和软性儿;也甚少与人脸红;如今被苏慕渊气了一回;她瞠着翦水秋瞳;满脑子都在搜刮着恶毒、刺人的词语;想着怎么用犀利的言辞来回敬他。
然而阮兰芷樱唇颤抖了好半响,竟都没吐出一句话来,瞧她那眸泛水光的模样儿;显然是气急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苏慕渊!你简直简直无耻!”等阮兰芷反应过来,终于找到词汇来骂人的时候,苏慕渊早就快手快脚地将她抱上战马了。
苏慕渊见怀里的小娇妻抖了半响,竟然只骂了这样一句不轻不重的话来,不由得一愣,忍了好一会儿,方才低低的笑了起来:“阿芷,就你这样笨的嘴儿,你斗得过谁?咱两个都已经共骑一匹马儿了,你才想到词儿来骂我?”
经过惊险的一夜,阮兰芷本以为苏慕渊怎么也该有点愧疚心,谁知道这厮不光不哄她,还嫌她嘴笨!她当即就委屈上了:“我嘴笨,又这样重,你还抱我上马做什么?难道你不怕我压垮你的马儿吗?”
阮兰芷说完,又开始在马上挣扭了起来,然而身儿被两条铁臂牢牢地箍在怀里,不过是做些无用功罢了,阮兰芷气得直嚷嚷:“快放我下去!”
苏慕渊闻言,嗤笑一声道:“你下去做什么?这荒郊野岭的,山上又满是寒冰积雪,阿芷一个人留在这儿,难道不怕?”
阮兰芷真是恨不得把眼前这涎皮赖脸的人儿踹下马去,她扭过身儿恨恨地推了苏慕渊一把:“我留在这儿,周公子自会来寻我,不必你多管闲事!”
这话可算是捅了苏慕渊的马蜂窝,原本满面春风的俊脸当即就乌云密布、阴风阵阵:“我做什么放你下去?好叫你同你的周情郎相会吗?哼!阿芷可别忘了,咱两个可还没和离呢!”
苏慕渊一说起这个,还是觉得怒火难消:“你呀你,不好好儿地待在暗道里,到处乱跑什么跑?你知不知道赵慧说你在她手里的时候,我的心都差点子停跳了。”
“就你这么个软弱性儿,若我不出来找你,往后你留在这么个乡里旮旯鬼地方,还不得被人欺负死?到时候受了什么委屈,你连个哭诉的地儿都没有!”苏慕渊说着说着,忍不住伸手点了点阮兰芷的额头。
那力道可不小,阮兰芷被他戳的差点子扑到那硬邦邦的胸怀里,可见苏慕渊心里有多气,幸好阮兰芷头上蒙了布巾,不然额头肯定红了。
苏慕渊虽然看上去是十分蛮横一个人,可他除了床上,从来不对阮兰芷动粗,如今肯定是气狠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话说三个月前,京城西郊的小院子里突然闯入一批人马,隐在旁处的暗卫们纷纷上前阻拦,剑英和剑芳等人则是护着阮兰芷进入暗道里。
实际上,苏慕渊命人在西郊挖的暗道的确是个没人知道的隐秘地方,阮兰芷若是不出去的话,可能什么事儿都没有。可阮兰芷当时惊惶极了,在逼仄狭窄的暗道里压根就待不住,她慌里慌张地非要往外走。
等阮兰芷匆匆逃到佑安寺,寺里正有重兵把守,这才被赵慧逮个正着。
先前说过,赵慧做了周士清的姨娘之后,一直颇得他的宠爱,在八月十五之后,赵慧一直留意周庭谨的动向。
那天赵慧得知阮兰芷的确切藏匿地点之后,马上找了个说辞去见周士清,说自己要去佑安寺上香为相爷祈福,又说最近京城里不太平,只带几个家仆去又不安全之类云云。
周士清对他这个新纳的姨娘倒是十分大方,一出手就拨了百余人随行,这大排场摆的,显然已经提前用起帝王妃子的仪仗了。
赵慧假意留在寺里,实际上则是分派了一部分人去西郊小院里捉阮兰芷。
谁知那院子里没捉到人,反倒是在寺里后院的小禅房里找到了她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后来剑英和剑芳两姐妹被救出来之后,苏慕渊得知了这些事儿,气得好几天没睡着觉。
苏慕渊忆起这两个多月来,为了阮兰芷的事儿吃无好吃,睡无好睡,甚至不顾生命危险只身藏在京城里好些日子,如今说了这么些重话,犹觉得不够解气,他忍不住掀开阮兰芷的面巾,俯身含住那樱唇,再恶狠狠地吮上一口!
嗬!这一口可真够重的,直吮得阮兰芷双唇发麻,原本冻得发白的小嘴儿立时就红润了起来。
阮兰芷疼得捂着小嘴儿,大眼睛里盈满了泪花,先前的委屈与怒气被苏慕渊这样一训斥,早就泄了一大半,说话也变了调:“我”我当时也不知道赵慧带了一帮人守在佑安寺啊!
谁知她这话才刚刚开了个头,又被苏慕渊给打断了:“哼!周庭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