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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蕴,你笑什么?”
谢蕴道:“笑我这闲的蛋疼的日子终于有点看头了。”
“咳,阿蕴,你……注意你的措辞!”
谢蕴只笑不语。
果然,知女莫若母,第二日,谢无音又来了。
但是这一回她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一支城中最有名气的乐坊乐师,在凤家门外笙箫大作。
有了昨日的事情,这一次来围观的人还不少。
凤瑾仍旧只给了两个字:“不收!”
第三日,凤家府门外用九品松香摆成了“拜师”的字样。
人人皆知,凤瑾爱松,可这燃烧九品松香简直与烧金子无异。有人说谢无音大手笔,家财万贯,有人说谢无音此举太俗。
这日,凤举等来的不是素节的“不收”二字,而是凤瑾。
凤瑾直接从家奴手中接过木盆,将里面的水一股脑泼在了松香上。
全城之人纷纷猜测,谢无音遭受如此羞辱,应该会知难而退,断了心思。
可是出于好奇,隔日还是有不少人跑到凤家府门外围观。
这一次,谢无音仍旧没有令人失望,再次准时而来,但是当她到来时,凤家的大门口没有一个门奴,紫檀木大门敞开着。
于是,在众人万分错愕的目光中,谢无音堂而皇之地进去了。
人们眼巴巴瞪着她被打出来,可是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辰之后,谢无音出来了,手里捧着一本书,虽然纱笠遮面,可据说那脚步甚是轻快。
后来人们方知,凤瑾并没有答应收下这个学生,不过却也答应随时可以为她解惑,引来众人一阵嘀咕:这与答应收徒有何区别?
自此之后,人们时常看到谢无音在凤家进进出出,出入时手中都捧着书。
“棋疯子,你可听说了?那谢姓少年向玉宰请教的并非是琴艺玄学之类,而是史书。”
这日,裴待鹤、卢亭溪一行人来东楚府寻楚秀。
楚秀挑眉:“哦?听说?”
“是有人看见他每回出入凤家手中拿的都是史书。”
楚秀看向与自己对弈的衡澜之,眸光深幽:“澜之,你与无音一向最亲厚,可知晓些什么?”
衡澜之岂会听不出他话中别有深意?
这几日这几个人几乎都私下问他谢无音的身份。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九百二十八章 凤唳九霄
“在座诸位不都是饱览史学吗?卿卿虽年少,但读些史书于她也是好事。”
衡澜之依旧守口如瓶,可其他人不敢说,至少楚秀,定是已经在心中确定了凤举的身份。
楚秀饱含深意道:“知史以明鉴,此子胸怀天下,前途不可限。”
两人视线相触,衡澜之浅笑不语。
……
九月初七,凤举去栖霞寺礼佛完毕直接回城到了九品香榭。
刚更换衣衫,酌芳便来报向准来访。
这个消息着实让凤举有些意外,她几乎都已经觉得向准其人无药可医了。
不过月余的时间,再次见到向准,已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人依旧消瘦,可气质与上回所见截然不同。
向准将那日凤举留下的佩剑双手奉上。
“小郎此剑是把好剑,向某实在弄不断,无法效仿百里儴断剑了。”
他的言语间带着调侃的笑意。
凤举有些发蒙。
向准笑道:“当日谢小郎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向某混沌半生,没曾想竟连一个小辈都不如,着实惭愧。”
“那您……”
“向某已经决定去北关找刺史冯大人自荐,以谋取一个官职。整日小郎所言,纵使艰难,总要亲身试过,纵死也不悔。”
凤举情不自禁地笑了,发自内心,这一瞬间,一个多月的闷气仿佛烟消云散。
“小郎也许不知,其实在你用沧浪竞琴时,我也曾去过闻知馆,只是那时我只在闻知馆外徘徊了片刻……”
大概是想起了自己昔日的颓废,向准自嘲地笑了。
“小郎小小年纪,却胸怀壮志,将来可是也要入仕途?”
入仕途?
她一个女子如何为官呢?
凤举摇了摇头,说道:“各人有各人的方式,可无论我们各自走的是哪条路,惟愿有朝一日能共同看到一个清明盛世!”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引起了向准心中共鸣。
“是啊,惟愿盛世清明!”
向准虽是个文人,行动却干脆利落,雷厉风行,在见过凤举之后的第三日,他便带着芷娘离开了华陵城,没有让任何人相送,他是悄悄离开的。
在他离开之后,白桐知将一尾新琴交给了凤举,说是向准特地找到他,两人联手为凤举制作的,天音圣手联手制琴,比之被凤举摔碎的沧浪琴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琴的名字,是衡澜之的提议,名为“唳九霄”。
人琴相合,即:凤唳九霄!
而在收到琴后的半月之后,凤举再次于闻知馆竞琴,由琴士四十九名晋升为四十五名。
自此,谢无音在大晋年轻一辈中的名声仅次于衡澜之。
凤举积累声望与号召力的计划可说是十分的顺利,与此同时,慕容灼在北关对阵慕容烈也是三次告捷。
可是……
华陵城的风云从来就不会停止翻覆。
眼见浓重的秋色浸染华陵城的粉墙黛瓦,雕梁画栋,那些隐藏在落叶下的风浪……终于兴起了!
一张纸卷从宫中送到凤举手上的同时,晋帝突然宣召衡澜之入宫面圣。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九百二十九章 晋帝赐婚
接到纸卷上的信息,凤举的脸色瞬间苍白,声音都变了腔调。
“快!备车去衡府!不,直接去宫门口。”
途中凤举太过着急,几次都差点摔了。
到了门口看到马车,她干脆命人牵了马来,纵身上马直奔皇宫。
“大小姐?危险!”
玉辞等人的惊呼声都被她甩在了身后,此时此刻,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到了宫门口方才得知在她来之前衡澜之已经进宫了。
“贵女,您不能擅闯宫门!”
“我是来给惠妃娘娘请安的!”
“那请贵女在此等候,容小人通传。”
尽管心急如焚,可凤举暗暗握了握拳,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禁卫们错愕的表情让她反应过来,自己如此火急火燎地赶来是会坏事的。
敛眸瞬间,凤举已经恢复如常,笑道:“既然如此,那好吧!”
出来得匆忙,她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只好从头上拔下一根金钗塞给禁卫。
“我寻惠妃娘娘有急事,有劳了。”
禁卫没敢怠慢,不多时楚惠妃身边的女官便来了。
“女郎,惠妃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请快随奴婢来吧!”
女官拿着惠妃的手牌,禁卫立刻放行。
进宫到了无人处,凤举匆忙道谢:“又劳烦惠妃娘娘了,阿举实在过意不去,请魏女官代为转告娘娘,等阿举急事办完定去永和宫当面道谢。”
魏女官小声道:“女郎进宫的目的娘娘已经知道了,请您随奴婢来吧!”
这让凤举喜出望外。
……
昭明殿。
“臣衡澜之参见陛下!”
偌大的宫殿内,此刻除了衡澜之就只有三个人,晋帝,常忠,还有衡广。
衡广站在旁侧,眼睛里蒙着一层阴翳。
“不必多礼,平身吧!”
衡澜之起身,只是静静站着,温文沉静。
晋帝的态度倒是十分温和:“澜之啊,你呢,出身好,也是我们大晋世家子弟中朕最看好的一个,今日朕与你伯父提起你的婚事,说起来你也该是成家的时候,朕是想,静娴公主品貌端庄,深得朕宠爱,如今她也正好到了出嫁的年纪,所以朕想问问你,朕有意为你与静娴赐婚,你可愿意?”
晋帝话说得冠冕堂皇,可他自己都心知肚明,自己那个女儿配给衡澜之,其实是委屈了衡澜之了。
衡广道:“澜之啊,你父亲不在了,伯父一向视你如己出,你若是早日成婚,我也算对你双亲有个交代,陛下将公主许给你,这可是莫大的殊荣。”
常忠站在晋帝身后,嘴角浅浅地勾着,却是含着一种嘲讽。
衡澜之静立片刻之后,屈膝,俯身下拜。
“承蒙陛下不弃,为澜之赐婚,澜之心中感念圣恩,只是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澜之只是一介闲人,一心只在山水之间,于其他实在无意,只恐会耽误了公主。”
他话说到此,已经是明显的拒绝了。
晋帝下压嘴角,有些不悦。
衡广暗嘲:不知好歹!
殿中的气氛瞬间僵冷。
而在此时,清玄子正火急火燎地赶往昭明殿。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九百三十章 晋帝起疑
就在方才,清玄子身边的一个小道士告诉他偷听到晋帝与衡广商量,要对澜之下手。
一定是他近来活动太频繁才会让那两人起了疑心,他们知道,澜之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
他自己已经是个死人,可绝不能牵累澜之。
昭明殿内,衡广开口缓解气氛:“陛下,如此大事还需谨慎考虑,澜之他兴许是一时无法反应,不如臣等先陪陛下出去走走吧!”
“也好!澜之,你先起来吧!陪朕出去走走,你自己也好好想想。”
晋帝先行,衡澜之起身,视线与衡广相撞,衡广对他笑了笑,衡澜之微微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他约莫已经明白自己今日被召入宫中的原因了,只是希望……事情不会太糟糕。
说是出去走走,可晋帝所走的路正是从上清宫到昭明殿的必经之路。
到了御花园时,前方一个身影忽然闪到了一座假山后,儿那道身影分明是穿着道袍。
晋帝皱眉与衡广对视了一眼,心中嘀咕:难道真如衡广所言,清玄子是……
……
一个时辰之前……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哦?是何事令衡卿如此匆忙?”
“陛下,臣近来发现族中几位长辈都与一人暗中往来,而那些长辈又皆是曾经支持衡玄的。”
晋帝对此毫不意外,衡家内斗他乐观其成。
“这是衡家的家事,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朕只怕爱莫能助啊!”
哼!老狐狸!
衡广暗骂一声,说道:“陛下可知他们联络之人是谁?”
还能有谁?无非就是衡澜之或者是与衡澜之有关的人。
晋帝心中如此想着,可又觉得衡广的反应很是异常,不由得问道:“是何人?”
“正是陛下身边最信任的清玄子仙师。”
“什么?仙师?”晋帝犹疑了一阵,仍是觉得古怪:“仙师修身之术了得,兴许是你衡家那些长辈们也想请教一二吧!”
“陛下心胸坦荡,臣却不这样认为,陛下可还记得当年之事?”
“你……”晋帝脸色陡然一变,想起身边还有其他人,保持冷静说道:“常忠,你先带人出去。”
“是!”
殿内两人却并不知道,常忠关上殿门后并未远去,而是贴耳在门上。
“你提当年之事做什么?”晋帝口气不悦。
衡广道:“陛下不必紧张,臣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