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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4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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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观裕捋须道:“祸兮福所依,郑王杀皇后。对我们而言,确然是好事一件。”
    沈宓道:“好在何处?”
    沈观裕撩眼望他:“好在柳亚泽。”
    沈宓一怔。
    韩稷与沈宣面面相觑,沈宓都不能猜透他的心意,他们自然更没这份本事。
    但看他淡定自如的样子,又不由安下心来。
    他们这里散了话,沈雁瞅准空档,也到了沈观裕书房。
    她给正准备写字的他磨砚,说道:“老爷是不是早就猜到郑王会杀皇后?”
    “这很奇怪吗?”沈观裕扬眉,却并未看她,“我挑拨他们决裂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郑王杀皇后。”
    “我就知道。”沈雁道,“可您好歹也提前吱个声儿,您知不知道他要是早半天下手,我跟韩稷都成不了亲了,定好的日子又改,多不吉利?”
    “郑王不挑这么好的当口下手,又挑什么时候?”沈观裕平静地,“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沈雁顿了下,放下手里的墨,说道:“既然您这么了解他,那么总归没有算到会被我公公派去的人撞破他杀人,如果没被撞破,皇后之死兴许就成了谜,郑王此刻或许已然成为太子,这对咱们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皇后都死了,我又怎么可能还会让他当上太子?”他终于抬眼看向她,“只要他杀了皇后,不管有没有被人撞破,我都不会让他有走脱的可能,只是我的确没料到他会被国公爷的人吓跑。这样一来虽然不至于失控,但影响却还是变大了。”
    “怎么个大法?”沈雁道。
    “如果郑王仍在京师,士族文官完全可凭他的罪状参他到死。而如今他的逃亡不但给他保命争取了时间,同时也牵连动了西北与南下一带的军情。辽王迟早都会知道京中的事情,不管郑王会不会去寻他,他身边的人也会挑拨其伺机而动。
    “而鲁亲王府本就动了心思,这个时候在打什么主意,是人都猜得到。”
    沈雁沉吟片刻,说道:“这么说来,眼下这局势是催着咱们在尽快动手了?”
    “所以我才会让你尽快打听出废太子在宫中的助力,知己知彼,才能胸有成胸。”沈观裕将写好了的纸笺吹了吹,收入信封。“韩家人脉很广,接下来必定会有许多人邀请你登门做客。你不但要去,还要与你婆婆对外保持良好关系,这当口千万别惹出什么麻烦来。”
    “我知道。”沈雁点头,“所以我目前的任务就是守住韩家内宅不出纷争,防止韩稷的身份泄露出去。对么?”
    “主要就是做好贤内助,相夫教子,操持家务。”沈观裕瞥她,啜了口茶,“当然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发挥发挥你沈家女的优势。”
    沈雁嘿嘿一笑。老爷子好面子,生怕别人说他纵容孙女没规没矩,非得这么冠冕堂皇来一句。
    想起昨儿夜里的事情,她不由又敛了笑容,说道:“昨儿晚上我们去了陈王坟茔,但是墓碑上的萧字,没有任何可以确定身份的标识,又怎么知道松柏林里的土坟里埋的就是陈王呢?祖父是怎么知道那就是陈王之墓的?还有,陈王的尸骨究竟是谁收的?”
    “你们就去过了?”沈观裕眉头微动,从书案后站出来。
    沈雁点头,遂把昨夜所见又说了一遍。
    沈观裕沉吟着,说道:“那图上的位置,我也未曾去过,三个月前我在衙门上了锁的抽屉里忽然发现了这个,同时还有枚陈王的私章。对方将两件物事同放在信封里,同时告知我让我购下乌石庄那片田庄作为你的嫁妆产业。
    “我先以为是我们行事被皇帝察觉,故意放置于此,也未曾跟任何人提起。但几个月观察下来我身边所有人都没有异状,后来我就暗中比对过那枚小印章,发现的确是陈王遗物无疑。而我再看那纸上字迹清秀,像是个女子的笔迹。”
    “女子?”沈雁讶然了,按照沈观裕的说法,能够在衙门里进入他的公事房塞这么重要的物事的人,必然是衙门里头或者是附近的公差,既是女子,又怎么可能出入得了公堂呢?“那信可还在?能否让我看看?”
    沈观裕点点头,让她把门窗掩了,而后反身走到墙上挂画处,打开层层暗阁取出个小木匣来,打开取出个普通信封来道:“印章与留言都在此。”
    沈雁接过信封,掏出里头的印章与信笺,只见印章乃是便于携带的拇指大小,上头刻着陈王的名讳,因着年代久远,看上去已有些古朴,但是四面棱角又泛着油亮,看得出来经常被人抚摸。再看那信笺,也是普普通通常见的纸,上面的字迹果然十分清秀。
    凭这些根本看不出来落笔之人的身份,沈雁沉思片刻,拿着信笺凑鼻闻了闻。“也是很常见的墨的味道,此人若不是处境平凡,便一定是故意做成这般混淆视听。但这字迹的确偏向女性,而信笺上虽然别无味道,但印章闻起来却又有丝胭脂味,所以十有八九的确是个女子。”
    “关键是我也想不出来这女子是什么身份?”沈观裕凝眉,“这信会被塞到我的公事房,只能说明我身边,至少是都察院衙门里有她的同伙。否则的话她无法做到。
    “我仔细琢磨了一段时间,认定她并无恶意,因为如果她想害我,只需要将这枚印章随意塞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再随便拟个什么理由搜查,只凭它,我们沈家便逃不掉抄家灭门的命运。”
    沈雁点头:“她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你,又指向陈王的埋骨之处,可能不只没有恶意,反而还藏着极大善意。因为一个人如果对陈王不存善意的话,她是不可能会对一个死去已久的人的印章日日摩挲的。
    “我猜她不但知道咱们的事情,恐怕也知道韩稷的身世,所以她会在我们订亲之后把这个交给您,大约也是让韩稷去祭拜的意思。既然如此,她对于陈王府应该就有着极深的感情,难不成,她会是陈王府的故知?亦或是陈王妃身边的近侍?”
    
    第511章 执孝?
    
    “但是能在那场杀劫里逃出来的人都是无足轻重的人。”沈观裕轻摇头,“但凡有点可能死灰复燃的人都已然全部诛杀殆尽。整个王府死尸数以千计,包括王府的府兵,侍卫。当日为了不打草惊蛇,虽然未曾阻止正常外出办事的人,但那些人都在柳亚泽派去的人的计算之内。
    “逃出去的纵然也有,但全都是身怀武功的将士,女子是绝无可能走出去的。因为必须防止她们当中有人怀着陈王甚至是世子及公子们的子嗣出去。”
    要绝人之后当然首先杀家族里的男主人而后是这一家的女子,身边的人再忠,可只要确保主家无后,他们也无计可施。
    沈雁闻言心惊,这件事既是柳亚泽筹谋出来的,那么他这份心思用得不可谓不深了。
    “我听辛乙说过,陈王府也还是有些人留下来了,这些人如今都在他的管辖之中。想来这些人就是当初侥幸未死的那批人。可是如果没有女子逃出来,那递信来的这人又会是谁呢?如果不是陈王与陈王妃的近随,她怎么可能手上会有陈王的私章?”
    难不成,还会是陈王在外的红颜知己?
    沈雁也觉得这想法近乎荒谬,因为在征战之中陈王是根本没有机会去做这些事的。
    她觉得很复杂,很头大,可在这份乱绪里有些东西却又似呼之欲出,不管怎么说,既然能够推断此人并无恶意,那就说明他们寻到的坟茔必是真的。否则她既没有理由拿这个来坑人,也没有理由躲得过沈观裕前后几个月的反复论证。
    而对方假若是要害韩家,那么也足可以将这印章藏于魏国公手上。再者,松柏林里的坟茔并未曾标明陈王具体身份,谁又能仅凭一个萧家来埋伏捉拿韩稷?
    总之,沈雁从这突然而来的纷绪里也摸到几分底,但是又还有不确定:“既然此人跟陈王府亲近,那么收埋陈王的会不会是她?”
    “不好说。”沈观裕道:“我就是因为猜不出来她的底细,这才一直拖到你成亲之前才把这舆图给了你。这私章与信笺你都拿回去。跟韩稷好好琢磨琢磨。既然那地方离韩家禄田不远。你们也可以问问国公爷,不过我想希望不大,因为如果他知道下落。不会不主动安排你们去祭拜。”
    沈雁点头,将东西皆都收起来。
    此人既然已经出现了,就总归会有曝露出来的那日。
    她说道:“老爷接下来准备怎么行事呢?”
    沈观裕道:“保密。”
    沈雁笑了下。不说就算了,反正老狐狸通常都要弄把玄虚。她拂了拂袖口。又说道:“还有件事我想跟老爷说说。”
    “说吧。”沈观裕挥手。
    “听说三太太想把婵姐儿嫁给中军佥事秦府,那秦寿可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候三老爷过来跟您议这个事儿,您可别答应他。”
    沈观裕撩眼瞅她:“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好人?”
    沈雁道:“就凭秦寿如今在韩稷手下当差呀,他什么人品韩稷还能不告诉我。”
    沈观裕撇了她一眼,“此事不容你置喙。先下去吧。”
    沈雁顿了顿,退了出来。
    因着各自回府还有事,坐到太阳西斜时二人便就打道回府了。
    回府后二人先进上房跟长辈们见了礼。回到颐风堂沈雁便把沈观裕处得来的信封给了韩稷。
    韩稷听说完之后也起了狐疑,但也同样找不出更多的线索。而这时五军营又遣人来告诉他王儆刘猛一路追踪的消息,连衣裳也没换便就出了去。
    沈雁将思绪整了整,便也规规矩矩地去正房与鄂氏商议明日里沈家那边来人认亲的相关事宜。
    鄂氏自打首日宁嬷嬷擅作主张弄得她形势被动,后来沈雁又主动替她在魏国公面前掩护之后,便没再行什么刁难之事,说到底沈雁又不是她的仇人,何况眼下老太太都明显对她印象不错,只要她循规蹈规矩不冲撞她,她也没必要去拿捏她跟自己过不去。
    女人这辈子说到底,如果丈夫儿女与自己离心离德,那就是争来整个天下都是虚的。
    她询问了沈雁一些沈家的相关事宜,便就唤她退了。
    韩稷成亲自始至终她也没有去过沈家,虽说世上儿女成亲前未见过面的亲家多了去了,但好歹人前她还是得尽到本份的。
    翌日认亲宴上光沈家那边只来些长辈,韩家这边则只是本家包括近亲以及两方媒人,对于认亲宴来说实在称不上是宴席,然而因为有国孝在身,也只能如此了。好在回门与认亲皆不宴外客,只要不出格,言官们并不会苛责。
    有魏国公与沈宓的互动在前,认亲的气氛是没得说的,华氏和华夫人等娘家人对于韩家的招待也很满意,华氏对于沈雁房里的摆设觉得还是嫌素淡了点,于是又临时列了张单子给扶桑,着她回府后再送一批古玩玉器什么的过来。
    这边沈宓华钧成看了看韩稷的住处,两个人一对眼神,沈宓也让葛舟列了批笔墨单子。
    韩稷连声称谢,腰都弯到了膝盖处,一再表示库房都堆满了,但沈雁却又从旁捅他,说“却之不恭”。
    他们俩哪里还缺什么东西?不过是当父母的心里牵挂,借此来表达一番心情罢了,若是推拒,岂非就是不敬?
    翌日晌午沈家果然来了两辆马车,一车是给姑爷的,一车是给姑奶奶的。
    魏国公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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