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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呈青捧着白银还了债,眼泪汪汪的坐在门口等自己的妻子。
待做农活的妻子回来,听闻这个噩耗,想到女儿可爱的笑脸,看了一眼自己从小跟着的男人,当场一头撞死在了自家门口。谭呈青心痛得发疯,一日之间既失了女,又亡了妻,几乎哭出血泪来,然而再后悔,也终究是晚了。
悔不当初的他,当晚便投了河。
“偏偏他却没死成。”夏清时出言到。
“没错。”玉练槌接着说,“河水将他冲到下游,一户人家救起了他。活过来后,谭呈青觉得这是老天给他一次赎罪的机会,他只想要找到自己的女儿惜容,尽自己的一切补偿她。”
夏清时叹惜:“好好的一个家,变成这副样子,就算是尽他的一切,又怎能挽回。人死终究是不能复生,离开的,也将永远离开了。”
玉练槌看她神情动容,也静默了片刻,两根手指捏着空了的酒杯轻轻的转动,须臾,方开口接着说:“那之后,谭呈青便来到了京陵。”
许是觉得皇城坐落在京陵,接触宫里人的机会更多一些,更容易找到自己的女儿。
不仅如此,谭呈青还费了力气拜上了宫里退出来有名的木匠为师,开始学木工活儿。
手艺越做越好,请谭呈青去修葺的住所也越来越好,从达官贵人到富豪王孙,每一次进到这些地方他皆是一壁做着活儿,一壁寻找自己的女儿。
夏清时问道:“你说他偷看姑娘们洗澡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女儿,难道是他女儿的身上,有什么痕迹?”
玉练槌点头:“谭惜容生来肩头上便有一块巴掌大小,殷红似血的胎记。”
“玉练槌。”夏清时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玉练槌恍了下神,愣了片刻,才抬眼看去。
见夏清时一双比洗墨池水泛起的波光还晃眼的眸子,认真地望着自己:“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玉练槌将空酒杯放在桌上,眉毛一扬,又笑了起来,刹那间风光霁月:“三年前名动京陵的舞伎之一,当今锦妃的好姐妹烟绮罗,死在三皇子的汁香院里,整个京陵又有几人不知?至于那谭呈青,早在他进沈府做活时,我便将他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不仅如此。”玉练槌转而盯向夏清时,压低了声音,“我还知道,你虽不承认,不过你这新晋三皇子的贴身侍女,正是夏文渊夏大将军如假包换的独生爱女,夏清时。”
“你……”夏清时惊得一下站了起来,撞得桌案又一次差点被掀翻。
“你这人什么毛病。”玉练槌稳住桌案,皱了皱眉,“动不动便往上蹦,是属兔子的吗?”
说完一看夏清时,因震惊两瓣玉白的门牙紧紧的咬住下唇,那模样倒真有几分像兔子,忍不住又展开眉头,笑了起来。
夏清时深吸口气,上次在花船上这玉练槌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即便当时已经否认,如今看来,无论再怎么解释,他已是深信不疑,自己就是夏清时。
只是这玉练槌毕竟是沈府的人,是她的仇人,若是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自己和三皇子的计划,很可能因此而落空。
不过,他既然知道了我就是夏清时,却又坦然的告诉了我。
并没有先下毒手,或是昭之于众。毕竟以他的功夫,要拿下自己虽不说轻而易举,却也是不在话下的,而要凭沈府如今的势力,缉拿叛党的余孽,更是不费吹灰之力,甚至都不用上报皇上,便能先斩后奏。
这玉练槌,究竟是何居心?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夏清时试探着询问,想要弄清楚他的目的。
玉练槌淡淡开口,仿佛是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三更半夜出现在夏将军府里,除了陷害夏将军的人那便是想替夏将军讨回清白的人了,看你那一脸正义凛然的模样,不像是前者,而后者少之又少,你又是个黄毛丫头,唯一可能的便是那夏文渊侥幸逃脱一命的女儿。”
夏清时将所有的情绪收敛起来,眸光在瞬间变得寒冷而锐利:“那么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玉练槌见夏清时转瞬间由一只柔软的白兔化为了警备的小狼,她那锋利的牙齿和唬人的利爪对准的是黑暗沼泽中来自四方八方的声响。
一下便有些心疼。
放软了声音,轻轻道:“我说我是后者,你相信吗?”
夏清时额前浸出的汗珠,打湿了纤柔的碎发,她想要毫不犹豫的说不信。
毕竟她不想再轻易的信任任何人,就像段南唐说过的,人与人之间最没有用的便是感情,它除了带来羁绊,便是背叛。
这两样,无论是哪一样,都是她复仇路上的阻碍。
可是,看着玉练槌那双看不到底的双眼,她犹豫了。
眼前这人和段南唐一样,让她看不透,摸不清。可段南唐的眼底是如同沼泽一样,阴冷无情的情绪,而他,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澄澈清明。
甚至蔓延着丝丝缕缕莫名的暖意。
在酒香肆意里,让人觉得坦荡而自然。
她脱口而出:“你猜得没错,我的确是夏清时。”
玉练槌笑了起来,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我确实是猜的,不过,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我在你娘的梳妆盒里找到了这个。”
夏清时接过纸样,上面画的是她的小像。
这还是前年岁末,除夕那夜,一家人守岁之时,闲得无聊,爹爹便让清时坐在一树傲雪红梅之下,画了这张小像。夏清时贪吃,一边让爹爹画像,一边抓着果干蜜饯一刻不停地往嘴里送。哪只爹爹竟将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给画了下来,气得夏清时鞭炮也不放了,非要将这小像给撕掉。
不过,娘亲却是很喜欢,说这张画像才有清时的样子,活灵活现,一看心里便开怀,不像别人画的,端端庄庄的坐着,如个假人一般。
如此,这张画像便被娘亲给拿了去,直到此刻,夏清时才再次见到。
想到这些,夏清时的眼睛又有些泛酸。
玉练槌道:“这画便还给你了,物归原主。”
夏清时却摇头:“你拿去吧,扔了丢了都随你,我不要。”
说着,又将画像递了回去。这画像连接着过去那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夏清时,一看到便会让她想到那时的自己。可现在的她,已不能再如同过去一般,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了,她要做一个无心无情的人。
忘掉自己,才能走得更远。
夏清时接着问:“你既是后者,那你相信我爹爹是清白的?”
玉练槌接过画像,说道:“还不确定,我在寻找证据。”
夏清时点头,看来沈府并不都是坏人,这沈临洛和他爹沈怀谦虽然是人面兽心的伪君子,不过这小厮,倒是个明辨是非的人。
“这也是我让你来陪我喝酒的原因。”玉练槌将画像叠好,重新放进袖子里,“我说过,老谭头不是杀害烟绮罗的凶手。我查到,他的女儿或许与夏文渊将军通敌卖国一案有关联。”
夏清时疑惑:“他的女儿?”
“没错,你没发现老谭头制作的木偶都是同一个女人吗?”
正文 第12章:烟幕重重(2)
“木偶?女人?”夏清时愣了,“他做的木偶,不是有男有女的吗?烟绮罗床上那个便是个男的,同样的男形木偶在他家还有好几个。”
“用木材制作人偶,从塑胎、造型,一直到精细雕刻,分为好几个步骤。老谭头屋子里的木偶分别是同一个样式的人偶不同的制作时期。”玉练槌接着说,“你看到的男形木偶只是塑胎完成,刚刚开始造型的木偶而已。所以,你会觉得相比于只有一个轮廓、简单束发的男形木偶,女形木偶要精致生动得多。”
夏清时了然:“看来杀死烟绮罗的凶手和我一样,误以为那还未完成的木偶是男的,如此看来,果真是凶手故意设计陷害的老谭头。”
玉练槌从怀里拿出来一样东西。
此时夕光正欲落入山间,微醺的光亮照进临池的窗户里来。玉练槌坐在窗前,逆着光,一时间夏清时看不清他手里拿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有没有仔细观察那些木偶的模样?”玉练槌说着话,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里的事物。
木偶的模样?
夏清时回忆到,当时大火熏人,浓烟滚滚,她只注意到那木偶衣着打扮皆是清新娇憨的少女模样,长发挽髻,耳畔带着明珠。
想到此处,玉练槌手中的事物,透过夕光,莹莹一亮。
“木偶耳畔的明珠?”夏清时恍然大悟。
“看来,你还不笨。”玉练槌头一斜,夕光从背后越过,照到了他的脸上,仍旧是朗朗的笑意,“这枚明月珰,便是昨日晚上,我在夏夫人房间里找到,你追着一直让我交出来的赃物。”
玉练槌将明月珰往怀里一揣,不再多说,起身往烟雨斋外走去。
店里的伙计赶紧过来送客。
夏清时莫名其妙:“诶,你怎么走了?话还没有说完呢!”
玉练槌撩开帘子:“查到的我都告诉你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我这贴身小厮不如你这贴身丫鬟清闲,偷了一下午的懒了,再不回府,你来帮我挨板子吗?”
说完,帘子一放,头也不回的向街头热闹的人群中走去。
夏清时踱着步,星星在上头,她在下头,慢慢往如意馆的方向走。
那明月珰与老谭头制作的木偶耳畔的明珠相同,若不是巧合,那他女儿谭惜容的耳坠子怎么会掉在娘亲的房间内?
既然谭惜容不到八岁便被老谭头给卖了出去,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女儿如今的模样,包括她的衣着打扮?
若是知道她的模样,又何必趴窗户偷看汁香院里的姑娘们呢?
夏清时越想越觉得疑团更多。
更何况少了原本嫌疑最大的老谭头,杀死烟绮罗的凶手一下子仅剩了稚儿一个最有可能。
稚儿……
夏清时回到房间,蒙过锦被倒头便睡。
第二日天刚濛濛亮,摘星便来敲响了房门。
夏清时略微梳洗完毕,跟着摘星去见段南唐。
她这个贴身丫鬟也真不尽职,夏清时耸肩,每日不自觉上前侍奉也就算了,还要让主子来请……
好在她只是空有这个身份,并不是真的去贴身侍奉段南唐,不然便是有九只手,早晚也都会被打断。
不过,正因为她空有这个身份,每每皆是主子派人去请,使得她在一众丫鬟中身份自然高了起来。在他人眼中,便是比陪伴了三殿下多年的摘星,也更得脸些。
折梅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人沉默无言的走了一半,临到繁花掩映的长廊上,摘星忽然开口,嗓音清淡:“老谭头死了?听闻是畏罪自杀,焦黑的废墟里,刨出来好几个人形木偶的残骸,你这案子也算结了。”
夏清时正思忖着待会见到段南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随口答道:“没有这么简单。”
摘星蓦地驻足,惊奇的说:“如今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人人皆说那老谭头是见色起意,欲行不轨不成便狠心杀害了烟绮罗姑娘,哪知逃走时被人看见,在阑池边湿了鞋袜又被你撞个正着,见事情彻底败露,这才纵火自尽的。”
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