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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弟弟,新帝,也是个有情义之人,给了自家姐姐无上的荣耀,长公主的府邸金碧辉煌,敏公主入宫,除了太后,对谁人都不必有礼节,哪怕是太妃,哪怕是皇帝自己。
而这位敏公主,尊贵至此,自然不可能是要纳驸马的人。
她在公主府中有数位面首,其中一位救过她的性命。
公主先是封此人为‘容君’,再然后封为‘容正君’,而所谓‘正君’,其实便是相当于王爷的正妃。
夜宸卿心下对这名号还是略略有些好感,只是他也瞧不透,陛下为何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个名号赐给他。
他更不知道,陛下究竟为何会选这个与古人一样的名号。
是随手一选?
是看着他救了她的性命?
亦或是,以后……
弋栖月低低地道了一声:“便好。”
随后也不再言语,眸光沉了一沉,只是低头,手抚弄着他的后背上的绷带。
夜宸卿察觉到她的手在背上游走,半晌终于低声道:“陛下,不妨事的,已是大好了。”
弋栖月没有言语,脑海里尽是当初他伤口的模样,半晌终于低下头去,将唇合在他温热的颈项上,便靠着他绷带的边沿。
一旁的碧溪见状,早已小心翼翼地溜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望湘楼的门。
夜宸卿只觉得心里一颤,抱着她的手臂紧了一紧,随后转过头去,薄唇便凑近了她的鬓间。
孰知弋栖月却是面庞一转,下一瞬间,她只觉得一片柔软触碰上的她的唇边。
夜宸卿略微一个怔愣,随后,吻得却是愈发得沉。
可就在这一瞬间,门外,庸和恭恭敬敬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陛下,那日请见的墨公子到了。”
他的声音并不算大,只是刚刚好传入房内。
可是只这么一声,弋栖月的身形却生生一滞。
夜宸卿将唇移开去,目光似有似无地划过她腕上的木镯子。
——这个镯子,无论她如何困顿,都不曾摘下过,更莫提给出去。
只是须臾间,他的手便离开她的腰背。
“陛下去忙罢。”
夜宸卿说得云淡风轻,弋栖月愣了一愣,随即直起身来。
如今她整个人心里都是迷糊的。
墨苍落竟是现在便来了。
那么当初……那个所谓的西国之乱的‘墨’姓的罪魁祸首,究竟是不是他?
也不及多说什么,她转过身去便出了望湘楼。
夜宸卿依旧默然坐在琴案边上,垂了眼听着合门之声。
心里却想着——两年了,他依旧是个替身。
哪怕这宫里只有他一人,当那个男子出现,她依旧会离开得匆忙而又急切。
此时此刻,养心殿里,一袭月白带水青色花纹的男子坐在桌案边,面上淡然无色,修长的手指执着茶盏,轻轻浅浅地饮着茶。
一旁,湛玖按剑而立。
养心殿的门打开了来,弋栖月几步入了门,瞧见紧紧戒备的湛玖,沉默了一下随即抬手示意他可以先行退下。
湛玖戒备地瞧了一眼一旁的墨苍落,终究还是点头退下。
养心殿的门闷闷地撞合。
弋栖月一拂袖子坐在主位上,一言未发,而此时坐在桌案旁的墨苍落终于搁下茶盏来,抬眼瞧着她。
弋栖月只觉得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这么认真地瞧过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隐隐约约间,他的唇角仿佛噙着一抹淡笑。
可弋栖月并不认为此时他来卖笑能换来什么。
“如何,月儿终于想明白了?”
弋栖月还未开口,墨苍落那边已经启口问了。
弋栖月挑一挑眉:“如若朕说不是呢?”
墨苍落愣了一愣,随即笑道:“那便谈谈,谈谈也好。”
弋栖月哼了一声,却道:
“的确可以谈谈,但是现如今,朕没有搞清楚一件事之前,朕完全没有必要同你谈!”
墨苍落那边颦一颦眉,继而淡淡道:“且说罢。”
弋栖月抬眼看着他,抿着唇,半晌低声道:
“西国谈判事乱之事,天下皆知,师兄可知道,那幕后之人是何人?”
墨苍落在一旁眯了眯眼:“幕后之人?”
弋栖月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一对凤眼:
“朕如今得了消息,说那幕后下毒之人,姓……墨。”
墨苍落毫不避讳地挑一挑眉:“所以你怀疑是我?”
弋栖月盯着他:“朕坐在这位置上也有些时候了,不说认全了这天下豪杰,但应当也知晓十之八九,朕不曾知晓第二个姓‘墨’之人有如此能力!”
墨苍落在一旁只是扬了扬唇,并不阻碍她继续讲。
“何况据朕所知,焱毒在西国早已丢失,如今最确切的有这毒药的地方,应当是遥江派了,墨掌门身为苍流的掌舵人,如今又和眉山联姻,恐怕也极有可能得到那毒药!”
“恰好,当初朕也同你讲过朕的体质,如今这空子怕是也只有那几个人能钻得!”
弋栖月说着说着,已然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他面前。
“还有呢?”
墨苍落瞧着她,淡淡而笑。
弋栖月一咬牙,随后狠狠道:
“还有,掌门阁下的动机。
墨掌门当初是不是以为杀了我,你就可以顺顺利利得救出你的岳父大人,遂了你家嫣儿的心意?!”
墨苍落闻言却是颦一颦眉。
不曾想,在这丫头眼里,自己一向是如此的。
他沉默了片刻,忽而抬起眼睛来瞧着她。
那一对凤眼俊美魅惑依旧,而他淡淡启口:
“如若是我呢?”
话音方落,只听‘啪嚓’一声。
弋栖月已经扬起手来,一挥袖子,将一旁桌案上的茶盏狠狠掷于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几步上前,她伸出手便扼住了墨苍落的颈项,手还在抖,力道却是不浅,生生惹得他闷哼一声。
她……
她的好师兄啊!
她心心念念十五年的人!
“和谈宴上的事情……果真是你做的?!”
弋栖月咬牙,一字一句。
墨苍落这边心里暗叹一声,当初他并非是想害她性命,因此也是拿了解药才动手,只可惜到如今解释不清了。
可如若真的承认了,恐怕一切都没有了。
他只是抬起眼来,一对凤眼瞧她:
“陛下如今仅为揣测,若是动手也请拿出证据,在下是苍流的掌门,陛下让在下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就不怕落人话柄?”
弋栖月手下的力道又重,如今的力道,他一讲话,她都能清楚地察觉到手心处他喉结的滚动,她眯起眼冷笑,可眼里分明已经是一片通红:
“有人亲口告诉我,幕后之人姓‘墨’,呵,这难道算不得证据?!”
“师兄,你想取我的性命便直说,这么多年,一次又一次,你何苦拐弯抹角!”
墨苍落咬着牙,声线忽而冷了几分,沉着声音:
“我永远也不会取你的性命!”
第一卷 137 不欢而散
弋栖月愣了片刻,随后冷哼:“师兄这是玩笑话!
当初湮罪台上的十剑乃是师兄亲口吩咐的,刀刀入身,其痛钻心入骨!若不是侥幸,当初我便没了性命!
如今师兄明知我中了焱毒必然身亡,还依旧将此毒用下,我这性命又岂会是妥帖的!
只怕不是师兄不取,只是没有取到,说得冠冕堂皇罢了!”
墨苍落眸光一冷:“我说过,我不会害你性命!”
弋栖月哼了一声,手下的力道愈发的重了:
“是啊,如今没能害了我的性命,算我命大!
当初湮罪台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在踏上浑浑噩噩了多少日?!在那茅草房醒来时半个月都过去了!
如今呢?
我是没有死,可是他呢?
他替我饮了酒,他替我死了!”
她说着说着,不知不觉间眼圈已是一片通红,她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墨苍落,你还要如何狡辩?是以为朕不敢杀你?!”
墨苍落那边沉了口气,半晌只是低低地哼笑一声:“如今也是明白了……陛下,要为了别的男人,不明不白地杀了我。”
弋栖月心里一抖,身子也是一僵,随后却听他笑道:“若是如此,陛下倒不妨再加一把力道试试。”
弋栖月的手一滞,而面前的男人说完这句话便默然闭上眼去,不再多说。
僵持半晌,弋栖月咬住半边唇,冷冷一甩手,丢开他的颈项去。
墨苍落身形晃了一晃方才稳住,颈项处明显有了一处红色的掌印,被她掐了许久,他咬着牙,喘息得剧烈而不均匀。
弋栖月在一旁,眼睛通红。
“阁下便请回罢,那件事朕一定会查清,到时候别怪朕不客气。”
半晌,弋栖月冷冷哼了一声。
墨苍落在一旁却并不动身。
弋栖月也不言语,只是默然回到自己的主位旁,执起茶盏来一饮而尽,不再瞧他一眼。
一旁的人却忽而启口。
“月儿,这世上长着我这副面孔的,还有旁人,如若是他做的,他亦可以报上我的名字。”
弋栖月闻言一愣,随后生生将手中的茶盏掷了出去!
‘啪嚓’一声,落地即碎!
“墨苍落,你自己不干不净,还要栽赃给旁人?!”
墨苍落那边冷笑:“月儿终究也是不肯信我。”
弋栖月一咬唇:“信你?我没什么可以信你的!你走罢,再多说半句我便叫人来斩了你!”
“掌门阁下如今前来恐怕是延误了舞剑大会,恐怕没敢让那些‘名门正派’知晓罢?我便要瞧瞧,如今我若是取了你的性命,谁又能说我的不是!”
墨苍落一旁淡淡而笑:
“月儿,莫要气糊涂了。”
“如今南方五派真正的目的你也应当知晓,他们岂会在意是不是名正言顺,只要寻着一个由头,便势必会出手。到时候加上苍流和眉山有报仇之意,他们发兵也是早晚的事。”
弋栖月咬着牙瞧着他,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墨苍落却又笑:
“何况……舞剑大会,因为南岳皇帝要参加,已经推迟了。如今我来到此处,根本就不是钻空子,并非对不住五派,因此也根本没必要让他们知晓。”
弋栖月却是一愣,随后,拢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了拳。
“南岳皇帝要参加舞剑大会?”
墨苍落面上一派平淡:“南岳皇帝耶律拡派亲信发了消息来,说是听说五派舞剑大会人才辈出,招式惊人,想来观摩一二,五派又岂有不应的道理。”
——这南方五派,当真是不把自己当做北幽之人!
弋栖月咬了咬牙,却是怕他以此要挟,让她心里更凉一步,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是她一定会把这个事情弄明白,战乱方毕,绝不能让南岳和南方五派联手,如此一来,北幽只怕是捉襟见肘!
那边墨苍落瞧见她默然无言,沉着一对眸子,仿佛是在瞧着她。
“没什么想问的了?”
弋栖月抬眼瞧着他,忽而冷冷扬起唇角:
“没有了,想问的问不出什么,剩下的都不想问,也没有什么想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