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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不与四时同-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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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小心些; 这里头黑,别绊了脚。”

    “求您了,快些回去吧。”

    “您这是要去哪,小的们帮您走一遭便是; 犯不着亲自去。”

    逃跑当然要亲自啦!香九嫌他们聒噪,扭头,冷冷的盯他们一眼,世界立时安静了。

    她继续向前,立在慎刑司的大门前,见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石板路上一圈圈碗大的涟漪。

    她冲进雨里,凝气聚于丹田,跃上墙头,脚下却是一滑,栽了下来。

    太监们眼疾手快,一跃而上接住她。

    人多手杂,弄疼了她的伤口,她嘶了一声,靠上墙,滑坐到地上。

    脑袋重重垂着,一丝力气也无,只是冷,很冷……

    冷到感受不到雨打在脸上,冷到听不见耳畔的呼喊,冷到闭上眼全是阿姐和苏素。

    人说,临死前,能见到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她见到了,估摸着小命便要交代了。

    。

    香九烧得迷迷糊糊,趴在榻上说胡话,像只呓语的小懒猫。

    木苏娆把下巴搁在床沿,犹豫的把耳朵凑过去,不小心碰到香九唇,染了点烫,听她喊的“苏苏”。

    木苏娆有点愣,亦有点欢喜,更多的是伤怀。

    她亲吻香九的脸颊,哑着嗓子道:“傻瓜,苏苏那般负你,你还想着她。”

    琼玉嬷嬷端来铜盆,放上床头的小几,轻声说:“皇主子,白太医来给香九换药了。”

    木苏娆轻拍香九的后背,哄她睡得安稳些,嗯了一声,南叶便带白太医进来。

    白太医还是那个没出息的白太医,上回在辛者库拯救上吐下泻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诊病。

    照样回御药房磨草药。

    慎刑司管事昨夜去太医院求救命,不料太医们要么在前线对抗鼠疫,要么下值回了家。

    唯有白太医值夜。

    管事便拽着他去慎刑司,中途遇见了木苏娆的轿辇。

    南叶火烧火燎的招呼他们:“我干儿子在轿里,你们快跟我回养心殿!”

    二人遂毕恭毕敬的追上去。

    到了养心殿,香九被南叶背下了轿,他身宽体胖,底盘扎实,能免香九受颠簸之苦。

    木苏娆跟着下轿,护着香九的腰身,进了寝殿。

    白太医惊了。

    养心殿的东围房西围房有的是床,为啥偏偏要把人送到龙榻上。

    难道……

    木苏娆龙颜不悦道:“还愣在那干什么!救人呐!”

    她指着白太医:“人若就不回来,你也陪葬去吧。”

    白太医又惊了,坐实了方才猜想。

    再一把脉,石化了。

    这脉象咋像个女娃……

    时间紧迫他顾不得许多,取出药箱中的小刀,在火上烧了烧,割开香九肩处的衣服,再割开她的皮肉……

    木苏娆摇摇头,甩开脑中那血淋淋的领她揪心的画面。

    回神后,见白太医抱着药箱进来问安。她免了他的礼,等他为香九换过药后,摈退左右。

    白太医心有不安,偷摸着瞄她一眼,见她目光凛冽,登时安静如鸡。

    高高的拱手道:“皇主子有何吩咐,奴才定当肝脑涂地。”

    木苏娆不急不慢道:“你心里有数。”

    白太医忙磕头如捣蒜,指天发誓,将香九的身份烂在肚子里,然后麻溜的逃了。

    许是太吵闹,香九哼哼两声,作势要醒。

    木苏娆赶忙附过身去,探探她的额头。

    唔,还是有些烫。

    香九张开眼,双眸润着热热的潮汽,湿漉漉的眼珠转了一转,定到木苏娆的脸上。

    “……皇主子。”她唤。

    “朕在呢。”木苏娆捧过她的手,揉搓她的指尖,温柔以待。

    “……奴才疼。”

    “朕也疼,”她捂住心口,“心疼。”

    “有人欺负奴才。”

    “那朕天涯海角都将他抓回来。”

    香九像是得了想要的安慰,抿嘴笑了,往木苏娆的方向挪过去,一寸一寸的挪,甚是辛苦。

    木苏娆凶道:“不准乱动。”

    遂睡在她身边,拥她入怀。

    香九的脸贴在木苏娆兜满馨香的胸口,听着鼓点似的心跳,莫名的安心,微不可查的蹭了几下,合上眼,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很踏实,是入宫以来没有过的惬意。

    。

    香九因祸得福,遇刺一事震惊朝野,这下,傻子都能看出来,神鸦之死另有隐情。

    而更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昨夜万岁山的宫苑起了大火,皇贵太妃被困火海。

    好在老天垂怜,下了场大雨,及时控制住了火势。

    皇贵太妃惊魂甫定,已移驾紫禁城,回了寿康宫。

    木苏娆照顾过香九,就要去寿康宫看望皇贵太妃。

    虽然不是亲母女,但这么多年的母女情分摆在那,心下亦是焦急万分,接过药碗,亲自喂皇贵太妃喝药。

    皇贵太妃卧在榻上,咳得厉害,吃不下东西也喝不下,太医说是被大火灼了嗓子,需将养好些时日才能大好。

    “好端端的,怎么起火了。”木苏娆磕下勺子,恼道,“可是奴才们伺候得不尽心。”

    皇贵太妃解释说:“是哀家的错,哀家诵经,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全靠这些奴才拼了命的救哀家,这才捡回一条命。”

    木苏娆一脸的不信。

    皇贵太妃怕她大动干戈,语重心长的说:“皇儿,如今鼠疫横生,神鸦暴毙。又出了遇刺一案和大火,宫里宫外人心惶惶,你万万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木苏娆像是被说中心事一般,双肩一沉,称了声“是”。

    心事重重的回到养心殿,井喜递来好消息——香九醒了。

    木苏娆眉宇间的阴霾稍霁,选了条近道去寝殿,推开门,喊了声:“香香……”

    继而愣住!

    只见香香双手扒拉窗框,一条腿挂在外头,一副要翻窗逃跑的样子……

    木苏娆:“!!!”

    香九:“!!!”

    木苏娆问:“去……哪?”

    香九迅速立正站好:“没,奴才卑贱,怎可躺在龙榻上,所以想回太监所。”

    木苏娆忍不住笑:“走门不就行了?”

    香九还在垂死挣扎:“奴才……躺了一天一夜,手脚软了,翻窗户活动活动。”

    木苏娆“哦”出个长调,戏谑道:“那你回吧。”

    香九如蒙大赦远远绕开她,绕到门口,拉开门时,木苏娆蓦的一言:“不谢谢朕的救命之恩?”

    香九回身打了个千。

    “不谢谢朕衣不解带照顾你之恩?”

    香九再打了个千。

    “朕还帮你换了衣服呢,这份恩情也要谢!”

    香九继续打了个千……打了个……打了……打……

    啥?!

    “你帮我换了衣服!!!”





抽身
   香九低头; 对自己上下左右一通乱摸。

    摸着摸着,石化当场。

    呀,我的裹胸布哪里去了。

    猛得抬头,看见木苏娆那似笑非笑的俏丽脸蛋; 直呼完犊子。

    机灵的小脑袋瓜轰的一下; 再也不机灵了。

    也不知怎么想的; 抄起桌上的茶壶就当起了武器; 举到身前,黑溜溜的眼睛大大瞪着,一副“你别过来,过来我就砸你”的样子。

    木苏娆一手叉着盈盈一握的腰肢,一手垂在腿边轻拍着节奏,满面的好整以暇。

    “放下。”

    “我不。”香九扬起高傲的头颅。

    “过来。”

    “我不。”

    香九算是豁出去了; 俗话说;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被识破女儿身,还能如此安然无恙,只有一个原因,木苏娆对她有所怀疑,但怀疑到哪种程度还不得而知。

    可总归是起疑了,自古君王多薄凉。

    香九料想到最坏的程度——木苏娆什么都知道了,想挟持她,用她当诱饵,引出她背后的势力。

    痴心妄想!

    香九破口大骂:“狗皇帝,有本事放马过来; 怕你我下辈子变猪。”

    木苏娆皱眉,奇怪她大病初愈,为何神神叨叨。

    香九继续道:“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面团捏的,不会任由你欺侮。”

    木苏娆越看她越不对头,明明早前还在她怀里撒娇喊疼,几个时辰的功夫就翻脸不认人了。

    再一琢磨,明白了。

    小东西先前发烧发迷糊了,眼下清醒过来,便想跑,一时又得知身份暴露,冲击力太大,难以接受,所以才有此失控之举。

    木苏娆怪自己太莽撞,她虽早已识破香九就是容洛,可没摆到明面上,理该配合人家继续演戏才是。

    现在怎么办呢,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那就勉强问两句吧。

    “你……为何假扮太监入宫?”木苏娆收敛神色,一派帝王该有的严肃。

    “关你屁事!”香九愈发放肆。

    “从实招来。”

    香九贱兮兮的吐舌头:“略略略略~”

    木苏娆的面容有了一丝丝裂缝,再好的脾气也端不住,何况本身也没有好脾气。

    “给朕好好说话!”她大步流星,像只凶猛的老鹰抓小鸡。

    香九见势不妙,围着桌子绕到另一边,茶壶还是高高举着。

    “狗女人!来啊,同归于尽啊!”

    狗女人?

    木苏娆发誓,她长这么大,头一回遭骂。两眸倏的喷出火,气咻咻的想回骂,奈何自幼长在深宫,污言秽语储备匮乏,收藏刮肚也憋不出半个字。

    怒气冲天,如要发泄的话,只能动手了。

    她也不怕动手,袖子往上撸,露出小半截玉白的手臂。

    香九见她要动真格,莫名发怵,虚张声势的挥了两下茶壶。

    壶盖摇得哐哐响,壶中盛有茶水,随着她的动作撒出来不少,溅湿了袖口。

    也就这眨眼的功夫,木苏娆欺到她跟前,揪住她红扑扑的耳朵,狠下心肠,拧了一个圈。

    香九疼得龇牙咧嘴。

    木苏娆咬紧后槽牙,兴师问罪道:“朕是不是太给你脸面了,如今都敢骑在朕头上撒野了。”

    香九不服输,扬起茶壶就要把她砸个头破血流,但动作太猛,扯裂了肩后的伤口。

    倒抽一口凉气,手腕一松,茶壶哐当砸地。自个儿也倒到地上去了。

    肩后的衣裳,洇出一大片刺眼的红色,木苏娆乱了神,将她拦腰抱上榻。

    香九还想挣扎,她便威胁道:“再不听话,就丢你回慎刑司。”

    香九果然沉默了,趴在枕头里,吵着疼。

    木苏娆又嗔她:“总不让人省心。”

    言讫唤进琼玉嬷嬷,吩咐去传白太医。

    香九紧张道:“不不用。”

    木苏娆瞪她,想想还是依了她,让琼玉嬷嬷烧些热水来。

    她则找出剪子,将香九背后的衣裳剪开,一番仔细的查看后,勉强舒了心。还好,没有完全崩裂。

    她微微撅着嘴,俯身,朝伤口吹了一口气,轻轻的,缓缓的,像春日的晨风。

    香九抖了个战栗。舒服的哼了一哼,带有浓浓的鼻音。

    “好受些了?”木苏娆问。

    香九小脸爬上一浪潮红,埋进枕头,装哑巴。

    木苏娆逗她上瘾,指尖戳她的额角:“朕问你话呢。”

    “……还有一点疼。”

    木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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