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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九城太守皆开仓放粮!且每日放粮的数量必须在一石以上!你呢!这怕是连两斗都不够!”
那孙沥双腿发软,胃里直流酸水,苍白的辩解道:“统领统领息怒,是这连年的收成收成不好府衙里只能分出这么多来。”
“你放屁!”信承眼睛里冒火,“新政执行,按照上去中央的折子来看,各地的人头收成至少翻了两番!你私自调高源城税率,自然吃的饱腹,哪里会没有余粮分发给这些饥民!老子看你钻新政的空子,就是找打!”
孙沥眼泪稍稍止住,苦口婆心道:“统领,您是有所不知啊,这些饥民饿到这个份上,就不是人,是畜生了,您只是走到了源城,余下八个城还没看见,各城的情况其实都是这样的,还有不如这里的,要是放了细粮,叫他们都吃饱喝足了,饥民奔走相告,一窝蜂的来,不就是要吃空了吗?”
宁容左闻言,不紧不慢的斜睨过来。
信承则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沥叹了口气,望着那浑水中的稀少米粒儿:“您别看这粥少,窝窝头也是冷的,可这不是比那树皮草根,观音土强多了吗?您久居于长安,哪里知道他们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易子而食,析骸而炊,只要是吃了不死的东西就能入口,再者说了,下官用一斤细粮换了三斤快要发霉的粗谷,蒸出这满屉的窝窝头来,不是用一个人的口粮救了三个人吗。”
信承心内复杂,望着那掺在粥里的大把砂砾:“吃了不死?你说的好听,难不成这砂石也能入口?”他说着,把孙沥拽起来,怒意渐缓。
孙沥粗喘着气,苦笑道:“真正的饥民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下官这么做,正是防止那些冒充饥民,来占小便宜的人啊。”
信承猛地愕然,转头看向宁容左。
那人没有说话,平静的抬头环视着这大大小小的饥民,因着旭王在绍西的暴行暴敛,他们消瘦如杆,食不果腹,有家不能回,且妇孺居多,看来家里的劳苦力都被征兵征走了,她们一路拼死拼命的逃过来,各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孙沥在旁边道:“殿下,您和信统领还是快进城吧,府衙已经备好了饭菜。”无奈的放低声音,劝说道,“官民尚且不是一家人,更何况您出身于皇家呢,下官知道您心疼这些无辜的饥民,下官同样痛心疾首,可这就是命啊,您要知道,若是可怜了一个,您就得可怜第二个,直到第一千个第一万个。”
“你在教本王狠心?”宁容左淡淡瞥眼。
孙沥浑然一骇,忙不迭的摇头,都不敢看他:“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想说,殿下累了就快进城休憩去吧,这里自会有人处理。”
说罢抬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那人的神色,孙沥连连吐气,心道你父皇当初在佛门弑兄囚嫂夺位,乃是这世上最狠心的人,你为其亲生子,怕是深谙狠心之道,哪里用自己教。
再者说了,当初那个御侍大人死的时候,也没见你死谏为其生啊,连心爱之人都能拱手,可见这人的狠心技巧已经是炉火纯青。
当然,这些宁容左都听不见,只是对冷淡的对信承道:“进城吧。”
第70章 懂事
院过新雨后,书桐踩着满地的积水进了正殿,太后正坐在软垫上逗鹦鹉,那是一只虎皮金刚鹦鹉,是去年郭绝送来的,足有两个巴掌大。
“恭月还没来吗?”
闻得书桐脚步声,太后抬眼问道。
书桐摇头,面色担忧的后退几步,站在殿门处瞥了一眼,院门口正好有人进来,微松了口气:“郡主终于来了。”说罢,赶紧出去将花君迎进来。
那人穿着一件酡红色的广袖罗衫,大片修长脖颈暴露在空气中,佩一条简单的鸽血玉坠悬在胸畔微沟之上,更衬得肌肤瓷白如雪。
“给皇祖母请安。”花君行了膝礼,三两步的凑到太后身前,附耳过去,“昨夜秦戚在御前送了消息,说皇上要着手处理郭家。”
太后微抬眼帘,郭绝的父亲乃是她的亲弟弟郭贺,这么多年旧臣不倒,除去江淮的悉心维持,还有一个最大的依傍,那就是凤椅上的自己。
如今皇帝要对郭家下手,很明显将江淮送去西昌给了他莫大的安稳,长信旧臣自此没了最重要的根基,正是一举将他们拔离朝堂的好机会。
“什么时候?”她问道。
花君在书桐搬来的椅子上坐下,低头整理着繁复的裙摆:“眼下孙云昌和李侃元已死,只怕是宁容左稳定住绍州的局势以后,就会动手。”
太后不知为何问了这么一句:“你确定?”
花君抬眼,有些缥缈浮在眼前,然后点了点头。
太后又淡然的转移了话题:“哀家只是担心秦戚,他在前朝太过危险,一旦皇上察觉出来,必定是死无葬身之地。”接过书桐递来的茶,“再者说了,就算皇上没能察觉,还有一个最能多心的慕容秋。”
花君本身聪明,这一年多来在太后的调教下已经能独当一面了,遂听此言立刻就反应过来,说道:“您的意思是,前朝要再安插几个眼线人脉?”
太后垂眸:“这些不需要你来操心,自有哀家安排。”起身走过去旁边的书案前,上面放着一张信纸,纸上的墨迹才干涸不久,是漂亮的细体隶书。
得太后示意,花君走过去将那信装好:“这是?”
太后道:“你把这封信交给郭凛,叫他即刻赶去锡平的白溪城,那白溪城的城西外有一座荡山,山下有座名为多老的寺庙,将这封信交给庙里的住持,顺便把这个住持给接回长安来,叫他为郭太师求情,此燃眉之急可解。”
花君瞪大眼睛:“这位住持是和高人?”
太后将那兔毫毛笔放回架子上,冷淡道:“是皇帝从前最钦佩的老师,前朝置于北东宫的太子少傅,于津。”语气停顿,似是回忆起了什么,“这个于津本是先帝指给长信王教书的,只不过当初皇帝和长信王一起养在哀家膝下,所以于津每每给长信王授课的时候都会带上皇帝,那人自是感激涕零,私下曾以义伯相称,不过被于津给推拒了,而后皇帝登基,他便隐退去了锡平多老庙了。”
花君略微吃惊道:“竟然以义伯相称!”似笑非笑,“方才孙儿还奇怪,为何这个于津一出马,皇上就会纳谏,原是如此。”
说罢起身:“此事不能耽搁,孙儿现在就去太师府。”
“慢着。”太后却将她叫住,又从书案上拿出一封信,“打开来看看。”
花君接过,拆开来细读,脸上的表情有着细微的变化。
那是宁修从信州的掌兵督府寄来的信,前些日子太后染了咳疾,他在那边听说消息,特地写信来问候,只是那一篇清秀字迹的末尾,写着一行小字。
别去数月,恭月那丫头劳母后费心,始得挂念。
这十八个小字急切的映入眼帘,花君险些攥皱了那封信,沉默了好一会才将信纸放下,故作轻松的打趣道:“十三叔总把孙儿当成小孩子,还特地附信来讨人烦。”
太后瞧着她,眼神深邃:“既如此,这信就交给你回,省的哀家麻烦。”又叫人取来一个金色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件嫩粉色的鲛纱窄袖海棠长裙。
花君眼珠轻微颤动,玉手抚上,记忆之水回流,这是她生平最喜欢的一条粉色裙袍,只不过三年前爬树的时候被树杈刮坏了,而且因着针脚特殊,满长安的绣娘谁也不会补,所以就搁置了,去年临冬再看时,已经被虫子蛀了。
没想到宁修在信州,居然弄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
太后道:“拿出来看看。”
花君无言,轻手将那裙子拿起来展开,这条鲛纱窄袖海棠长裙的样式本不繁琐,只是织时的绣法十分稀少,穿上它站在阳光下,会有波光粼粼的倒影,再者就是画龙点睛的海棠花,不管怎么看都极其拟真,似乎能引来百蝶鸟雀。
书桐在一旁端详,赞叹道:“还真是一件宝贝。”对着花君笑道,“正好郡主来了,就换上试一试吧。”
花君嘴唇微动,瞥眼面色沉肃的太后,又将裙子给放了回去,合上锦盒递回给一头雾水的书桐,低低道:“我还有事情要做,既然海棠府有衣虫,那这条裙子还是先放在御景殿吧,劳烦姑姑帮忙照看。”
说完,给太后行礼离开。
书桐拿着那个锦盒,微微呼了口气,回头看着太后:“郡主有诚心,您大可不必如此试探她,和十三爷之间,她还是有分寸的。”
太后呷了口茶,背对着她:“谁说是哀家在试探她。”
书桐一怔:“您的意思是?”
太后转身,眼中冰封如西昌的寒北地域:“这封信和这条裙子,本就是老十三从信州送来的,非哀家手段。”放下茶杯,“恭月懂事,有人却不懂事了。”
书桐闻言,不安的睫毛直颤:“太后。”
那人半阖眼皮,不紧不慢的往寝殿走:“恭月如今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要是她真的有心和老十三在一起,任谁也防不住,只不过这丫头在等,她在等一切真相大白,所以咱们不必担心她会冲动,这点,她和豫国公一模一样。”
书桐听着,面色复杂的点了点头:“老奴知道了。”
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花君的背影,心内忍不住唏嘘,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皇帝当年造的孽啊。
一场佛门之变,两代人爱恨情仇,当长信王死去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命运,都就此注定坎坷。
第71章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秦尧死后,昌王追封其为凌骑大将军,和其父一同葬在昌东陵,还破格追授其为三等柱国县伯。
只不过这些行为在江淮看来,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那人是怎么死的,大家心知肚明,现在来流鳄鱼的眼泪。
让人作呕。
好在秦尧死后,秦家的势力被大大削弱,秦凉不过是最后的挡车螳臂,根本不需要放在眼里,如此一来,西昌的所有大世家可谓是死走逃亡伤,彻底倒台。
至于穆骆两家,穆家一直是一心从商,自然而然的躲过了此次灭顶之灾,而骆家在庄恭死后受到重创,从此学到了教训,同穆家一样做起了缩头乌龟。
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世事变幻,瞬息莫测,眨眼一年,清风在意料之中的季节时袭来,再抬眼,西昌已然是彻彻底底的改新天换新地了。
涂毒了西昌百年的‘世家控国’自此烟消云散,兵权顺利收回,而昌王就像是看不到叶征的存在,将金哨兵符给了扈九,另外的银哨兵符交给了叶堂。
叶征自然不服,此次抗暴民除世家,他没少为昌王卖命,没有父子情至少还有君臣情,只可惜昌王最绝情,只字不提叶征的功劳。
那人本是个心眼小的,一念叨就是一晌午,如此一来却苦了江淮和慕容清,那两人面对着满桌的佳肴,根本没有动筷的机会,忍不住翻白眼。
慕容清仰靠在椅子上,蹙眉道:“你要放眼大局。”
瞥眼桌对面的男人,那人名为辛泰,是叶征的旧日挚友,幼时曾一起拜师习书,当日因着流民之事和全家逃去了大燕,近日才回来定居,见势也懒散道:“就是。”
叶征捏着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