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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沿着萧远候的目光望去,沉默一瞬,忽然讽笑出声:“萧远候,为了维护你的碧月姑娘,你已经慌不择路到如此地步了吗?你护着她,那我呢?”
说罢,狠狠挣开萧远候的手。扬鞭就要朝碧月挥去,萧远候心中纷乱,唯恐强行制止绮罗会伤了她,只能以身作挡,挨下了这一鞭。
鞭声清脆,血色顿显,廊下一时寂静。
咣当——
九节鞭坠落在地。
“……萧大哥?”
碧月声线颤抖,恍然向前。
萧远候却朝前一步,跪在绮罗身前,低低道:“殿下,是我的错,要打便打我吧。”
他想,小公主始终都不会怀疑江照左,恶名要有人背,错也要有人承担,只要能维护她心中那一点天真……是他也无妨。
其实原本,也是他错了。
他万分愧疚,又万分不忍,于是仅存的那一点嫉妒与不甘,也被深深掩埋在心中,不被任何人看见。
连绮罗也看不见。
“……打你?”
望着萧远候袖上那一道刺目
的血痕,绮罗袖手空空,心也空空,往后顿了顿,神色恍惚,语气微不可闻道:“你让我打你……可我更疼。”
她语气低低,唯有俯身在前的萧远候听见。萧远候深眸蓦凝,抬眸望了她一眼,喉咙滚动:“……”
江照左却忽然轻声对绮罗道:“殿下,您累了,剩下的事由我来处置吧。”
说罢,让青玉带绮罗离开,又命人送了碧月走。
府中皆惶惶,见江照左终于收拾局面,纷纷唯他是从。于是不出一瞬,廊下人皆散去,只剩下萧远候与江照左二人。
萧远候跪着,江照左立着。
江照左拂了拂袖,不染一丝尘埃,云淡风轻道:“你可知自己错在了哪里?”
萧远候不言:“……”
“从你为他人着想的那一刻开始,你便输了。”
江照左垂眸望来,清眸中几分凛冽,眉梢也浸上寒意。
萧远候神色淡淡,不为所动,而是缓缓道:“是你错了,从你骗人的那一刻起,你就输了。一个谎言,需要无数的谎去圆……终有一日,你会失去珍重之人。”
江照左闻言,沉默许久,终究只留下一句:“从未得到,何惧失去。”
说罢,抬步离去,决绝果断。
第35章 遇萤三十五
临近夏日,京都的长空又落起了雨。雨势瓢泼,从长廊侧打进来,染湿了鬓角与衣襟,也送来一阵冷意。
天色已晚,绮罗坐在轩窗旁,手执一本书册,对着窗外的雨出神。
萧远候……还在外面跪着。鞭伤没人替他医治,他疼不疼呢?雨这么大,他冷不冷?可是……可是他为了碧月挨下一鞭,自己为何还要想着他念着他呢?
对……萧远候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被雨淋死算了。
绮罗这般想着,不禁攥紧了手中书册。
青玉捧着茶盏进来时,便瞧见自家殿下坐在窗边,神色忽明忽暗,偶尔该闪过几分狰狞,手中的书册……
还拿反了。
“咳……”
青玉轻咳一声,将茶盏放下,道:“殿下……萧公子已经在廊下跪了两个时辰了。”
绮罗神色微变,侧身道:“与本殿下何关,他就是跪到天明,跪到昏倒,本殿下也绝不会去看他的。”
“这……”
青玉拧了拧眉,忽然问道:“那若是萧公子跪到死呢?”
乍听到“死”字,绮罗顿时直了直身,语气低沉道:“说什么傻话……”
青玉长叹一声,娓娓道来:“殿下,您也知道萧公子那个性情,从来不晓得为自己考虑几分的。你不原谅他啊,他恐怕真的会不顾自己死活,一直跪下去。”
说罢,便点到为止,行礼退了出去。
“……”
绮罗似乎不曾动容,只仍旧对窗远眺,背影安静。
夜黑风高,正是无人时分。
长廊下,人影寂寥,雨色凄清,萧远候独自跪在廊下,神色平静,眉梢微敛,心中回想起今日之事。
江照左此人,必须开始防备了。
他在朝为官,势力渐起,在大御已是不容小觑的一方权臣。听闻,大启风波未定,皇权动荡,那位睿王不久便要来大御拜访,势必要将失散多年的皇子寻回,景华帝已经应允,要在京都接待睿王,并为他寻人。
若让江照左抓住此次时机……
萧远候想起什么,陷入回忆之中。
耳畔旁,忽然传来一道草叶摇动的响声。萧远候眼眸一敛,沉声道:“……谁?”
一声落下,一道黑影忽现,纷乱地从草木间奔逃。
恐这是刺客,萧远候面色微凝,起身便去追。他轻功了得,瞬间飞到那黑影身前,抬手扣下。那人身手也颇为矫健,反手便是一掌。
“……”
袖手一挥,风拂面,萧远候恍了恍,竟不曾避开这一掌。
“……咳。”
他被打中,又因跪了许久,一时站立不稳,虚弱地退了两步。
黑影见此顿了顿,缓缓放下了要逃走的脚步,垂眸扫来,目光中几分心软。夜色中,萧远候神色微动,忽然又故意咳了两下,缓缓俯下身去。
那黑影彻底停顿脚步,立在草木间,语气难辨道:“……萧远候,不要故作可怜。”
萧远候心中悸动,抬首缓缓道:“殿下。”
“……”
“你怎么知道是我。”
绮罗玉眸深深敛起,扯下蒙面的黑布,居高临下地瞥着萧远候。
萧远候如实作答:“闻出了殿下身上的气味。”
“……”
绮罗觉得萧远候这话怪怪的,却又说不清道不明是哪里怪,只能冷冷吐出几个字:“哼,狗鼻子。”
萧远候却并未生气,反而忽然笑了笑,低声道:“殿下来看我。”
他的小公主,终究还是舍不得他的。
听闻此话,绮罗瞬间不悦地撇了撇嘴,抬脚就走,语速飞快:“本殿下来看看你死没死,没想到竟然不曾,实乃令人可惜,我走了……”
“别走。”
萧远候忽然起身,从背后拥住了绮罗。他垂了垂首,将下颌轻轻抵在绮罗的发间。
“不要离开我……”
他低声,语气几分压抑,缓缓道:“千错万错,是我的错。殿下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不能离开。”
反应几许,竟还能从这话中品出几分命令的意味来。绮罗莫名就一气,扭身想挣开萧远候,谁知萧远候抱得紧,她挣扎几番无果,只能跺跺脚,呵笑道:“……凭什么?!凭什么你污蔑我误会我,惹我伤心,还不许我不理会你?萧远候,你简直欺人太甚!”
说着说着,颇为伤心,语气里竟染上几分哭腔。
萧远候一默,语气低缓却笃定道:“因为我……不能失去你。”
“……”
绮罗神色一恍,长睫垂下,眼眸如蒙上三月烟雨,浅浅淡淡。
“可是萧远候,今日你替碧月挨下那一鞭,实在伤我太多。”
她的话落在雨色里,轻愁不断。
……原来小公主,比起误会,却更在意这个?
萧远候一顿,转身走到绮罗面前,又俯下身来,望住她垂下的眼眸,沉默些许,道:“萧远候起誓,今日为他人挨下一鞭,来日便替殿下挨下千刀万剐,万死不辞……”
“闭嘴!”
绮罗回过神来,飞快地捂住了萧远候的嘴。方才不觉,这抬眸一望,才见萧远候离她颇近,一双深邃眼眸就近在咫尺,凝望过来,有万千波澜涌起,经久不息。
“……不许这样瞧我。”
绮罗又侧过首,低声哼道:“还有,本殿下不需要你替我挨下千刀万剐,更不需要你去赴死。”
萧远候一哑,心中动容。小公主看似冷漠,其实心底比谁都柔软。扮作黑衣人来偷瞧他,故作冷淡地疏离他,却又不舍他发重誓……都让他爱极了她。
默了默,萧远候忽然问道:“那殿下……想要我吗?我永远,都陪在殿下身边,好不好?”
永远二字,说来容易,做起来却要付诸一生,实则值得动容。
绮罗心中微动,回过首来,轻声:“……当真啊?”
“千真万确……”
萧远候缓缓道来,语气低沉中几分沙哑。
绮罗后知后觉。
“……等等?!你碰我衣裳做什么?!”
“殿下不是说,想要我吗?”
“……下流。”
第36章 遇萤三十六
京都的盛夏转瞬即至,大雨过后的第二日,长空朗朗,万里无云。听闻大启的睿王入京拜访,浩浩荡荡的车队正过了朱雀街,绮罗闲来无事,便唤萧远候一起去看热闹。
萧远候正擦拭佩剑,闻言顿了一顿,道:“……殿下,我有些病了,今日恐怕不能陪你。”
望着他面色如常的模样,绮罗狐疑地敛了敛眸,下一瞬,萧远候却忽然咳了两声,语气虚弱道:“昨夜淋了些雨,恐怕是染上了风寒……”
绮罗顿时愧疚不已,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唤太医来替你瞧瞧吧?”
“无妨……咳。”
萧远候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握住绮罗的手,道:“歇一会便好了,殿下无需顾及我,出门便是。回来时记得与我说一说有什么趣事……”
绮罗听得,无奈只能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府。
待到了朱雀街,见人来人往,大启的车队浩浩荡荡驶来,好不气派。那睿王佩着面具,骑了一匹赤马,腰佩长刀,身姿冷峻。青玉与赵寻在一侧聊起了他来——
“听闻这位睿王前来京都是为了寻找十六年前丢失的亲皇弟,那时大启朝政动乱,年幼的皇子被暗算,不幸流落到大启与我国的交接处,后来便没了踪迹……”
“十六年前丢失的皇子,怎么如今才这么认真去寻呢?”青玉不解问道。
赵寻意味深长笑了笑,敲她的额头:“因为啊……这位王爷本来仪容出色,是继承大启王位的好人选,怎奈后来被人设计毁了容貌,再难做一国之君。那姜皇后见此,哭着喊着便要他去寻十几年前丢失的小皇子,以免皇位落到他家去。”
闻言,青玉顿时皱了皱眉,哼道:“原来是为了自己,亏我还以为他们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呢。”
“皇家之中,哪来那么多的……”
赵寻话及一半,又想起绮罗还在,顿时止了话头。
绮罗神色淡淡,垂眸瞥着那睿王的面具,漫不经心道:“既然要来寻皇弟,又不肯卸下面具,叫人怎么替他寻?”
“……对了!”
青玉连忙道:“殿下在京都认识的人多,不如替他寻一寻吧?也算一桩功德。”
绮罗冷漠无比:“本殿下像是那种大善人吗?本殿下的时间怎么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赵寻思量一瞬,却道:“听闻为了寻到皇子,睿王备了几车的珠玉作为谢礼……啊,您瞧,就在那后头呢。”
沿着赵寻的手指一瞧,见数座红木马车悠悠驶过,车身沉重,珠玉的光华隐约显出,耀眼令人眼眸一敛。
“……”
绮罗缓缓放下了手中茶盏,拂袖起身:“走吧,入宫去。”
“去做什么?”
青玉与赵寻齐声问道。
绮罗挑了挑眉,淡淡一笑:“去做善事,为我们大启的王爷寻回他的小皇弟呀。”
“……”
青玉与赵寻陷入一瞬间的沉默。
见钱眼开!这绝对是见钱眼开!他们的小殿下,对于会闪闪发光的珠玉完全没有抵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