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一刻,凤举开始有点理解卢茂弘的悲叹了。
腌臜乱世,几人可堪称英雄?公卿满座,竟无一人敢光明正大上前与慕容灼较量。
人虎之争,残酷而血腥。
凤举看了一会儿之后,眉头开始皱起。
她轻声道:“这慕容灼的实力仅此而已吗?”
若是如此,那她会很失望。
凤逸开口道:“北燕慕容灼骁勇善战,勇冠三军,实力当然不止如此,但若是他能施展全力,陛下又岂会轻易放他出来。”
“哦?”凤举拨弄香扇的手一顿,偏头看向他:“看来三哥知道些什么。”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零六章 沦为男宠
凤逸环顾左右,神色自得,轻声道:“自是他身上被做了手脚,有许多药都可以令人四肢乏力,纵有滔天的能耐也无力施展,他今日是难逃一死了!”
“原来如此!”
凤举的视线再次落到慕容灼身上,此刻的慕容灼更加力不从心,打在老虎身上的拳头几乎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的双臂、左腿都已经被撕咬得鲜血淋漓。
一只猛虎纵身一扑,把慕容灼死死压在了地上,另外一只眼看便要咬向他的脖子。
凤举豁然起身,扇柄指向猛虎,大声道:“左凌,把那两只畜生杀了!”
左凌想也没想,手中的剑已经飞了出去,他又夺过属下的剑再度投出。
伴随着两声惨嚎,两只猛虎皆被一剑贯喉,轰然倒地。
凤逸瞪大了眼睛,几乎是从坐席上蹦起来的。
“阿举,你要干什么?”
这个族妹简直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定南侯衡广厉声呵斥道:“放肆!陛下面前竟敢如此嚣张无礼!难道这便是凤家的家风吗?”
“衡家世伯先勿恼怒,陛下尚未责问阿举,难道世伯能代替陛下?”
跟她论嚣张?笑话!在这一面,四大世家谁也别与谁分轩轾。
尊位上,晋帝露出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笑容。
凤举语笑嫣然,拖着长长的裙摆来到了慕容灼身边。
“郎君,我们又相见了。”
慕容灼紧抿着薄唇,眼里含着无限的痛恨和戒备。
“哼,见到我变得如此屈辱狼狈,你很开心?”
开心吗?
也许,确实如此!
凤举微笑着,声音轻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赠予郎君的凤血坠,郎君可还带着?”
听她提及凤血坠,慕容灼寒冽的神色瞬间开始缓和。
凤举心知,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了。
她用扇端抬起了慕容灼的下颏,笑容明明灿若芳华,却又透着说不明的苍凉嘲讽:“当日我便与郎君说过,这,便是华陵城!”
锦绣之中包裹着腐朽,繁华之下掩盖着凉薄,风流高雅的背后不过是龌龊庸俗、势利贪婪,满嘴的仁义道德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谈口号。
真实而又虚伪,这就是现实!
想要在这样一个环境里生存,天真地固步自封显然将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这一刻,面对凤举向他伸出的那只手,他放下了最后一点无谓的坚持,牢牢地抓住。
在被关押质子府的这段时间里,若非有凤举赠他的凤血坠,他恐怕早已沦为晋室贵族们争相凌辱的男宠玩偶!
凤举嫣然一笑:“郎君,阿举会保护你的!”
她故意提高了嗓音,像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阳光穿透她的红宝石戒指,赤红色的光彩在两只相握的手上艳色逼人。
慕容灼冷着脸轻哼了一声,凤举这句话让他有种“绕来绕去最终还是沦为了他人男宠”的感觉。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做她凤氏阿举一人的男宠。
凤举将慕容灼拉起,便一个转身挡在了他身前。
“陛下,狩猎之始您言道,谁若能寻到白鹿,除实物赏赐之外,还会答应其人一个请求,帝王金口玉言,当不会食言而肥。”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零七章 白鹿衔梧
晋帝向后靠了靠,声音威严道:“这是当然!”
原本人们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但此刻都不禁心头一动,难道说……
凤举转身面向山林的方向,裙幅绽放,披纱挥舞,宛若花开雾里。
旁人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默念咒语通神,玄之又玄,唯独离得最近的慕容灼眼神十分古怪地斜睨着她。
她哪里是在念什么通神的咒语,分明就是在骂人。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若是被满座贵族知道,只怕要气得跳脚了。
“咒语”念罢,一声清亮的哨声传出,不过多时,便有呦呦鹿鸣传入众人耳中。
“快看!是白鹿!”
“果真是白鹿!”
一时之间,举座哗然。
晋帝激动得站了起来,盯着白鹿满面红光:“通身如云似雪,双睛清澈灵动,果然祥瑞!”
太子萧隽疑惑地上前一步道:“父皇快看,那白鹿口中好像还衔着什么。”
内监总管常忠说道:“陛下,好像是梧桐枝啊!”
衡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楚贵妃见状,心情大好,上前道:“陛下,传闻当年郭公建城时,有白鹿衔花跨城而过,所经之地祥云腾飞,鸟语花香,如今陛下当政,白鹿口衔梧桐枝而来,必也是国之昌盛的吉兆。”
凤凰非梧桐而不栖,能让白鹿衔着梧桐枝而来,难道这凤家之女当真有至尊至贵的凤凰命格?
晋帝看向凤举,眼底光芒一闪而过。
龙颜大悦道:“凤家阿举,你寻仙鹿有功。”
说着,一个示意,便有宫人将那一整套的马具抬上前。
晋帝又道:“这套赏赐便归你所有了!”
凤举看也不看一眼:“臣女多谢陛下赏赐,但不知陛下所言的另外一项奖赏呢?”
“朕绝不会食言,你有何要求,说吧!”
“臣女想要向陛下讨要一个人。”
说着,向旁边让开一步,指向了身后的慕容灼:“便是他,北燕战俘,慕容灼!”
楚大将军闻声而起,严声大喝:“胡闹,慕容灼乃重犯,不是供你一个女郎嬉笑玩闹的物件!”
此刻,上至帝妃皇亲,下至满座公卿贵戚,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凤举身上。
她却只是目视着尊位上的晋帝,丝毫没有怯意,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不曾减退。
“臣女听陛下之前所言,这慕容灼留着已是毫无用处,既然如此,不过就是一个没用的俘虏罢了,陛下将他赐予臣女为奴又有何妨?反之,若是陛下拒绝臣女这唯一的请求,那岂非失信于民?”
三皇子萧晟靠近萧鸾悄声道:“这个凤家阿举还真是胆大如斗!四皇弟,你可要小心了,小心你这未过门的王妃变成第二个武安,那你可要绿云罩顶了!”
“皇兄说笑了,我相信阿举。”
萧鸾表面豁达,眸中却是深不见底。
他处心积虑推动这场人虎之争,除想羞辱慕容灼之外,也是想让凤举对慕容灼失望,却万万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凤举当众这样做,根本就不曾考虑他这个未婚夫的颜面。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零八章 易君于归
“陛下,不可啊!慕容灼并非寻常俘虏,岂可如此儿戏?”
“陛下,纵了慕容灼便是放虎归山啊!”
“太傅难道就纵容令嫒这般胡闹吗?”
朝臣们反对的声音接二连三传出。
凤举轻笑出声:“诸位大人何以如此紧张?难道就这般畏惧一个慕容灼?以至于不惜为了他要逼迫皇帝陛下失信?”
其中一人当即便涨红了脸道:“笑话!我大晋岂会畏惧一个北燕小儿?”
“哦!既如此,那诸位大人便不必为了区区一个慕容灼殚精竭虑了!”
“你……”
众人竟哑口无言。
晋帝心思莫名,更像是在看热闹,他悄眼瞥了眼凤瑾,见对方始终坐如泰山,一言不发。
“额……这件事嘛,倒也无妨。”
晋帝忽然松口,反对的朝臣们正要说话,被他摆手挡下。
“凤家阿举,朕一言九鼎,你的这个要求……朕可以应允,不过嘛,朕有言在先,慕容灼身份特殊,你既然要收之为奴,那便要担保,他往后的一言一行无论造成怎样的后果,均要由你来替他承担。”
也就是说,倘若慕容灼日后逃跑,或是做出什么对大晋不利的事,都要凤举来承担后果!
凤举很清楚,晋帝岂会将她一个女子放在眼里,此举不过是想把整个凤氏家族都拉下水。
大概,所有人都是清楚的。
“阿举,不可胡闹!”凤逸急忙起身想要阻拦。
他实在不明白叔父为什么还能坐得住?凤家家主的位子将来必定是他的,在那之前,他决不允许有人把属于他的凤家给毁了。
“臣女凤举叩谢圣恩!”
凤举却已经起手跪地。
至此,一锤定音!
楚骜眸光深邃,忽然大声道:“来人,把本将军的坐席抬到太傅身侧,本将军要与太傅同坐!”
这个行为傲慢失礼,完全没有把晋帝放在眼里。然而没有人敢指责他,就连晋帝本人都只是一笑而过。
凤举嘲讽地勾了勾唇。
君弱臣强到如此地步,大晋的朝纲早已崩塌,她又有什么好畏惧的?
“陛下,既然已经得见仙鹿,现在是否该将其放归山林了?”
晋帝却笑道:“你的请求朕已经恩准,你就先退下吧,至于仙鹿,既然是祥瑞,当然应该留在皇家苑囿。来人呐,准备将仙鹿请回宫中。”
“陛下……”
在凤举正要说什么时,白鹿似乎也感知到了危险,转身就要离开。
“快!不可让仙鹿跑了!”
晋帝一声令下,立刻便有禁军围堵,白鹿受到惊吓,在包围圈内四处逃窜。
凤举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就瞥见太子已经在挽弓搭箭。
情急之下,她推开禁军包围跑向白鹿,将白鹿挡在自己身后大喊:“住手!”
却听“嗖”的一声,箭深深射在了凤举的左臂上。
太子挽弓的手一紧,心惊大喝:“凤家女郎,你不要命了吗?”
凤举忍着痛对晋帝道:“陛下,此举万万不可啊!”
萧鸾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关切道:“阿举,凡事容后再说,还是先让我陪你去疗伤吧!”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零九章 英雄相惜
凤举不理会,径自跪倒,高声道:“启禀陛下,阿举之所以能召来仙鹿,是因为在林中遇到一位白衣仙道,他说此仙鹿可为我大晋带来祥瑞,并且将方法教给阿举,但仙道也再三告诫,仙鹿乃世外灵物,事后须还其自由,绝不可当成寻常牲畜圈囚豢养,否则触怒神灵,祥瑞就会变成灾祸。”
说完,她郑重其事地俯首长拜。
“是人都爱惜自己的性命,阿举亦是如此,但是为了大晋,阿举不得不冒险保护仙鹿。恳请陛下允许阿举将仙鹿放生,以保我大晋能够国运昌隆,千秋永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