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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就听楼下谢思瑶的琴声突然高亢起来,犹如疯狂,犹如嘶鸣,和着晏江娓娓低迷之音,就如同凤凰发现琴师时的狂喜,又若狂悲。
周蕊蕊听的一呆,“还真被她给弹出来了。”
楼上楼下赞声一片,谢锦只觉的胸闷,再往下瞧两人的身影,平白觉得不顺眼起来。
感情她上午才刚气完谢思环,眼下就被人给还回来了。
这场比试毫无悬念,谢思瑶琴声一止,楼上几位先生都情不自禁站了起来,忍不住抚掌,是没想到她年纪,就已经能弹出这么高难度的古曲。
甚至还有几位大人往谢安海那边凑,明里暗里都是夸赞。
辛博士满面笑容站起来,虽然他不是教琴艺的,不过太学里能出这样的学生,也是一大喜事。
“经我等十三名先生评定,此次琴艺岁考最优者,乃太学院谢思瑶!”
君楼里里外外都是赞美声,谢锦本不觉得什么,可今天下午莫名的觉得谢思瑶是最优,比谢思环是最优还让人觉得难受。
等谢思瑶被赞美的海洋给淹没了之后,辛博士才再次宣布:
“经我等十三名先生评定,此次琴艺岁考第二名,文学院崔明珠。”
“……第三名,太学院成智。”
谢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本想离开君楼,转身前往楼下看了一下,却见那白衣少年朝她眨了一下眼。
第一九三章 最优者
太学听风馆是一处独有的景致,平时并不对学生开放,眼下谢锦却和晏江就坐在听风馆中的凉亭里。
在君楼见到晏江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后来琴艺比试完毕她打算走的时候,见晏江给她抛了个“媚眼”,心中会意,便跟着出来了。
听风馆内寂静无人,连个苍蝇都见不着,是比瑞王府后院还要清净。
“你怎么成了谢思瑶的对琴琴师?”这是谢锦今天最郁闷的事情。
许久没见的熟人一出现就成了敌人的搭档,这让她这个心眼的人怎么开心的起来。
晏江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解释道:“也是恰巧,我今日本来是找段傲筠的,但后面的那位琴艺先生正不舒服,我与他也算故人,便替代了他。”
原来是这样。
谢锦心里好受了不少,要是晏江真跟谢思瑶有点什么葛,她才觉得难办。
“不过,你既然是来找段大人的,怎么还喊我出来,她这会应该都走了。”
晏江随意道:“无碍。”见谢锦欲言,他又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谢锦一怔,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样,差点就不自然起来。好在她脸皮厚的很,还有心思调笑:“那人你也看完了,一会去哪?”
晏江似乎根本不急着去找段傲筠,一派悠闲的道:“听风馆景致不错,在这多坐坐也好。”
谢锦可没他那么闲,马上谢弈就要下学了,车夫也在外面等着,她总不能在这里干坐着。
“那你就先在这里坐着吧,我还有事,等会就得走了。”
晏江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太举试在年底,时间尚早,并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
谢锦刚要起身的动作又停了下来,看着他那张脸,有些感慨,又觉得有几分可怕: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赶着回家,确实是因为她有了年底考太举的打算,因为对女官之位势在必得,所以她最近已经算得上是拿出当年高考的劲了,多数时间都耗在了书上,没再出去瞎晃悠。
可是她自问这事只有她和谢弈知道而已,晏江根本无从得知。
一叶而知秋,这份洞察力,谢锦怕是再投胎几辈也不能及的上。
“是不是你们晏家的人都这么聪明的不像人?”
晏江嘴角带着惯有的笑容:“听你的口气,这好像不是什么赞赏的话。”
谢锦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就好。”
晏江看着她,俊雅的眉目舒展,唇角一勾:“明日是棋艺考试,太学中棋艺高超者不知凡几,可要心一些。”
着他站起身来,道:“若有可能,挣得一块篆刻也不错,以后会有用处的。”
又是篆刻。
谢锦今天上午已经问过周蕊蕊一次了,她不清楚具体,只集齐九块有什么用处。那个时候她不怎么当回事,可眼下晏江也了,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谢锦看了眼晏江慢慢走远的背影,微微沉思片刻,看看天色便也起了身,从听风馆离开。
在两人背影相继离开后,听风馆与太学院交叉的一条道上,恰好走出两道人影来。
“姐,您看那边,不是那位与您对琴的先生吗?”
谢思瑶闻言,停下脚步往初云指的那个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快要消失的白色背影,但这人在她心中印象极深,只是这一个背影也足以让她认出人来了。
初云看着谢思瑶的脸色,想要打趣她两句,一抬头却见前方也有一道人影,比之刚才那道更为眼熟。
“怎么是她?”
初云叫了一句,谢思瑶转过头,也看见了刚走到拐角消失的谢锦。
她星眸一转,就看出除了她脚下这条,四周并无岔道可走。加之旁边就是禁地听风馆,以这两人走动的方向和方位看,分明是方才在这里相见过的模样。
他们两人,认识吗?
谢思瑶心头急转,猜测着这两人可能有的关系,等回过神来,耳边还是初云不满的抱怨声。
“好了,走吧。”
被她出声制止,初云只得停下了那些碎碎念,看看谢思瑶脸色淡淡的,又寻着些好事来:“姐,您今日真是厉害极了,对的那首琴曲,我在外面都听到其他人的称赞声了,这次拿了最优,老太爷一定很开心吧。”
“嗯。”
谢思瑶最近一段时日总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初云已经习惯了,就没觉得什么不对,继续起今天那口口相传的比试来。
***
第二日是棋艺的比试,这场谢锦是要考的了。坐在辰戌教舍里的时候,正等着周铮进来,却不想她反倒被叫了出去。
“周先生。”
周铮每次听谢锦叫他,都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偏偏去看谢锦的脸色,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谢锦等了一会,见他不出声,奇怪的抬头看了一眼,才听周铮道:“今日在君楼太学艺比,棋艺一项我推荐了你去,待会你不用考试了,直接到君楼去。”
“哈?”谢锦抬起头来,满脸惊疑:“您让我去参比,您没事吧?”
周铮脸色一黑,果然三句话不到她又开始呛他,“让你去自然是有理由的。”
谢锦狐疑的瞧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恍然道:“是不是蕊蕊今天也要参比,她怕自己得最差,这才让你拉了我去当那个垫底的。”
“……”周铮好想从刑部拿刑具出来。
“前几日棋艺考,你在辰戌教舍最优,文学院共出五人去参比,理当由你去。”
这下谢锦是真愣了,她在辰戌教舍最优,这不是开玩笑吧。
就在一个多月前,她还连教舍里最差的人都比不上,眼下就她已经是最好的了,这搁谁身上都跟馅饼砸下来一样,
“当真?”
周铮哼了一声:“你若不想去便罢了,那就直接进去等着岁考。”
“别别别。”谢锦连忙打住他的话,这种机会当然不能扔掉,不在参比的时候能得什么名次,至少是不会当太学里最差的那一个了。
第一九四章 抽签子
有点脑的人都知道,能去君楼参加艺比的人都是各学院里拔尖的人,即使得了最差免不了会被人耻笑一番,但那也只是表面上而已,至少耻笑你的人并不会比你强。
谢锦清楚自己的水平,她完全是在晏江另辟蹊径的教学方式下被填充起来的,也许剩在棋路的不同上,但真论起底,她比不上这太学里的任何一人。
不过方法只要好用就行,谢锦信任晏江的棋艺,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没少研究,经常和谢弈一起下棋,巩固自己缺乏的基础。
她不觉得自己能在这次艺比取得头筹,不过能去晃一趟也就够了。
太学的学生追求名声,而在古代,名声对一个人确实是极为重要,她若不现在积攒些名气,就算以后真考得了女官之位,怕也是会被人质疑。
“多谢先生推举,我这就到君楼去。”
周铮瞧着眼前这人变脸的速度,心中不觉好笑,怪道她能与蕊蕊玩到一处,挥挥手就让她先走了。
转身走到教舍门口时,周铮还没踏进门,就见谢思环坐在前排眼神不明的看着他,又痴恋,有热切,还有几分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心中一淡,微皱了下俊朗的眉头,没有看她,径直进了教舍宣布考试。
太学岁考进行的很快,并不像艺比那样出什么刁钻的题目。而君楼的艺比比岁考时间晚了一个时辰,就是方便考完试的学生可以去观比。
谢锦到君楼的时候,里面还没有什么学生,但是已经来了不少文学馆的文士了。
太学的岁考艺比一向是建安的盛事,这些学生绝大部分都是官家弟,身份都是绝好的,就算是出身寒门的,那也是有一份过人的才学,难以后的前程会如何,所以外界对太学的关注力度很大,那些文士也是带着相交的心思来的。
进了君楼后,门口就有一个侍从走到她跟前,问道:“您是不是文学院辰戌教舍谢姐?”
谢锦一怔,昨天她跟着周蕊蕊进来的时候可没被拦着。
看着侍从的脸色也不像是要拦人,谢锦道:“我叫谢锦。”
辰戌教舍可是有两个姓谢的呢。
“那就是了。”侍从一笑,将她往君楼一侧的房间领去,边走边道:“几日前艺比的人数便已经报过来了,不过人没见过姐,这才过问了一番,希望谢姐不要怪罪。”
“几日前就已经报过来了吗?”谢锦疑问道。
“是。”侍从点头答道:“岁考和艺比都是太学盛事,自是要提早做准备的。”
谢锦听罢,这才明白方才周铮是白吓唬她的,搞半天这人数都早就确定好了,周铮那可有可无的态度,害的她还以为人是现场确定的呢。
昨天她在君楼二楼上坐着,楼下又都是密密麻麻的学生,是以她都没有看到这一侧竟还有这么隐蔽的地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一排房间。
侍从推开了其中的一扇门,屋中一亮,谢锦打眼看进去,只见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学生,有男有女,常服各异,看样也是等下要比试棋艺的学生了。
“谢姐先在此等候吧,等人都齐了之后,会有人来拿签过来。
谢锦点点头走了进去,屋中的十几个学生都没怎么见过谢锦,不知她底细,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冲她打招呼,既不热情也不冷落。
谢锦也回礼之后便在里面找了个位置坐下,她不认识这些人,便安安静静的听着几个学生在那里聊天。
不愧是太学的学生,没一会,谢锦就被一句接一句的之乎者也搞的头晕,尤其是太学院的两位学生探讨起了某本书上的内容,一个个的引经据典,直的让算学院的几个学生满脸茫然。
好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