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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太学的学生,没一会,谢锦就被一句接一句的之乎者也搞的头晕,尤其是太学院的两位学生探讨起了某本书上的内容,一个个的引经据典,直的让算学院的几个学生满脸茫然。
好在没多久后,屋门就再次被推开,谢锦还没看到人,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阿锦,你怎么也来了?”
来人果然是周蕊蕊,看不出来她还是个全才。
谢锦心中啧啧,周蕊蕊已经不顾他人目光如何,欢快的飞奔进来,“你怎么知道我要在这里抽签啊,我还给你在外面占了位置呢。”
这傻货,到现在还不知道她也参比呢。
谢锦把她从身前撵到旁边的座位上去,半真半假的玩笑道:“我也是来参比的,一会儿我要是和你对上,你记得手下留情,别叫我死的太惨。”
谢锦不清楚棋艺二十五个人是怎么比法,不过既然是抽签,随机的可能性就很大。她和周蕊蕊遇上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周蕊蕊眼睛一瞪:“你也来参比,你以前不是你自己棋艺很差么?”
谢锦点点头,还没话,旁边就有一名太学院的女学生道:“蕊蕊,若人家真的差还能来参比吗?在太学里,这种话也能信。”
闻言,谢锦看过去,见是一名模样很漂亮的姐,约莫十四五岁的样,瘦长脸,项上带着一串圆形玉坠,不知是哪家的姐。
“要你管么,反应不会比你差就是了。”周蕊蕊白眼一翻就呛了回去,看上去两人关系也不咋地。
见状那女学生眉头一蹙,也甩了周蕊蕊脸色,看见谢锦时顺带迁怒的瞪了她一眼。
谢锦不禁伸手揉了下眉心,她早就知道周蕊蕊能惹事了,可却是一次比一次让人不省心。
两个太学院的姐扛起来,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那几个讨论书籍的学生也不话了,就坐在那里看好戏。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谢思瑶进来。
她是最后一个过来的人,身后就跟着侍从,一落座那侍从便将手中的一筒签放在了桌上。
“棋艺与往年一样,各抽一签,两两相对,持对应签者互为对手。”
周蕊蕊先从那筒中抽了根签,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拿出来,谢思瑶一双星眸往谢锦这边看了好一会,才不动声色的起身从中抽了一根。
“二号对二十五号,三号对二十四号……以此类推,相对号码的签便是对手了。”
“等等,那一号的对手是谁?”谢锦问道。
第一九五章 毁棋
“阿锦,你是一号吗?”不等侍从答话,周蕊蕊已经抢先问道。
谢锦点点头,将手里的签转给她看,上面细细一笔横向墨迹,赫然是个“一”字。
若按照谢锦从到大的经验,出现奇数的情况下,这个一号应当是轮空的才对。因为视线落在侍从身上,她就没有看到身后周蕊蕊同情的目光。
只听侍从道:“一号将于太学院棋艺先生对弈,胜则进,败则汰。”
“……”
周围几个学生想必都知道这一则,脸上只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庆幸,只怕心里都幸灾乐祸的开花了。
上来就被先生砍掉一名对手,对他们来当然最好不过了。
谢锦手拿着那根一号的签,满头黑线,只觉得倒霉透顶。
好在既然是比试,规则就是公平的,一号虽然是和先生对弈,但是先生会让出二十,在此基础上一决胜负。
二十不算数目,谢锦一个月前曾和周铮下过一盘,在周铮让她三十的情况下,两人打成了平手
周铮在太学是屈指一数的棋艺先生,况且当时谢锦的水平也还在上升期,若要现在在二十的基础上赢得棋艺先生,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谢锦收了签,与二十余名学生等了片刻,时辰一到,外面就想起了钟鸣声。
棋艺比试并不像琴艺那样需要一个一个的上场,君楼中间摆放了十来张桌案,上面已经放好了棋盘棋罐,不远处放着一只巨大的鼎,上面插着一炷香。
谢锦正瞧着奇怪,周蕊蕊就叫道:“不好,今天竟是下快棋。”
“什么快棋?”
周蕊蕊一指她方才就注意到的大鼎,道:“就是在一炷香内,谁下的多算谁胜,这可不是我的强项。
原来就是限时的比试。
谢锦心里松了口气,限时没什么,晏江那种快准狠的路下快棋的话更有优势。
二十几人纷纷就坐,其他人面前都是学生,只有谢锦对面坐着一位先生,让她颇是引人注目。
辛博士在二楼上又照例勉励了一番,谢锦瞧见段傲筠往她这边多看了几眼,等辛博士讲完宣布开始,楼下参比的学生便与对手寒暄了一番,摸了棋。
谢锦对面那位先生是算学院的棋艺先生,执了黑,两人了两句话,便径直下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不算长,至少比平时谢锦下棋的时间要短的多,聚精会神没多久后,就听到头上响起了钟鸣,抬起头一看,才见鼎中的那柱香已经燃尽,几缕青烟飘出来。
时间一到,在场的学生都停了手,场上立刻有侍从过来清点棋。
“黑76枚,白63枚,谢姐胜。”
一位侍从清点完棋之后,另一边就有人记了他们的消息报到二楼上去。
“后生可畏啊,姑娘的棋路这么狠辣,不知是哪位先生门下?”谢锦对面那位棋艺先生忍不住好奇问道,他对这太学里的先生的棋路还算是熟悉的,但从没见过谁的路是这般干脆利落的。
谢锦点头一礼之后,半假不真的笑答道:“这是我从以前看过的一本棋经上悟出来的,觉得适合下快棋,便用了。”
棋艺先生点了点头,但回忆起方才的棋路,一时又觉得有些不妥,看着谢锦的脸欲言又止,好一会儿过去,终是没有点出来。
第一轮过去,棋盘上最少的五名学生便算是淘汰了,加上棋艺先生,场中就还剩二十个人,桌案也撤下去了三个。
第二轮比试,谢锦好运气的没有跟周蕊蕊碰上,不必自相残杀,跟她对弈的是一位算学院学生。
谢锦起初是没觉得这位算学院学生有什么不对,不过对方却显得极不淡定,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谢锦摸摸下巴,觉得这人奇怪的紧,若知名度,她也就在文学院有那么一点,还不怎么好,太学院知道她的,也都是因为月初她被当众罚了抄写五遍《射艺》,至于算学院,还真跟她没什么关系。
眼前这人怎么都像是怕她的样,不过谢锦也没提醒,对手自乱阵脚,对她来怎么都是件好事。
第二场比试很快就开始了,见那个学生一直不动,谢锦不想浪费时间,便先开口道:“你要选黑棋还是白棋?”
那学生并没出声,只是伸手将装着黑棋的棋罐捞了过去。
谢锦挑挑眉,没多做声,拿过了白棋。
两人之间连开场白都没有,直接就开始下了,方才第一场,谢锦已经完全验证过晏江的路最适合快棋,于是出手就没有犹豫,上来就是雷霆之势。
这名算学院的学生跟方才的棋艺先生完全不能比,才半柱香不到的时间,棋路就已经呈现了一面倒,二楼上几位先生看着黑白分明的棋局也是暗暗点头,只有算学院的两位先生,看着有些“萎靡”的那位算学院学生,颇是恨铁不成钢。
有过了一片刻,谢锦看着眼前的棋局,默默估算了一下,就是她接下来半柱香的时间不下,也是赢了。不过棋艺考试是按棋数来淘汰的,自然是棋越多越好。
才下了两颗,谢锦右眼皮一跳,心中突然有些不妙的感觉,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见对面一只手在侧面一推,桌案上的棋盘便往旁边一移,盘上数颗棋哗啦啦的便掉下来一半,在地上乱蹦,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谢姐!你因何扰乱这盘棋,是何居心!”
谢锦头还没有完全抬起来,就听到对面这声严厉的指责,只见对面那名算学院的学生已经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指着她。
一张瘦长脸上全是不忿与鄙夷,他的一根手指指着谢锦面门,声色俱厉的道:“原就听你是个无礼无赖之人,我原还不信,以为流言有所偏颇,但现在看过,传言果然不假,你竟然一早就打算毁掉这盘棋,是觉得你自己厉害,一定能胜了,所以便不在乎他人的感受,直接毁棋给我难堪吗?”
君楼中一片寂静,就连其他还在下棋的学生都往这边看过来。
第一九六章 替你感到羞耻
寂静无声!
谢锦慢慢的抬起头来,看着这个隔居高临下,一脸义正言辞的学生,缓缓的眯起了眼睛。
谁知算学院那个学生却一反常态,仿佛之前那些默默无声都是为了眼下的爆发在做筹谋,见着谢锦的表情后,他竟然毫不畏惧,弯下腰伸手就捞起桌案上放着的棋罐,扬手一泼,近百颗棋滚出来,劈头盖脸砸到谢锦身上,几颗棋蹦在脸上,手腕上,砸的脸皮和骨头一阵疼痛。
谢锦低下头一看,右手手腕竟是已经红了。
“我告诉你,若你想用这种法叫我难堪,你就大错特错了,我杨成文决不会屈服!”
“无礼!”
“混账!”
二楼上两声叠起来的喝斥同时响起,辛博士和段傲筠一个站起来,一个以手拍桌,俱是脸色不虞的看着杨成文。
君楼中也发出一阵唏嘘声,多数人是觉得杨成文的行为不妥,可若名誉受损最严重的,还是谢锦。
莫名其妙的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在场又有那么多大臣文人在,无需有人推波助澜,这一上午时间过去,就能传的满京城人尽皆知。
“博士,大人!”杨成文仰起了脖,一脸的孤高,正义凛然的道:“纵然学生知道此番动作无礼,但她动手毁棋在先,实在是无耻之极,有她这样的人在,实是我们太学之大耻!”
太学之大耻!
好一个沉重的帽。
周蕊蕊忍不住就要站起来,却被她对面那位学生抬手给按了下去,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掺和。
谢锦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过话,直到这时候她才缓缓抬起头,一双没什么感情的眼注视着杨成文的下巴。
一开始就觉得这人奇怪,但他没抬起头,谢锦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现在被满楼的人盯着,那些火辣辣的目光如锥如刺,扎进她身体里。
靠前排的人是少数,看到真相的人更不多,现在杨成文已经占据了主动位置,几乎所有人都是相信他。
谢锦也缓缓的站起来,对上杨成文的目光,杨成文依旧是不忿的望着她,仿佛刚才那些事真是她做的一样。
“呵,看来上次没给你教训你已经忘了一些事情了。”谢锦一双眼睛眯起,几许洞悉了然的目光透漏出来,杨成文一愣,心中出现刹那的慌乱,但很快又被他强压了下去,抬高了下巴。
“窃窃之语,有事你就大声出来,何必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君楼内又响起一阵唏嘘声,看向谢锦的目光也多半带了鄙夷。
周铮在二楼的老位置上,望着下面的情景,已经皱起了眉头。
这个算学院的学生他还有印象,不就是五月中旬关了谢锦那个,最后被他给逮到关了两天。若不是觉得他还是个学生,马上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