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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众人都俯首不语,司徒盛这才转向慕容琰,拈须道:「王爷,老朽知道,鹿门关一役至今,烈侯之死一直是王爷心病。多年来,王爷顾及公主病体,一直按兵不动,是在伺机以待。宫中传来的那份密报,也只是让王爷提早行动罢了。」
「但今日,盛某还是想劝王爷,莫要操之过急。」上前两步,司徒盛一脸恳切:「在盛某看来,公主虽是一介弱质女流,却心性刚烈,是女中巾帼,某等男儿亦汗颜不及。然而五年来,公主却为何委曲求全,隐忍不发?所虑者,白毓世子…」
慕容琰微微动容。
「只要一切从长计议,我等虽不才,也必然倾尽全力为王爷谋划,查找幕后真凶。像此等险恶、宵小之徒,王爷万金之尊何须与他玉石俱焚!」司徒盛苦口相劝。
他深知自家王爷待端静公主之情,公主离世尚不足半月,王爷正是沉痛欲绝之时,他怕王爷会不计代价,以身犯险,所以才故意提起世子白毓,提到公主最最放心不下的幼弟,好让王爷心存顾忌。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极希望王爷能积极去调查烈侯之死的真相,因为只有这样,王爷才会情有所寄,才能避免因沉湎情伤,而从此消沉。
「就依司徒所言,既然有人自以为他可欺天瞒日,那么本王也不怕做几出好戏,让他好好尝尝何谓咎由自取!」慕容琰回身,眼中寒光凌厉,唇角冷笑一闪而逝。
凉风轻拂,一阵密雨沥沥,浇淋在窗外的芭蕉叶上,驱散了夏夜的烦闷。
与此同时,京城外三十里秦家桑园里,也正有一桩不为人知的怪事发生。
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白宛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睁开了眼。
这是在哪里,阴曹地府么?填漆拼花儿的卧榻,细密轻透的棉纱帐子,极讲究的家什摆设,倒像是一户小富之家。白宛迟疑着撑坐起来,一身的轻快松爽,全然没有从前缠绵病榻多年的沉重。
不曾想,人到了九泉之下,竟是这个样子?
「嘶!」
钻心的头痛将白宛从臆想拉回现实,下意识捂住额头,触手所及是缠额的绢布。
自己几时撞伤了头?还不等白宛想明白这个问题,脑中一阵翻腾涌动,许多记忆复苏,如一幅幅画卷在白宛眼前展开。
「她」叫秦浅夕,十三岁,自幼跟随生母二姨娘柳茹住在京城外的庄子上。几日前,柳茹病逝,胆小怯懦的秦浅夕听说京里来人要接她回府,惊惧之下,一头磕在柳茹的棺木之上昏死过去。
原来,她竟没有入六道轮回,而是重生在一个小女孩儿的身体里,真真是匪夷所思!
吃惊之余,白宛总觉得秦浅夕记忆中浮现的这些人物她都十分熟悉——祖母窦老太太,致仕在家的父亲秦修言,出身少府洛家的嫡母洛氏…
秦府?当朝丞相秦鸿谦的府邸!白宛一时呆住。
第3章归来
「四小姐,你醒了!」
一个端了铜盆的妇人进门看见榻上痴坐的白宛,立时惊喜:「老天保佑,小姐终于是醒了!小姐莫再惊慌,府里已经传了话来,说是回去的事情不用急,小姐只管先安心养好身子。婢看,多半是老太太发话了!」
喜极而泣的赵氏让白宛有些无所适从,她只好呆着眼,一脸木讷。
赵氏心酸,上前轻抚了她松散的鬓发低声开解:「好小姐啊,您可不能再想不开,大夫人脾气是『悍』些,但也并非歹毒之人。姨娘衣食无缺过了十来年安稳日子,走的时候除了放心不下小姐,没有旁的憾事。」
「如今姨娘已经去了,小姐毕竟是老爷的亲骨肉,夫人断没有再为难小姐的道理。何况还有老太太在,小姐只要肯将心怀放开些,回了府,好日子且在后头呢…」
乳娘赵氏一番劝导,倒真让白宛渐渐平复了心境。看着赵氏殷切的脸庞,白宛缓缓点头算是回应。
赵氏见她眼波流动,不似先前一团死气,知道她已想开,这才安心自去歇息。
剩下白宛独卧帐内,全然没了睡意。
她当然不会像秦浅夕那般忌惮「悍母」洛氏,更无惧秦府。上一世,她身处后宫内闱,步步惊心之地,都不曾出过半点差错,区区一个丞相府又算什么。
只是,她清楚的记得,父亲早年在京时,一直与秦丞相各为其主,政见相左,十分不睦。如今她却成了秦相孙女,这教她情何以堪?
然而生死天定,如今附体重生已成事实,她若执意不肯做秦浅夕,道出实情,又能如何?只怕会被人当做邪祟妖怪,一把火烧为灰烬也未可知。反之,她若肯借秦浅夕之名回归秦府,安于内宅,凭她的聪敏,安稳一世又何难!
最要紧,她从此就可以光明正大留在东都,打听弟弟白毓的消息,运气好,日后见上一面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白宛脸上不禁浮起微笑。
重活一世,她忽觉功名利禄如浮云,亏她这几年在宫中还处处循规蹈矩,学着强颜欢笑讨太后、皇后喜欢,只为给弟弟争一个锦绣前程,好让他继承父亲遗志,光耀白家门楣。
现在她亲历了生死变故,再回头看时,已是万念成空。白家已有了一个义胆忠肝、战死沙场的父亲还不够么,如今独剩下这么一个幼弟,只要他能读书明理,一生安好,就算是做个清闲侯爷、富贵散人,在她看来也没什么不好。
定下心意,白宛顺水推舟,安心住在桑园调养。
整整一个夏秋,白宛都在和赵氏一道打理桑园庶务。白宛给出的理由是,怕回府后老太太抑或嫡母问起自己无言以对,实则白宛是想通过事务熟悉秦家诸人和这片小小的庄园。
园子是依山而建,一片山林外加百十亩地,交在柳茹手中经营已有十多年。庄里的管事、庄外的桑户农户,租佃之中大家多少都结下了些情分,若不是柳茹中年病亡,这桑园极有可能就是柳茹老来颐养之处。
相府虽家大业大,秦浅夕却只是庶出,是以,这处偏僻的产业将来对自己意味着什么,白宛当然心知肚明。蚊子腿再瘦也是肉,无依无靠的人最要早做打算。
秋去冬来,白宛身子渐好,回归秦府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平日里她巡视桑园时,常刻意与那些农妇攀谈,多少听到了些京城的消息,比如说,京里新添了位白小侯爷,风华俊俏惹人怜惜,皇上赐了偌大府邸他也不住,只是日日去城西的端静公主陵,守着已故长姐,端的是意重情长…
每每听到这些,白宛便在心中又是流泪又是安慰,恨不得立时就回了东都去,好离亲人近一些。
这日,大夫人洛氏遣了婆子来接,白宛便打点出几只箱笼,素衣孤身乘了小车,跟着婆子回去秦府,至于赵氏和秦浅夕的一众旧仆,白宛都将她们留在桑园。一方面,这园子是她的后路,不能让它脱离了自己人的管制;二来,她要向大夫人洛氏表示出一个孤女的投奔倚仗之心。
在白宛的记忆里,大夫人洛云蕊应该是个大家闺秀。曾经一些内命妇入宫与太后闲谈时就不止一次提到过,将作少府家那个嫡女能写会算,还是女儿家的时候就会帮洛少府看账理帐,过手动辄万两白银,十分精明能干。
怎么到了柳茹母女这里,洛氏就化作洪水猛兽,成了「悍妇」了呢?
好在不管是询问赵氏,还是搜寻秦浅夕的记忆,白宛都发现,洛云蕊与柳茹似乎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且,柳茹带着周岁大的女儿浅夕住到桑园后,洛云蕊也不曾克扣过母女二人的吃穿用度。想来这当中不外乎是些女子拈酸吃醋之事,无伤大雅。
于是,一行人入了秦府,白宛独自在闲听苑正厅侯见洛氏时,心内十分坦然。
闲听苑位于相府东大院儿,是大房居所。洛氏居坐宴息,待客主事均在这里。
苑里正厅三间,坐北朝南,两明一暗,被整个打通。屋顶的承尘离地两三丈高,显得屋子里十分宽绰通透。
一色儿的老红木家什精工巧制,溜光圆润,东窗底下安置一张紫檀罗汉床,上头搁了四方小几,挨墙两溜檀木杌子,用梅兰竹菊四季屏隔出,是平时说话、派事的地方。西厅珠帘内横放一张花开锦绣贵妃榻,再里头就影影绰绰看不大清了。
要说这屋子够气派,屋里的陈设更是件件价值不菲,但就是刻板生硬,了无生趣,让人身处其间,着实乏味的很…
「哗啦——」
珠帘清摆,人影晃动,白宛以为是洛氏,正待行礼,却见一位二八红衣少女袅袅出来,站定身前。瞧她身上衣饰,多半是洛氏身边的一二等管事丫头。
「奴婢红菱请四小姐安!」红菱浅浅福身:「夫人连日劳累,难得午歇。四小姐一路辛苦,晖露园那边都已安排妥当,不如奴婢先送了小姐过去安顿,晚些时候再来给夫人请安,可好?」
说完,红菱脸上才浮过一个一闪即逝的笑影。
难道洛、柳二人往日交恶,竟到了让洛氏对她拒而不见的地步!还是…洛氏在向她施威?白宛有些意外。
第4章正中下怀
秦浅夕不过是个庶女,柳茹也只是窦老太太娘家带来的家生子儿奴婢,因有了身孕,才被从暖房人抬成姨娘,哪有什么娘家倚仗。是以,在洛氏眼中,秦浅夕几乎就是草芥般的存在。施威么…实在大可不必。
故作发愣,白宛稍一迟疑,便从红菱眼底瞧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探究,白宛不禁安心。
对她好奇,就说明对她感兴趣,对她感兴趣才会费心思琢磨。一个被主母干脆不待见的人,是绝不可能引起像红菱这种管事丫头注意的。何况红菱口中方才称呼的是「四小姐」,而不是随便是什么夕小姐、浅夕小姐之类,这便是洛氏已经承认了她秦氏血脉的地位。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做出这般姿态来?
难道是刻意疏远?!白宛一时恍悟,洛氏这么做,分明是在表示不想与她太亲近。
洛氏与柳茹本有旧怨,浅夕不是洛氏亲生,洛氏偏又担着个嫡母的名声。像这样一对母女想要相处愉悦,委实不易。
依白宛看来,洛氏多半是打算采取放养的态度,跟在桑园时一样,该有的吃穿用度一样不少,但是桥归桥路归路,依旧各人过各人。只不过现在住的地方,从城外桑园换成了秦府东大院儿里的晖露园。
日后真要就是这般相处方式,岂非正中白宛下怀!想不到洛氏竟也是个率直人。
一脸的心领神会,白宛立时显出三分疲惫,十分应景的微笑称「是」,又往西厅内寝方向端端一福礼:「那就有劳红菱姐姐了,浅夕晚些时候再来看母亲。」
说罢,与红菱两人一前一后,外带四个小丫头拿包袱引路,徐徐往最东边儿的晖露园去。
闲听苑里一时寂静,子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女声。
「倒是个醒事儿、不添麻烦的,夫人可宽心了。」
「日子还长着呢!」又一个悦耳明亮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爽利,却欠了些柔和:「秀芸你且看着吧,住在府里可不比养在庄子上,几两月钱、一处院子便能安安逸逸的。这相府里闲来无事的人太多了!你一会儿记得吩咐下去,让绿芜和彩薇把晖露园的门户看紧些,没的让二房三房的人来钻空子,我可不想花了银钱,还养出一个白眼儿狼来。」
「夫人若不想四小姐跟二房三房的人走近,不如时常让四小姐来闲听苑说说话儿,一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