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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顼捏了捏手指，公孙羽声在他耳边道：“殿下不必担心，此次三甲是人数优先，并非质量。”
这太举试上，除非是绝对的名次碾压，不然根本就无法以质量论，诚然晋时齐比成智的名次高一个，但他年纪却比成智大，若按质量来算，根本就无法论断。
陈顼闻言神色一动，点了点头，面向平王举起双手抱拳：“恭喜二哥了。”
他这般平静，平王奇怪的瞥他一眼，也没有太在意，反正这榜眼他是中了，接下来的状元也不会落入他人之手。
等楼中波动过去，史官又重新展开了榜单，望着那最上面的一名，清了清嗓，道：“大周长庆九年太举试进士科一甲第一名——金陵城江宁县考生，魏曹。”
“哗”得一声，楼中又是波动起来，这九年一回的太举试，大周开年第一个太举试状元，终于落水而出了。
公孙羽喜气满面，对着陈顼不停揖手，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了，这状元咱们中了。”
陈顼也高兴的点点头，谢锦有些好奇的看着公孙羽，眼中透出几分思索。公孙羽瞧见，笑问道：“谢姐是不是奇怪我为何能选中状元？”
谢锦点点头，这太举试上谁能得什么名次，都是未知的，就像之前的成智和晋时齐，都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怎么这状元就那么好选。
公孙羽呵呵笑道：“其实也不是我会选，而是魏先生才名远播，他之能，非我辈人可企及。这世上，也就只有两朝状元的万先生，亦或是那已经消失的晏家人才能堪比了吧。”他叹息了一声，又道：“当然，这自古以来都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不定，还有一些隐世不出的大能也不定。”
第三八九章 赌她做不做进士
谢锦点头：“公孙先生言之有理，只是不知，这位魏先生如今年龄几何？”
公孙羽笑着摇摇头，道：“魏先生已经快一甲了，来，这一回的太元，该是落在成智或晋时齐身上了。”
原来是都快六十岁的老头了，难怪这么多人认为他是太举状元人选。
谢锦想着，往对面看去，只见平王那边的反应也差不多，看来他们也是选了魏曹。这局面果然是和预料中一样，两人打成平手了。
不过对付平王那样心狠手辣的人，战胜他还不一定是件好事，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面，只怕他会在暗中使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而要是输给他，那就在建安城百姓心中落了下乘，与名声无益。
如今平手，却是最好的结果了。
谢锦看向陈顼，见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心情还算不错，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想法。
“五弟，”平王站起来，朝这边道：“如何，这一回是不是算为兄赢了。”
“平手？”平王嗤了一声，而后道：“要按数量是平手没错，可我这是第二名，你那是第三名，岂不是我胜了一筹。”
陈顼方才经公孙羽提醒，早就知道他会如此算，便道：“这一名之差在科举试上或许会有分别，但这是太举试，不光是论才学，若我没有记错，太学院成智是比晋时齐好几岁吧，在其他才艺上也是优秀至极，这却无从论断了，几位阁老，你们是也不是？”
楼上坐着的并不是只有平王和瑞王，朝中亦也有不少人士，都在盯着这次太举试上的人才，此时听他如此，不由点头：“瑞王殿下的没错，太举试上不光以才学来论断。”
几位朝中大人发话，平王脸色阴郁了下来，紧盯着陈顼这边，神色不愉。陈顼也不退避，直直的与他对视。
两边气氛僵持了一阵，谢锦眼尖的瞧见谢思瑶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平王的衣袖，对他了些什么，紧接着，平王的神色便动了动，渐渐的露出一抹笑意。
不知为何，看见他们两人的举动，谢锦眼皮直跳，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还没理清为什么有不祥之感，就听对面平王又道：“既然五弟是平局，那本王也不强人所难，不如就再比一局，定下输赢，如何？”
这话的，真是半点都不放过奚落陈顼的机会。现在已经是平局了，陈顼要是答应再比一局，那就是傻。
谢锦心中想着，陈顼也果然是准备拒绝了，只是他终究是慢人一步，拒绝的话还没有出口，平王已经抢先道：“怎么，五弟这是怕输给为兄，不敢比了？”
陈顼如鲠在喉，看着平王眼底有一抹无人察觉的痛恨，他深吸了口气，方才维持住心平气和：“二哥如何比？”
谢锦眼皮又是一跳，不知是为何。
平王道：“很简单，这二甲人数众多，你我也分不清究竟，猜起来也是无聊，不如就来点有意思的。”
谢锦正兀自不安，就听平王道：“本王听闻进士科上出现了个百年不出的女考生，自大梁设立太举到目前，还是头一个敢考进士科的，不如，五弟就和本王赌一赌，这女考生能不能中进士。”
他话音才刚落，谢锦心中就是咯噔一跳，心道果然如此。
平王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这谁都知道，可她没想到平王也这么记仇。
不就是上午的名帖选了成智，她替陈顼扳回一局，至于现在拿她开刀么。
现在一甲三甲全出了，谢锦自己都摸不清自己的情况，估摸着也该是落榜了。平王就打着这个主意，才要跟陈顼赌，这么一来，陈顼不答应是落了下风，答应那就是一个必输无疑，而谢锦也跟着在里面成了罪人。
她目光直直的朝谢思瑶看去，只见到那双星眸微微闪烁，眼底是只有她能懂的寒意。
好一个谢思瑶，现在就开始发难来了，只要陈顼答应，一旦输了，她就会被瑞王一派的人所诟病，而世人也会拿她与谢思瑶做比较。
谢思瑶这是要踩着她的身往上爬，临到头再把她踹进火坑啊。
陈顼和公孙羽听了平王的要求之后都是一怔，眉头蹙起，看向谢锦。
谢锦心也忐忑，这事她没权利做决定，却被谢思瑶硬生生的给拖进去，不好再脱身。而方才平王的一番话，也让陈顼不好拒绝，难拿主意。
“殿下，这……”公孙羽欲言又止。
陈顼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要的话，转头看向谢锦，目露询问。
谢锦无奈，只得摇摇头，平王这一条件答应不答应都是吃亏，两害相径取其轻，最好还是不要答应。
陈顼见到她的表情，暗暗皱了眉头，他也想拒绝，可这大庭广众之下，多少有些身不由己，平王向来喜欢压他一头，以前太在时还好，现在太不在了，平王的注意力就全转移到他身上，他资历尚浅，应付起来尤为困难。
要是成瑜在这儿就好了。
陈顼一时难以下决定，对面平王已经有些不耐烦，放声道：“怎么，五弟这是不敢，还是不相信你身边的人？这做主的，要是不把一些事放心的交给属下，可就让人寒心啊。”
陈顼面色难堪，手中握着的茶杯紧的都要出现裂缝，公孙羽担心的看着他，只听他突然将杯放在桌上，沉声道：“就听二哥的吧。”
这是答应了。
平王忍不住勾唇一笑，意味深长的朝谢锦这边瞧了一眼，冲下方的史官示意可以继续念榜，方才坐了回去。
谢锦心情没有比陈顼好半分，这两王爷闹矛盾，却偏要把她夹在了中间，就没有人为她的处境思虑半分，在建安城摸打滚爬了这大半年，她还是一如当初一样好被人拿捏吗？
谢锦寒着脸对上谢思瑶的脸，那一瞬间，空气中，两人的视线相撞，是碰撞出了什么激烈的东西，散发着火药味。
第三九零章 第三名
陈顼看了眼谢锦，声音有些低，道：“你不必担心，此事与你无关。”
谢锦看向他，抿了抿唇，道了声：“谢殿下。”
陈顼不追究她的责任，可谢锦心情也没有好多少，一是陈顼并不相信她，是已经做好了必输的准备，二来，谢思瑶仍是踩在她头上，在给自己造势。
谢锦眼底微沉，这些人把她当成了随时可欺的踏脚石，可是就没想过，她这块踏脚石踩着会不会痛脚。
史官瞧着楼上的两位王爷不争了，颇为头痛的揉了揉的脑袋，又重新睁开了眼。
楼下边上的考生声的催促他快点念榜，史官四处瞟了几眼，才抖开手中的榜单，从底下往上开始念起来。
“大周长庆九年太举试进士科二甲第八十九名——”
第一个名字先念了出来，中了的那个考生拼命压抑着笑声，脸上的表情却是欣喜若狂，周围一圈人纷纷恭喜，但绝大部分人还是在嘀咕着别的——
“怎么今年二甲这么少？”
“谁知道呢，可能是题目出的偏吧，今年三甲不是比上次科考多了十几个吗？”
谢锦听着周围人声的讨论，心中想着之前了解的信息，进士科一甲三名和二甲的前十名，会见圣上之后便会被赐予进士及第，除这十三人外，其他的都不会再给进士及第了，因此虽是二甲，这含金量还是有所不同的。
史官继续念着名字，这榜上虽有八十多人，但念的也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榜上已经被念了一半。
云鹤楼内许多考生的名字都中了，是名不虚传，上头也有不少大人差人记下了这些考生的名字，等着回头招揽。
然而除了这些外，众人最关心的，其实还是谢锦这个史无前例大胆的考了进士科的女，两位王爷拿她开了赌，云鹤楼里所有人都看着呢，耳朵里是默默的数着念出来的名字。
第四十不是。
第三十不是。
第二十不是。
眨眼间，史官已经念道了快前十，楼内的人大部分已经知道，谢锦这是明摆的落榜了。平王那边已经传出恭喜声，谢思瑶往谢锦这边瞧了一眼，端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香茗。
“呵，这还比什么呢，我瞧着那位姑娘根本就是中举无望了，亏她还坐在五殿下身边呢，也不害臊。”
谢思瑶身后坐着两个模样精致的少女，一个正是在太学里辰戌教舍的高凌雪，她听到这话，嗤笑了一声：
“你想知道她是谁吗？哼，她原先是思瑶家中的一个外室出的庶女，养了十来年，长大了却忘恩负义的与家里为敌，至今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太学学生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她要是能中举，那我也能去高中状元了。”
进士科本来就是所有科目中最难的，多少人十年寒窗苦读都不能中，她区区一个不起眼的学生，又是女，怎么可能中。
当所有人都和谢思瑶这种天赋异禀的人一样么。
“我还当她有多厉害，原来是谢姐姐家的庶女，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我还是头一回见这样忘恩负义的人。”
高凌雪冷笑一声，脑中想着的是几个月前谢锦在射御场威胁她的话，转过头她对谢思瑶声道：“思瑶你何必与这种人交手，真是扫兴，你可是这有史以来头一个中了明经科功名的女，这一次太举试上，只你最为出彩，那状元爷也未必越的过你去，只消等圣上封下太元名号，日后还怕谁能越过你。”
谢思瑶露出淡淡笑容，放下茶杯道：“我不气，你也不必为我生气，她还是有些才能的。”
高凌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