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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
晋帝闻言,肃穆道:“果真有此等奇事?”
凤举神色不改:“是!”
左凌嘴角悄悄抽搐着,心道:大小姐还真是能胡诌!
萧鸾竭力想从凤举身上看出些什么,眸光渐渐转向深沉:这小女子变得让他难以捉摸,但也越发有意思了!
他转身道:“父皇,既然阿举不惜舍命也要相救仙鹿,想来确有其事。道法自然,万物不脱其理,不如就由仙鹿自行选择去留,若是仙鹿选择离开,便放其归去,若是徘徊不去,那父皇再鼓乐笙歌将祥瑞迎入宫中也不算违背天意。”
道与自然,这是当下最受推崇的思想。所以萧鸾一开口便赢得了过半数人的赞许。
终于获得晋帝点头,凤举用缨络绳将短哨串起,挂在了白鹿脖子上。
“今日之恩凤举必不相忘,归去吧,此地不是你该留的地方。”
她拍了拍鹿背,白鹿回头看她一眼,奔踏着茵茵草地而去。
“它的主人是谁?”
身后传来萧鸾的声音。
凤举淡淡一笑:“仙人!”
那衡澜之恣意潇洒,超然绝尘,确实如世外谪仙。
萧鸾不由得低笑:“我方才可是帮了你,你连句实话都不肯告诉我?”
“仙鹿离开不过是顺其自然,不是殿下所为。殿下,阿举须去包扎伤口,恕不奉陪了。”
披纱缓缓拂过萧鸾的手背,那种丝丝微凉的痒仿佛一瞬间钻进了心里,让他生出一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
“一个白奴,你与他是不可能的!”
凤举脚步顿了顿,知道他指的是慕容灼。北燕人因为多数天生皮肤白皙,所以常常被晋人蔑称为白奴。
只不过,她没有回头,扬长而去。
萧鸾站在原地,良久,低声说道:“凤举,除了我,你不会有更好的选择。”
时至晌午,随行的御厨已经开始烹制野味,美酒上席,美姬歌舞,一派觥筹交错。
楚骜低声问道:“太傅就如此任由令嫒任性妄为?慕容灼是何等分量,你应当清楚。”
凤瑾微笑:“那楚大将军明明可以处决了慕容灼,却为何至今不愿动手?”
楚骜痛惜道:“可儿啊!可儿!如此得天独厚的骄子,我实在不忍杀之,但家国当前,又不能放之任之,实在是两难啊!”
可儿,便是称心如意之人。可见他对慕容灼十分的欣赏。
凤瑾又道:“英雄相惜,想必将军也不愿看到慕容灼受辱,那不知将军可曾听说,连日来包括武安公主在内的许多贵族都先后去过质子府?”
楚骜立刻就明白了,慕容灼那样的长相实在难以不叫人想入非非,喜爱声色的晋室贵族们恐怕早已个个蠢蠢欲动。
“原来如此!”楚骜长叹了一声:“多谢太傅解惑,我明白了!多谢!”
他的“谢”字格外郑重,谢的是凤瑾保下慕容灼这个连他都舍不得杀的绝世骄子。
凤瑾淡淡道:“将军错了,这并非我的意思,而是小女阿举。”
……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一十章 倚马临江
狩猎之后还有饮宴歌舞。
凤举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愿意在这是非之地逗留,便打算借受伤之名提前回家。
檀云、未晞忙着指挥人将行李装车。凤举刚走出营帐,迎面看见左凌赶回。
“如何,慕容灼安顿好了吗?”
“左凌正是要禀告大小姐,慕容灼您恐怕暂时不能带回府了。楚大将军建议家主,暂时先继续将慕容灼软禁在城西的质子府,以防慕容灼不服管束,伺机逃跑,家主也已经同意了。不过大小姐只要持有家主的令符,随时可以到质子府提人。”
凤举想了想,说道:“如此也好,倘若慕容灼在这段时间内出了什么状况,还有楚大将军替凤家分担责任,只是我们也要派人暗中提防,小心有人做鬼。”
“大小姐放心!”左凌忽然神色一凛,喝道:“谁?”
却是楚骜从营帐后走了出来。
他一手提着酒壶自斟自饮,打量着凤举说道:“难怪太傅将你视作掌上明珠,确实不俗!”
他本就是懒得应付酒宴上的人,独自离席,无意中经过这里,便也不打算逗留。
凤举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明明看上去雄壮豪迈,叫人心生敬畏,可不知为何却有种孤独流露。
“大将军!”
凤举忽然高声叫住了楚骜,快步走到他面前。
“小丫头唤我何事?”
楚骜气势雄浑,嗓门极大,就连武安公主那样嚣张的女子见了他都害怕。
可比起那些两面三刀的所谓君子,凤举倒更钦佩这样的豪杰。
她向楚骜行了一礼,仰头道:“阿举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将军。”
“何事?”
确定周围没有人,凤举才说道:“刚才席间,阿举见大将军慷慨豪迈,我行我素,却唯独肯采纳家父之言,对家父敬重有加,这是为何?”
“哦?”
楚骜一双锐利鹰眸含着两分酒意睨向凤举,半晌,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化开,他笑了。
“小丫头当真好奇?”
凤举点点头:“是!”
一个人拥有与生俱来的高贵身份不算什么,但能如她的父亲一般,令得英雄折服,才是真正的本事!
而她,需要这样的本事!
楚骜侧身,就着壶嘴将酒液倒入口中,沉默片刻,目光悠远地望向远方。
“十六年前,北燕慕容洪不甘只侵占永江以北的半壁江山,企图以百万雄兵渡江南下,吞并我晋室河山。江北战事连连溃败,满朝文武竟然只知道掩面痛哭。
“最后,却是华陵凤家一个年方弱冠的文质公子站了出来。他一袭青衫闯过宫门,横剑削发,立下军令状,言道若不能退敌,便投入永江的滔滔江水以身殉国。
“后来他果真做到了,率着八万残军迎敌,视千军万马如无物,倚马临江,气度从容,与那慕容洪侃侃而谈。最终,以巧计使敌军百万仓皇而逃,互相踩踏溃不成军。
“当时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参军,但有幸亲眼目睹了那一幕,那等神仙风骨,实在叫人心折!”
那侃侃而谈、从容不迫的声音,留给楚骜的印象实在太深了。所以直到今日,他只要一听到凤瑾的声音,仍然会下意识的敬让三分。
“我楚骜平生不屑小人,只敬英雄!当世配得上英雄二字者寥寥无几,你父亲却真正算得上一个。”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一十一章 金兰同舆
直到楚骜离开很久,凤举依然出神伫立,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楚骜的话,仿佛自己亲眼看到了十六年前的那一幕,胸臆间好像有一波滚烫的浪潮即将汹涌而出。
可她不明白,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大小姐?大小姐!”
檀云的声音惊醒了凤举,让她猛然回神。
“大小姐,可以启程了。”
“嗯,走吧!”凤举揉了揉太阳穴。
凤家的车队旁,一辆同样奢华的马车停靠着。
凤举一眼便认出站在车前的,正是裴家主母夫人和二小姐裴明雪。
“夫人?您怎么会在此处?”
裴夫人和颜悦色道:“我一直留意着你,只是人太多,就没顾上和你搭话。”
裴夫人将她审视了一番,感慨道:“果然不愧是阿蕴的女儿,你今日的表现比你母亲当年还要耀眼。”
凤举脸上挂着微笑,视线落在了旁边的裴明雪身上。
上回去裴府没有见到她,此时看她眉如柳叶,目似秋水,俨然已经长成一个温柔婉静的美人。只眉心一点朱砂还是凤举儿时记忆中的模样,灵秀动人。
察觉凤举的目光,裴明雪抬眸腼腆地笑了笑,只是怎么看都像是强颜欢笑。
裴夫人说道:“阿举,明雪的身体不适,可我又不便提早离开,听说你要提前回城,所以就来看看你能否让明雪随你同行?路上有你照应,我也好放心。”
凤举握住了裴明雪的手,笑道:“夫人客气了,我与明雪本就是金兰姐妹,我一定会把她安然送回府上。”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启程时,凤举刻意邀请了裴明雪跟她同车,车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就连檀云都被她支到了后面的马车。
自上车后,裴明雪就没有说过只字片语,看上去魂不守舍,眉心锁着深深的愁绪。
凤举更加笃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对方根本不是身体有病,而是心病!
“明雪,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见了。儿时我们常常一起结伴玩耍,你还记得吗?”
裴明雪这才抬起柔弱苍白的脸颊,含蓄地笑了笑,“嗯,记得,那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短短的五个字,却叫凤举喉咙一哽。
“是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可惜这么多年,她为了一个蛇蝎,把朋友给丢了。
裴明雪为人没什么心机,但心思却极为细腻,她能感觉出凤举的亲近和善意,想起幼年的情谊,对凤举的生疏便淡了许多。
她用一种羡慕的目光望着凤举,悠悠地说道:“阿举,你似乎又变了,变得和儿时有些像了,想要什么就会勇敢地去争取,骄傲明媚,就像阳光一样。”
她喃喃地说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底的伤感越加浓重。
“阿举,我真羡慕你,你可以不顾一切地跟自己钟情的人在一起,而我却生性软弱,什么都不敢……”
说着,两行泪水已经淌下。
凤举沉声道:“可若是自己识人不明,却还要一意孤行,那最终争取来的也未必就是想象中的幸福!”
她深邃肃然的目光看向裴明雪。
“明雪,你是否有了钟情之人?”
裴明雪闻言,猛地一惊。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明雪春心
“我……你……”
裴明雪惊慌地望向凤举,一时竟哑然。
见她如此,凤举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你放心,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测,不曾告诉过任何人,之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可是……你怎么会……”
怎么会知道吗?
凤举深深地凝视着裴明雪,心道:因为在前生,你便是因此而积郁成疾、香消玉殒的!
她上回去裴家一是为了给自己诊病,再来就是为了要确定这件事。
“你把自己的身子弄成这个样子,也是为了那人?”
裴明雪只是黯然垂泪,一句话也不说。
看到这样的她,凤举恍惚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是世家贵女,那人是寒门子弟,士庶不婚,你与他之间绝无可能。”
凤举淡淡地看向裴明雪,继续道:“这种话想必你也听了不少了吧?就算我再对你说千百遍,你也不会听,对吗?”
裴明雪已经没有心思探究,凤举是如何得知那人是寒门子弟的了。
她点着头,泪如雨下。
“母亲也日日这样告诫我,让我绝了对沈郎的念想,还说此事一旦被父亲知道,不仅是我要受责罚,还会连累了沈郎。我何尝不知道母亲和你说的都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