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话才一下惊醒了小山,他忙抬起头,不安地问:“姐,要是恩公发怒呢?”
要是,打算杀了他呢?
啼莺笑了笑:“别怕,有姐呢。”
小山一咬牙,秀气的面容拧成了一团。
他压紧了声音低吼道:“你又要替我扛?”
“就像你那次一样?”
啼莺背影一僵,许久后才吐出口气,轻声说:“你是我弟弟一日,我就会拿命护着你。你若有什么,我怎么跟死去的爹娘交代。”
啼莺说完便离开了。
小山眼看着姐姐离开了,倚在角落里慢慢缩成一团,像曾经那样抱住了自己。
等出来后,啼莺才感觉一身的气都泄了。
手心却紧紧攥了起来。
原来竟是因为那事吗……
她一直以为早就过去了。
可原来在小山心里,那件事留下的痕迹,从没有一日淡去过。
他藏得太好了,她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沈青洵的院子里,薛大夫忙了整日。
宋初渺额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热度,眨眼间就又升了上来,毫无清醒的迹象。
这儿的异样,早惊动了沈璋等人。
可沈青洵守着宋初渺,目色赤红,任谁也不让进来。
第53章
宋初渺这一睡便是几日。
发热反反复复,时热时寒; 像极了她前世性命垂危之迹。
沈青洵不是在床边守着; 就是在有所不便时,不得已去到外头等着。
一站个把时辰; 尽管天气已有回暖,身子却僵得像块冰寒的墨石。
他除了等似乎一时无事可做; 不禁就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那是在宫里的时候。
这样晃眼的灯火; 焦灼无力的太医,跑进跑出伺候的人。
还有昏睡不醒的渺渺,一切都太像了。
沈青洵陡然有种回到了那时的错觉; 心中恍惚。
仿佛重生一世,只是他的一场梦境。
站到后来,似连脑子也转不动; 什么也想不到了。
他身上有些发冷; 害怕一回头,面对的是冷冰冰的宫殿。
而他又失去她了。
宋初渺的事; 虽然略去了其余的细节; 但病下的消息,还是传回了宋府。
宋家人早来了,姚槐琢磨了一番; 还是将人都暂留在她这儿安抚着。
沈青洵对待自家人与外人时; 虽看着都还是那般性子,可实则是有着显著不同的。
至少姚槐不曾见过沈青洵在他们面前,如此强势的样子; 如同从头到脚都绷紧成了锐刃。
她即便担心着,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暂且不去扰他。
除去宋安昱等人急,沈卫骢也十分沉不住气。
原地不知踱步来去了几十圈,就想冲进去看看表妹如何了。
沈历昀给他拦下了,冲他摇摇头,又瞥瞥里头三弟那身影。
沈卫骢顺着他目光,看看这又看看那。
神经颇为大条的沈二少爷,好像直到此时才通了心窍。
顿悟到了点什么。
他张张嘴,半天没出声,讶异地看了大哥一眼。
见大哥点头,沈卫骢才恍然大悟。
且后知后觉的发现,该不会家中只有他是才知道的吧?
才意识到三弟对表妹那心思,沈卫骢过于震惊了,以至于毫无想法。
这会薛大夫刚施完针。
宋初渺的里衣已被她的汗浸透了,素夏在里头帮着她擦身更换。
沈青洵只身站在院内,背脊直挺如松,不知在想什么,连钟全也不大敢靠近。
瞧着神色是异乎冷静的,但过来的侯老夫人一看,就知她这个金贵的养孙儿目色无距,什么也没在想。
侯老夫人走近时,沈青洵便发现了。
他看清人,低低唤了声:“祖母。”
许久没说话,蓦地开嗓,有点低哑。
侯老夫人掀动微褶的眼皮,看他一眼,拿手里摆设似的拐敲了敲他的腿。
“沈家的儿郎,不会先被自己击垮。”
沈青洵略僵的腿被敲了几下,一股晚来的知觉这才顺着经络通遍了全身。
他稍一敛神,才道:“祖母说的是。”
侯老夫人又看向房中,声音轻得不知说给谁听。
“那孩子会有福气的。”
又一日过去,宋初渺除了还没醒,状况瞧着是稳定了一些。
沈青洵在外等着时,整个人有一种内敛无措的慌乱。
而守着人时,反而显得冷静沉着了。
他拧干帕子后,轻轻替宋初渺擦拭了额间的汗。
面上恢复成他独有的冷漠神色。
只是手上的动作无比小心,如同在呵护一件脆弱的宝珠。
将药一点点喂下去后,他又替小姑娘擦净了嘴角。
而后静静坐在床榻边打量她。
渺渺好不容易养肉了一点的脸颊,似乎又一下瘦了回去。
这一次,她与先前病下时都不一样。
以前她难受了,会皱眉,会躁动不安。
不知梦见什么后,还会无声地低喃。
可眼下她太安静了。
不管额间有多烫,或是在骤热后身子骤寒,她的神色始终是平和宁静的。
像是小姑娘去了某处,还没来得及回来,就只好先继续睡着。
沈青洵要贴得她极近,听着她轻弱的呼吸,才能够安心。
即便以他的本事,隔远一些距离,也能够探查到。
可就是不想离了她枕边。
他就撑在她枕边,极近地数着小姑娘的长卷睫毛。
冷静的面容下,心里却胡乱地在想着。
这一世,许多人事都已被改变。
可渺渺这道如此相似的坎,虽经过了截然不同的情形,却还是到来了。
沈青洵执念地认定,这一次必然不会走向相同的那个结果。
否则他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陷在睡梦里的宋初渺,确实什么也没在想。
身子的时冷时寒,就像是在梦里过去了几个冬夏而已。
那些匿在她心境里的,就像是只蛰伏许久的野兽。
被放出来后,她也就筋疲力尽了。
她累着,一点也不想被吵醒过来。
在沈青洵没留意时,小姑娘眼睫细微的,像小草蝶的翅一样。
颤动了一下。
这日刚落了城门不久,一个像是才进京城的女子,背了个简单的包袱,走在京城街巷上。
最后顺着得知的路,停在了定安侯府的大门前。
府门正好开了,有府上的下人正从外面回来。
经过她身边,匆匆入了府内。
女子看了他一眼,闻见了不少药材的味道。
秦艽打小泡在药材堆里,鼻子灵得很。
不过一个擦身,就从气味里,将药材分辨了十之七八。
府上看来有病人,看这样子还很急切。
她在定安侯府外琢磨了一会。
在引得定安侯府门口守卫要起疑前,勾着肩上包袱上了前。
府门守卫不因对方是个貌美的女子而有所松懈。
他拦下问:“何人?”
秦艽冷静道:“大夫。”
沈青洵在见到秦艽的那一刻,一颗心瞬间就落了地。
眼前的秦艽,比起她前世入宫时要年轻了许多。
少了揭下的一张皇榜和宫里肃严的气氛,她也显得不似那时谨慎防备。
进了定安侯府后,还往四下里打量了几眼。
沈青洵故作不知地问她:“你是大夫,不去医馆药堂,为何来我定安侯府?”
秦艽直言道:“我见府上下人出门取药,猜贵府上有病人。”
“虽用的是祛热的方子,但病者极大可能是累年的寒症。可对?”
秦艽是冲着定安侯府来的,来前自然了解到了不少。
眼前这位冷着脸不苟言笑的,想来便是那位颇有声名的沈三少爷了。
秦艽见他不出声,那就是默认了。
她道:“此症我擅治。若是治好了,只要府上给我一点报酬便是。”
沈青洵嘴角微撇,又抿平。
秦艽要的那“一点”,稀世罕见,他从宫中辗转一番才到的手。
可一点都不容易。
秦艽说完,也不担心沈青洵会质疑她。
没哪个骗子,会如此胆大骗到定安侯府头上。
她道:“不如让我先看一看。”
沈青洵未有半分迟疑,颔首道:“好。”
他已找她太久,半刻也不想多等。
秦艽随着沈青洵,进到了里间时,还在想定安侯府的三公子,似乎还挺好说话的。
也没有坊间传得那样冷戾古怪不近人情啊。
如此讨要她想要的东西,想来也会顺利一些。
这些杂余的想法,在秦艽看到床上躺着的宋初渺后,就瞬间都收了起来。
她是个大夫,必然严肃专注地对待自己的病人。
秦艽把着脉时,沉默下来垂着眸,难以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沈青洵在旁不动声色,实则背在身后的手心却已沁出了汗。
良久后,秦艽在小姑娘颈间碰了碰,体热又有上升的迹象。
她的视线落在宋初渺的脸上,虽同身为女子,也有一瞬的惊艳。
但凡生了病的人,撑着一脸病态,自然都是不怎么好看的。
可床上的姑娘,虽是病重昏睡着,却仍温软宁和,显出一种娇弱的美感。
秦艽收回手,只一照面,就不由得有些心疼这姑娘了。
体内寒症积得如此深,底子的亏空也是才有所补盈,定是常年挨着病痛受过苦的。
说白了,好好的身子,经年累月一点点被磨搓坏了。
不过就她眼下所见,这姑娘明明很受呵护,也不知为何会留下这么个病根。
谁舍得让这样的小姑娘吃那么多苦头?
不过似乎这些深门宅院的,多的是隐情,这种事她就不好多问了。
秦艽一收手,沈青洵就再按捺不住,问她:“如何?”
“是有点麻烦。”秦艽边说边解了包袱,取了一卷银针出来。
沈青洵闻言才一蹙眉,就听秦艽接着道:“不过你们请的大夫手上有点东西,处置得很稳妥。”
“积骨的寒症先不提,就照眼下情形,我就算不做什么,再过上一日,她也该醒来了。”
“不过让我来的话,大概一个时辰。”秦艽捏了根银针,不知沾了什么暗色药汁后,看向沈青洵示意,“沈三少爷,意下如何?”
沈青洵目光凛然,直直盯了秦艽片刻。
再点头时,心里长久紧绷的弦,已蓦然松开了。
秦艽虽神色肃正,可眼神笃定且泰然。
渺渺的情况,她并不觉得太为难。
与她前世那一刻的凝重,和尽力一试,已是迥然不同。
这意味着渺渺的昏睡不醒,虽像极了彼时的危境,可远没有那样严峻。
前世秦艽说过,只要能更早一些,她便能够做到。
并非信口胡言。
……
秦艽说到做到,她施针后,方才一个时辰不到,昏睡几日的小姑娘便悠悠醒转过来。
小心起见,这个时辰秦艽守着人没有离开。见宋初渺醒来后,她才起身离开。
沈青洵命人给她暂且安置了住处。
秦艽要的东西还没拿到,自然也没有离开定安侯府的打算。
宋初渺醒来,只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望着床帐尚有些迷懵疑惑。
这儿是沈青洵的房间,宋初渺眨着眼看了看,不知在哪,每一处都不熟悉。
熟悉的也只有坐在她床边的表哥了。
“渺渺。”沈青洵压抑下喜悦,沉声问她,“觉得如何,有哪还难受?”
宋初渺慢慢摇了下头。
沈青洵拂开她鬓间碎发:“你将我吓坏了……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