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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梨面带微笑的站在后面,可是慕有哥下面那几句话,顿时让她黑了脸。
“我有男朋友,他是圈外人,是我高中同学,我的初恋,我们在一起十年了。”
“没有所谓的勾三搭四,男女关系混乱,从始至终我只有他一个人。也希望朋友们不要去深扒,不要去打扰他。”
“大家讨论的那张人体画是真的,是我男朋友画的我。”
“他是个画家。”
“艺术是自由的,希望大家不要戴有色眼睛去看那些画,创作时我们也是心无杂念。对于真实的事我不会否认,也问心无愧,但是关于其他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望不要以讹传讹。”
“从《给罗束写封信》到《小芸和秋》再到《山鬼》,以及即将上映的《白匣子》,我尽了最大的努力诠释好每一个角色,谢谢大家对我的喜爱、支持与批评,以及这段时间的陪伴,我想我可能会退”
“今天就这里。”黎梨挡到她面前,把人拉走。
“你刚才想说什么?”
慕有哥沉默。
“退什么?退出娱乐圈?”黎梨见她这个样子焦心的很,“我要不阻止你怎么收场?”
“我想了一夜。”
“想一夜?我看你忙昏头了。”黎梨捶了捶自己的额头,“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还想一出是一出,你从前不这样啊,你的斗志呢?”
黎梨见她不说话,长叹口气,“还没告诉你,《小芸和秋》入围红梅奖了,下个月颁奖典礼,打起精神来啊,很不容易的!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好好走下去啊。”
黎梨搂住她的肩,“我知道你最近累,压力大,偏巧一堆通告全赶在一起,明天拍个杂志封面,后天参加慈善晚会,大后天给星视界做颁奖嘉宾,只剩下这三件事了,都是好久之前定下来的。再坚持一下,忙完这几天你想休假就休吧,等闲下一段时间再决定到底要做什么。”
“嗯。”
…
闻川在宁椿过了一夜,去了趟宁安,十年没回来,他已经快要忘了过去那个家在那栋楼、第几户。
他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地方。
开门的小女孩愣愣地看着这个怪叔叔,“你是?”
“闻沁。”他蹲了下来,平视着女孩,“我是闻川。”
闻沁往后退了两步,“闻川是谁?”
上一次见,她还是个刚出生的小宝宝,十年了,长得真快。
“你哥哥。”
“哥哥?”
“欸。”
“我只有一个哥哥。”闻沁朝屋里喊了声,“妈妈,这个叔叔说是我哥哥。”
“什么叔叔哥哥的。”后妈从厨房出来,一见闻川愣了半晌,有些不敢认,“你是?闻川?”
“嗯。”
闻志强已经抱孙子了,闻州没有读大学,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孩子都两岁了。今天闻川来的很巧,刚好闻州带着一家人回来,后妈做了一大桌子菜。
她拿着五套碗筷来,已经摆好了,看闻川一眼,“哎呦,忘记你来了,不好意思啊,我再去找一套。”
闻川原本也只是想过来看一眼,看看闻志强死了没,如今看他过得挺好,人丁兴旺,圆圆满满,也不想久留。
“不用,我走了。”
后妈并不想留他,看着儿媳妇在,客套地问了句,“不吃饭了?”
“嗯。”
无人挽留。
闻川走到门口,突然听到弟媳叫了声:“大哥。”
他愣了愣,转头看向她。
“大哥,一起吃个饭吧,第一次见。”
闻志强哄着孙子,“他要走就让他走。”
闻川望着他,并没有失落,也没有难过,却突然问了句:“我是你亲生的吗?”
闻志强看向他登时怒了,“不是老子的种还能是谁的?”
“那为什么?”他没往下问,杵了几秒,关上门走了。
闻志强:“叫什么大哥,我们家没这个人,早就当他死了。”
后妈:“别生气嘛。”
闻志强:“看看他那个样,坏心情。”
后妈:“行了行了,我们吃饭吧。”
…
闻川没有当即回宁椿,他在宁安逗留了一天,他无处可去,一个人在大排档喝了点酒,等店家关门,拧着酒瓶子在街上瞎晃悠,他与街角的流浪汉坐了一夜,还分给他酒喝,也聊了几句。
流浪汉问他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以前他会说是画画的,可现在他说不出口,觉得好像自己玷污了这个词。
于是他说,我不知道。
流浪汉见他一幅好皮相,“那你有老婆吗?”
“有,我老婆是个演员。”
流浪汉笑了笑,见他醉得神志不清,也开玩笑,“我老婆是小泽婧子!”
酒喝光了。
流浪汉倒了倒瓶子,随手扔到一旁,“没了。”
闻川扶着墙要起身,“我去买。”
流浪汉按住他,“我去吧,你都站不稳了。”他瞄着他涣散的眼,“可是我没钱。”
闻川掏了掏口袋,随手拽出几个被揉成团的票子来,还掉了两团在地上。
流浪汉笑着接了过来,把地上的也捡了起来,“你等等啊,我马上就回来。”
他头靠着墙,闭上眼,“嗯”了声。
后来,那个人再也没回来。
…
画廊前前后后筹备了半年,藏了他五十一张画。
慕有哥最近一直很忙,好不容易歇下来才想起画廊的事。
夜里,司机休息了,她自己打车去看了看。
画廊关着灯,她一盏盏打开,从这头走到那头,挨处看了看。
她已经很久没仔细看过他的画了,有些能看懂,也挺好看,但大多数都是晦涩难懂,奇奇怪怪的。她没有时间去琢磨这些画,也许会有专业人士能够理解。
月底画展开幕,她拖人找了专业的美术家、评论家、收藏家、艺术杂志和电视媒体,能帮他的,只有推广和营销了。
慕有哥走到画廊最后头,那里隔了个小房间,是按照宁椿的车库模样装修的,里头的床、柜子、桌子、沙发全都做了旧,甚至连墙上的小霉点都一一画了出来,既然他喜欢那里,她就复制个一模一样的送给他。
至于找拖买画的事,也许功成名就之时,他是能理解和宽恕自己的吧。
…
闻川从前很少喝酒,他不是不喜欢,而是没钱喝。他的酒量不太好,半斤白酒下去,人就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了。
大晚上,他在路上瞎晃着,旁边走过的人,有的像海怪,长长短短的海藻漂浮着,无数触角四处试探;有的像骷髅,黑洞里伸出无数只爪子,扒着那洞,慢慢地往外爬。
闻川随手按住一个妖怪,掐住她的脖子。
“啊你干嘛!”
“你有病啊!”
听啊,怪物咆哮了。
有时候,疼痛也是一种解脱。
他这几日总是借着酒到处惹事,浑浑噩噩,打架是最常做的事。
夜里,他去买酒,从一个巷子里走,路边的妓…女拉他的胳膊。
“进来坐坐。”
“没钱。”
妓…女看上他的长相,“没钱也没关系。”
闻川笑着看她,被人拉着走到门口。
她的头发突然变成无数的蛇头,张着血盆大口朝他吐着长长的信子。
闻川猛地拽住一把头发。
“啊——”妓…女捂着头转身看他,“你拽我干嘛,好疼。”
他看着手中的长发,突然把她按在墙上,不停地拔她的头发。
“你干嘛!你变…态啊!”妓…女推开他,吓得进屋关上门,“疯子!”
闻川杵了会,手一张,扔掉那些长发,拎着酒瓶走了。
他回去后,就画了个长满蛇头的女人。
画了一夜,一夜不停。
第二天一早,他拿着画出了门,逢人就问,“我画的好吗?”
十个人有七个骂他神经病,两个说了看不懂,还有一个什么都没说,吓得躲远远地。
“画得好不好?”
他从口袋里拽出钱,硬塞给路人。
“看看我的画吧。”
…
天还是很冷,明明已经是四月了。
闻川没有碳,把桌子给劈成一块块长棍放到炉子里烧,满房间烟熏火燎,燥人的很。
他新做了一个大画框,将画布钉钉好,拿大笔随意地涂着。
涂着涂着,涂出小学时的慕有哥来。
世界一片黑暗,她握着铁锹,像个从天而降的神明,来拯救他,陪伴他,是他生命里唯一的那束光啊。
他痴痴地看着画中的小女孩,扔了笔,用手去蘸颜料,在画布上涂抹。
刻画着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
每一毫每一厘都深深地印在脑子里。
他往后退着,离她越来越远。
手上满是颜料,突然朝自己的脸上抓去。
黑色,灰色,肉色……
覆盖住他整张脸。
…
第55章
星视界颁奖礼当天; 慕有哥再次与周文一起走过红毯; 作为颁奖嘉宾,她今日穿着偏素,简约的白色裙子; 一点花饰都没有。
“周文!”
“哥哥!”
“哥哥!”
席天大叫着她; 可是周围所有人都在叫哥哥; 于是他换了个词; “学霸!学霸——”
突然而来违和的声音; 慕有哥看了过去; 见到是席天,朝他笑了笑。
走完流程; 她没有去现场就坐; 在后台等着,想让蒋静把席天带进来; 可这小助理偏偏不知跑哪去了。
有个女演员与她打招呼; “有哥姐。”
“你好。”
“您还记得我吗?”女演员看到她突然变得很激动; “我叫林璐,山鬼里那个紫衣妓…女; 有一次因为我导演发脾气,您为我说话了; 有印象吗?”
那个特约演员呀,慕有哥说:“我记得。”
林璐恭敬地站着,“谢谢您当初对我说的话,我一直都铭记在心。”
什么话?慕有哥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我接了个网剧; 前段时间还挺火的,今天过来领奖。”
“恭喜。”
“没有您就没有我,非常感谢您。”
“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
“不,我真的很感谢您,当初我差点就放弃了,是您给了我希望,您说我漂亮。”林璐笑着拉住她的手,“您就是我的榜样。”
…
颁奖礼已经开始了,慕有哥不想去前头坐着,那巨大的音响声吵得人心烦。她让蒋静试着去找找席天,老半天终于把人带来。
“姐,是他吗?”
慕有哥看着她身后的人,“是。”
“可让我好找,那你们先聊,待会我来叫你。”蒋静抹了把汗,到前头去看顺序。
“好。”
“你怎么来了?”慕有哥提了下嘴角,“就你一个人?你女朋友来了吗?”
“没有。”席天面色沉重,手捏着衣角使劲搓着,似乎是有什么心事,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还吞吞吐吐的,“我,我来是想告诉你,告诉你。”
她看着席天这般反常模样,“怎么了?”
他的手指从衣角坠下,“没什么。”
“等结束一起回宁椿吧,我要休个长假,闻川应该回去了,我和他吵了架,他手机都没带走,你开车来的吗?”
席天垂下头,像点头。
“那我就直接坐你车走吧。”
“闻川死了。”
慕有哥没当真,“你要来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对了,忘了给你新号码,我说你记一下吧。”
“失火了。”
她沉默地看着他。
“屋里全是油画。”席天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