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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跟华夫人后致歉:“闹出这样的笑话,还惊动了舅太太,实在是没脸再说别的了。有什么失礼之处,只望舅太太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勿要见怪。”
华夫人心知华氏的处境,也不欲得理不饶人,于是道:“如今既然真相大白,我也松了口气。亲家太太也不要放在心上,谁家里没几件头疼事?都是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吞。咱们两家不是外人,我也断没有见怪的理儿。”
两厢都是惯会交际的,三言两语便就又已融洽得不行。
沈夫人望着沈雁,却是又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这是二丫头的功劳,我会记着的。”
沈雁并不在乎她被不被人记住,她惦记的是琳琅那未说完的半句话。
趁着沈夫人与华夫人寒暄之时她飞快赶到外院琳琅被打处,阻止了婆子们将她拉起来。琳琅腰背以下已落了下十余杖,虽然杖伤不足致命,但口里淌着血,喉管处肿得老大,整个人奄奄一息,很显然刘氏那一脚踹下来,几乎已经要去了她半条命!
“你刚才还有什么话想说?还有你把首饰送去了榛子胡同什么地方!”她捉住她胳膊,问道。
琳琅抬眼望了望她,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浑的声音,但是一转眼,她便晕了过去。
旁边婆子拽住沈雁:“二姑娘且让开,这里不是姑娘呆的地儿!”不由分说,几个婆子涌上来,将她架到了庑廊底下。
院中琳琅又被打起来,棍棒一下下落到她身上,发出啪啪的闷响,而琳琅再也没有动弹过。
沈雁被拦住在庑廊下,几次想要下去阻止却又未能成行。
琳琅分明已经是杀人凶手无疑,而且竟然还敢栽赃到二房头上,就是杖毙她也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暂且不想让她死,她最后那半句话仿佛像条钩子,紧紧钩住了她的心,使得她满副心思都落在那之上!
她说她行凶害人是刘氏指使的,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乍然听闻时她也不相信,不但是因为刘氏素日的品行也还因为她让顾颂查过她,结果都证明刘氏没有理由会对伍氏下手。而琳琅死到临头还想栽赃二房,诡计落败之后她又反口咬住刘氏,这谁会信?
可她就是觉得这里头还有内情!
她抓住刘氏问她不怕她——不怕她什么?她隐隐觉得刘氏似乎有什么把柄持在她手里,可是刘氏会有什么把柄呢?她贤良淑德,恭俭自省,长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不经管中馈,她能有什么把柄让人抓?
她本来也还不信,可是刘氏的那一脚踹得太狠了。狠到她错愕,狠到她想忽略也难!
琳琅在挨了三十几杖之后确定死亡。
沈雁站在三房庭院里直到呆到她的尸体被拖下去才吐了口气。
沈弋走过来,强打着精神打趣她:“倒是少见你这么慈悲心肠。”
她的声音微哑,看起来这半日下来情绪经历过几番大起大落,也有些到了极限的意思。
沈雁默站了半日,才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道:“偶尔我也心血来潮,慈悲一下。”
她话虽然说得轻松,但眉眼间的凛意却十分明显。
沈弋默语,与她同望着这清寂的院里。
前后四五日的时间里,接连消失了三条人命,这对于锦衣玉食的她们来说,还是有些沉重。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动辄要伤及人命,总显得低劣而且疯狂了些。
随着琳琅的死,府里这桩案子总算告破,伍姨娘丢失的那些金银因为找不出去处,琳琅屋里也仅搜出来十几两银子并几件首饰,其余并没有什么。
沈宣来到沈夫人屋里时,沈夫人被折腾了数日,再不耐烦提起这件事。
沉脸给了句话他:“伍氏不过是个妾,我肯这么替她追查真凶已是很她体面,你再也不要与我提起这件事!璎姐儿来日出嫁,总还得府里出钱,你还怕我亏了她?有这份闲心围着个死了的妾打转,不如去瞧瞧你那正经媳妇儿!”
自此便堵住了沈宣的嘴,这笔银子也再没有人提起。
而沈雁当着沈夫人的面大扫沈宣脸面的事也没有人再追究,事情本来就是沈璎错在先,沈宣护短在后,沈宓护起短来比沈宣有过之而无不及,再者这种明面上的理亏做长辈的总归要明断才能服众,沈夫人根本已不能再说什么。
不过对于她这份胆色,以及她居然在她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出其不意地揪出了琳琅,还是令得沈夫人暗暗吃惊了几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打顾颂开始,到陈氏送珠花,又到最近这几件,这无一不显示出沈雁的过人之处。
即便这都是巧合,那巧合的频率未免也太高了不是吗?
这几个月里她时有胆大之举,却又次次都从板子底下溜脱了出去。这份机灵,并不是一个九岁女孩子该具备的。沈夫人觉得,她是不是对沈雁还缺乏足够的了解?
曜日堂这边按下不提。
沈宓这边厢下衙回了府,听说为着伍氏这事还扯到了二房头上,当下也没作声,直接从影壁处拐进了四房,沈璎正在沈宣面前哭泣,见到沈宓进来,沈宣起身才叫了声二哥,沈宓遂一马鞭将墙上挂着的伍姨娘的画像甩了个稀巴烂!
“葛舟速带人去把秋桐院给我砸了!我看这院里甚不干净,只怕是有什么妖魔鬼怪迷了四爷心窍,以致连脑子都不清醒了!”
沈宣气怒交加:“二哥这是什么意思!”
沈宓负手在门槛处回头瞥他:“教教你长幼尊卑的意思。”
葛舟没花半个时辰便把秋桐院给砸了。声势震得沈璎连哭都忘了哭。
沈宣气归气,但却又无可奈何,沈宓是兄长,而且他砸的是个妾住的屋子,日间自己那样疑心到二房头上,他还能有什么屁放?真若闹将到沈观裕面前去,自己只怕还少不了一顿好斥。到底不敢多说什么,只让人把院子锁算数。
华氏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这边早知道沈宓为她出了气,顿时心里什么火也没了,晚上给他下厨煮了爱吃的山药粥,又把个缠人的沈雁早早赶回了碧水院。
沈宓听说案子是沈雁侦破的,倒是有几分赞赏,想与她聊聊破案的经过以及手法,但终因为沈雁提不起兴致而作罢。而翌日他则又从大理寺借来几本侦案之类的书籍予她,在沈家二房,似乎是不存在“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说法的。
第080章 请茶
这事过去之后,很显然大家都松了口气,除了沈璎尚有不服,没有人愿意再深究下去。到底只是死了个姨娘,折腾了这么多日总觉得似乎已经很对得起她,日子总要走向正轨,琳琅死的翌日,再也没有人提起秋桐院半个字。
沈璎仍然在曜日堂住着,沈葵与沈茗则随沈宣住在四房偏院。陈氏休养了几日下了床,依旧不紧不慢地过日子,春蕙代替林嬷嬷成了她屋里管事奴才,再有沈茗每日在侧,倒也不至于枯闷烦燥。
四房里正式安静下来,再不见争吵喧闹的声音,一切都在安静地变化着,适应着,只是沈宣脸上的沧桑加重了些,眼底的郁色也浓厚了些,对沈璎姐弟的关怀也更多了些。
有时候沈雁去后园子回来,时常会见到沈宣带着她们姐弟在四房与二房之间的天井里读书或者荡秋千,沈璎总是笑得很开心,她遗传了伍姨娘八九分的容貌,柔婉,秀丽,纤弱,以及坚韧。伍姨娘往日给沈宣做的衣裳鞋袜,如今全转由沈璎做了,她倚窗做针线的样子,恍惚间就是伍姨娘。
但同时她也将伍姨娘擅长的察言观色和讨好人的功夫承袭了下来,沈夫人近几日对她也格外宽容了几分,允许她不时地回四房去看沈葵,也偶然会让她在跟前尽孝。
这对沈璎来说当然是好现象,但对沈雁来说根本形不成压力。因为她不必这么做,即使没有沈家这棵大树可以依靠,即使得不到沈观裕夫妇的宠爱,她也有深深宠着她的父母亲,她的父亲将会是朝廷里的重臣,她的母亲也会让她终生都过得优渥雍容。
在沈家,她根本不必去争宠。
她只要把她的时间和精力用在如何维护她的小家一直安稳幸福下去,避开华氏自杀的这一劫就好。
琳琅死后刘氏也病了几日,沈雁与沈弋去三房探望的时候也在廊下遇到了沈璎。
沈璎抿了半日唇,怯怯地唤了声二姐姐,请了个安。
沈雁不知道这声呼唤里有多少真意。没有沈雁,也许伍姨娘的冤屈一辈子都要埋在地底下,而她虽然失去了那匣子首饰,沈夫人承诺的给沈璎的嫁妆,却远不止两千两。无论怎么说,她都应该感激沈雁才是——就算不感激,至少也不该仇视。
可是沈雁不认为沈璎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她太了解一个身处在低位却又偏不甘于现状的人的心理状态,秦寿那家伙共有五房妾,庶子三个,庶女四个,她自己并没有为他生孩子,但是抚了一个死去的通房生的孩子为嗣子——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她死的时候最大的庶子已经有七岁,也跟沈璎如今差不多大。
可以说,前世她收获最多的还是在秦家的那八年。那八年她简直没有一刻不是在秦家后宅勾心斗角中度过,那是一段让人筋疲力尽的岁月,也是一段让人迅速成长的岁月,所以到如今,每每想起这些她依然把秦寿恨得牙痒痒。
如今的沈璎兴许对她消减了几分敌意,但作为一个正在努力寻找靠山的人来说,她势必不可能和她结成和沈弋那样的同伴。
从前有伍姨娘在沈宣这边下手筹谋,沈璎跟沈雁之间的冲突还碍着好几层。可是如今伍姨娘死了,沈璎等于直接披挂上了前线,她不但需要自己去想办法稳住沈宣对她们姐弟的宠爱,更需要开拓她自己的圈子,因为她终有一天会发现,光只有沈宣这座靠山,还是不够的。
她当不成沈璎的对手,也许沈弋会是。
但沈弋有个好处,这样的事她既使知道,也常常不表露在面上,相反她看见她对沈璎的冷淡,还会劝她:“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总是笑笑。这些劝人的道理她知道很多,但不见得都对她有用。
伍姨娘的案子对府里人来说已经结了,但对沈雁来说,并没有结,因为她丢失的那批首饰到底不知去处,而琳琅虽然该死,终究还是死得蹊跷。
沈雁相信自己从前世遗留了些疑心病下来,但是这次,她不想自嘲地忽略过去,伍姨娘的命案与华氏的命案时间相隔太紧了,而前世华氏死前也丢失了大批钱财,这难道仅仅会是巧合?榛子胡同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琳琅会拿着钱去那里?
琳琅虽然不大可能在华氏手里弄走那么多财产,但这件事不弄个水落石出,她永不会心安。
她叫来碧琴:“找几个不打眼的人,这些日子帮我多盯着三房些。无论有什么动静,都来告诉我。”
碧琴在胡刘二嬷嬷事件中表现出色,又因为是华氏的嫡系,所以如今已经被沈雁收在身边重点栽培。她虽然尚不清楚沈雁的打算,但是也察觉到隐约跟琳琅那事有关,于是道:“是不是该着重盯着三奶奶她们?”
沈雁瞄着她,“知道就好。”然后去了上房。
正是昏省的时候,各房里都聚在上房说话。刘氏也在座。躺床了两日,她精神看起来好些了,但是气色仍有些差。沈雁去到的时候她正与季氏在桌畔敲核桃,见她在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