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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沈青洵压抑下喜悦,沉声问她,“觉得如何,有哪还难受?”
宋初渺慢慢摇了下头。
沈青洵拂开她鬓间碎发:“你将我吓坏了……可有力气起来?”
见小姑娘点头了,他起身走出叫人备食,另让素夏进去服侍。
表小姐醒了。
胆战心惊看了几日少爷脸色的下人们,全都松口气,院子里凝重的气氛也散去了好些,走动的脚步声都轻快了。
宋初渺起来时,除了肚子饿,身子软外,并无其他什么感觉。
听素夏哽着喉咙替她更衣时说起,才知自己原来睡了这么多天。
昏前的事她还记得,也记得她像是被困在了某处,幸有表哥将她带了出来。
还记得表哥温热的气息,吻着她的……
小姑娘呆了下,红着耳根赶紧将那回忆打住了。
收拾好后,素夏再请了三少爷进来。
宋初渺恢复神色,看向表哥,似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吃点东西?”沈青洵按着小姑娘坐下。
虽高兴她醒来,可一看她瘦弱的小脸仍是心疼。
秦艽走前,说先少吃些易克化的食物为好。
表哥一提,宋初渺也觉得饿了,她点了下头。
轻轻软软地应他:“好。”
沈青洵轻揉了下小姑娘的脑袋,细软的发贴在掌心中,如她性子一样柔顺。
他转身要去吩咐下人,尽快将备好的饭食端进来。
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顿,整个人浑身僵硬。
沈青洵心如鼓擂,心中充斥着恍惚与不敢置信。
他当是自己守了太多天,有些累了,才会听见了什么不可能听见的声音。
他梗着身子,仿佛耗尽力气才转回身。
“渺渺?你刚刚,说……”沈青洵下颌紧绷,脸颊线条如刀刻一般锐利,目光分寸不移地盯着她。
小姑娘乖乖坐着,眨巴着眼,轻轻重复了一下:“我说,好呀。”
话落后,她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声:“表哥。”
声儿宛如含了蜜。
宋初渺才刚醒来,声音也有气无力的,听来更加的软软糯糯。
但里头含着的脆甜,如此独特,入耳犹如天籁。
一听,便知那就是她的声音。
有什么在沈青洵的耳畔轰然炸响,一直麻到了脊背。
他紧着拳头克制了一会,才没有让自己的激动,吓着宋初渺。
他缓缓吸了口气,走回小姑娘面前坐下。
目光柔软,低低笑了起来。
“渺渺能说话了?”
小姑娘被表哥炽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微微别开眼,从鼻间哼出一声轻软的“嗯”。
想起马车上的事后,宋初渺自然也就记起来了。
不知为何,她已经能够说出话来了。
她也很欢喜。
沈青洵没再多问,似也不知说什么,只是看着小姑娘笑。
宋初渺又偷偷挪回目光,被表哥没有移开过的视线给抓了正着。
她也微微勾了嘴角,觉得表哥笑得有三分傻气。
她都已经不傻了。
小姑娘问他:“你看我做什么呢?”
沈青洵明知故问:“谁在看你?”
小姑娘软软甜甜的接上话:“你呀。”
“‘你’是谁。”
“表哥呀。”
“谁?”
“表哥。”
沈青洵脸上浸染了笑意,声音低沉磁性:“嗯?”
“表……”宋初渺张了张嘴,又顿住。
她认真皱了下眉头,这才在发现表哥是在逗她。
小姑娘抿了抿唇,不搭理他了。
沈青洵不禁笑出声。
他的小姑娘真是太讨人喜爱了。
只想将命都交到她手里,如何能不心甘情愿。
欣喜归欣喜,沈青洵也不忍心再逗她了。
这时有下人在外禀,饭菜已备好送来了。
沈青洵亲自起身,去端了进来。
宋初渺吃很安静,任表哥再说什么,也不与他说话了。
才刚有了如此巨大的惊喜,沈青洵就尝见了得意忘形的苦果。
虽然小姑娘开口后,也才只说了几字。
可沈青洵觉着渺渺的声音犹如附骨之毒,沾上一点,便就彻底陷在里头了。
宋初渺等慢慢吃饱后,才决定重新搭理表哥。
“饱了?”沈青洵举止自然地替她擦了擦嘴角。
小姑娘一点头:“嗯。”
“你昏睡多日不醒,所有人都很担心你。”沈青洵轻声道,“你醒来的消息传过去了,应该很快都会来看你。”
小姑娘听了,因自己让大家担心而感到负疚。
在昏睡着时,宋初渺只觉得身在之处,一片宁静。
宁静诱惑着她,有些不想回来。
恍然之间,她似乎还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的身影。
但她隐隐有所知觉,不能在那安宁之处待上太久。
不能跟着那身影走,她得醒过来。
宋初渺虽瞧着乖软,心底有一处却是韧的。
在农妇那儿时,那样的日子,她也都熬过去了。
换作别的姑娘,许是早寻了死。
宋初渺却还逃了几次,怀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期冀。
若非如此,那一世,她也无法撑着一口气,活到最后一刻。
如今已回了原来的生活,宋初渺也不会被身子里的病症轻易压垮。
众人来看她时,只见小姑娘面上虽还透着丝病气,眼眸却是明亮的。
宋初渺还软着声儿,一个一个喊了过去。
众人见她竟开口说话了,皆震惊难平,又惊又喜。
沈青洵的院子一向是府里最静的地方,怕是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此刻这么嘈杂热闹过。
宋安昱等人忍不住哽咽着抹泪,沈卫骢却是哭得最豪迈的。
惹得小姑娘都不知所措了。
如此比下来,静立在旁,微微带着笑意的沈青洵,竟还是最克制内敛的那一个。
宋初渺那儿被围着。
平日里存在感颇强的沈青洵,倒不知觉间一点点被挤到了外头。
他也不再上前,思索着该要如何留下秦艽,直到将渺渺的身子彻底调理好。
秦艽算是暂且在定安侯府住下了。
她在想的,是该如何尽快确认她要的东西究竟在不在定安侯府,并将其拿到手。
不过那姑娘刚醒,这也只好明日再议了。
无事可做时,秦艽便想起了宋初渺体内的寒症。
不过片刻,就在心里琢磨出了几个治方。
根治起来,要些时日,是有些麻烦。
但倒也不是治不了。
第54章
秦艽被安排在客房住下后; 身边还跟了个小丫鬟; 贴身服侍她。
她虽有些不适应,但也没有多想。
她将人救醒了; 府上有些礼待也实属正常。
不过这小丫鬟年纪小,性子跳脱话也多。
不管做什么; 都爱在她耳旁叽叽喳喳; 碎碎念个不休。
秦艽算是在那丫鬟口中,知晓了一些事情。
比如救醒的那姑娘,是定安侯府表亲家的小姐。
还有宋初渺曾经那些苦难的遭遇; 小丫鬟说起来一吁三叹,能频频将听的人心都勾了起来。
着实叫人生怜。
秦艽也就明白了最开始的疑惑; 为何那姑娘体内会被磨搓着留下这种病根来。
她是大夫; 见过不知多少死伤; 而苦难之人更是不少。
尽管如此,还是被小丫鬟三言两语勾出了几分心疼来。
而听上去,似乎这宋姑娘温纯善良; 性子也极好。
如此经历; 也并未心生怨怼; 实在难得。
原本已存有的两分好感,不知不觉又上升了几分。
聒噪的小丫鬟晚上服侍着秦艽歇下后,不知累的嘴这才停下来。
退出来时; 正瞧见了沈三少爷。
丫鬟见礼禀道:“三少爷,听您吩咐,将表小姐的事都告诉秦大夫了。”
沈青洵微微颔首; 让她退去了。
沈青洵在见到秦艽时,就发现她与记忆中的那人有所不同。
年纪尚轻,心思也不似那个秦艽深沉。
多出几年的经历让那时的秦艽,性子更偏于沉稳冷静。
好在她那一手的医术,并未让人失望。
秦艽得了沈青洵刻意放出去的消息后,就赶往京城来了,算是一路劳顿。
即便是在陌生之处,这一晚也睡得很好。
隔天等了半日,秦艽也没见到那沈三少爷有来寻她。
于是主动让小丫鬟去传了个话,说她要见沈青洵。
如此一来,等沈青洵再见到秦艽时,不等他先说什么,秦艽便先按耐不住,试探起定安侯府手里的那株药材。
前世是在宫中,秦艽面对的是生杀夺予的帝王,多有设防也是自然。
而那时秦艽虽将宋初渺从生死一线间拉了回来,却很清楚她已病入膏肓,回天乏力。
她寻此药多年,不敢有闪失,也就暗中瞒了一计。
眼下一切尚早,秦艽面对的是一个传闻凶恶,但实则和气有礼的沈三少爷。
宋初渺的病症更是在她把握之中。
二人几句之间,秦艽就卸了防备,直言了自己所要之物。
沈青洵爽快同意。
但作为更换条件,她需将宋初渺的寒症彻底根治。
秦艽考虑了一刻钟后,如他所料,应了下来。
秦艽所要之物就在定安侯府。
她倒不怕侯府食言,只怕消息传多了别有变数。
于是为了盯好东西,她也就决定了在侯府里住下不挪地。
这等好消息,做长辈的最为振奋激动。
而为了方便诊治,商议之后,宋初渺也自然就被留了下来。
……
刚醒来不久的宋初渺,暂且还在沈青洵的院中待着。
她也是后来才知,表哥竟直接带她回了他的房中。
她睡了几日的,还是表哥的床……
小姑娘的面子,显然不似某人的那般厚。
这会喝了药后,她就只在桌边坐着。
好像离了那床远一些,便就会想不起这事似的。
素夏刚刚出去了,宋初渺无事可做,就认真打量起表哥的屋子。
表哥房中的摆置很少,素淡到挑不出什么来,像是只要日常起居够用便成了。
一眼看去,除了干净整洁,更是有些空荡荡的寂寥。
跟姑娘家的全然不同。
还有一些,瞧着明显不一样的。
显然是为她所用,而临时摆放进来的。
宋初渺心想,也不知表哥平时在房中,都会做些什么。
她转过了头,瞧见了墙边的一方小柜,里头摆了几本书。
表哥大多的书都放在书房里,房里的这几本更像是摆饰,一看就是没怎么动过的痕迹。
宋初渺过去取了一本,翻动了两页。
用词晦涩,尽管她能够看进去,但小姑娘还是先被书册边上的东西引去了注意。
她仔细看了眼后,发现竟有一种熟悉之感。
将书放了回去,小姑娘探头去看,而后在惊讶之中拿了出来。
是只草编蝴蝶。
看上去放了很长的年月,有种轻轻就会碰坏的脆弱。
但却被保存得很好,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连她挑出的两根细须都完好无损。
对,这是她编的那只。
宋初渺想起那时她编完蝴蝶送给他,表哥瞧了一眼就冷着脸推开了。
她当表哥是看不上她玩的这种东西。
宋初渺很是意外。
她以为他定是扔掉了,谁想他竟收了起来,还好好地存放在这里。
除了草蝴蝶,宋初渺还在柜上找见了她犯了蠢,买给表哥的香粉盒。
还有些与她相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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