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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4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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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瞥眼桌对面的男人,那人名为辛泰,是叶征的旧日挚友,幼时曾一起拜师习书,当日因着流民之事和全家逃去了大燕,近日才回来定居,见势也懒散道:“就是。”

    叶征捏着酒杯,双眼血红,自朝会回来后就怒意四溅,将酒一饮而尽,痛心疾首道:“大局?大局就是我叶征一瞬高山跌坠,顷刻势散如珠了!”

    猛地将酒杯摔得粉粉碎,拍着胸脯不甘:“秦尧的死,我是头功!可父皇却寸功不提我,处处推崇大哥之劳,敢问我算什么!我叶征算什么!”

    慕容清抿嘴,他第一次见到叶征如此失态,往日这人虽然不满,却也不会表露出来,更不会这样喝的酩酊大醉,甚至对外人敞开心扉,控诉自己的不公。

    看来是真的伤了心。

    本是一脉血缘,却处处低人一头,任谁都会不服气。

    茫茫然想起慕容华,慕容清面色疲惫的摇了摇头,自己从出生起就得了父亲的全部疼爱,大哥迟钝不察,二哥却是个锱铢必较的。

    他转头看江淮,登时无语那人趁着自己和辛泰对话叶征,正拿着筷子在桌上风卷残云,好像只是眨了两下眼,那盘麻婆豆腐就见了盘子底。

    慕容清皱眉,和辛泰对视一眼,纷纷拿起筷子和她开抢。

    叶征还在一旁伤情,余光瞥到桌上战局,猛地拍案:“你们三个!”

    那三人一齐回头,嘴里含糊道道:“没吃没吃!”

    叶征见他们根本不把自己放在心上,酝酿了一天的怒火彻底爆发,起身踱了几步,不甘雌伏的厉声道:“我本以为秦尧一死,父王就会高看我一眼,没想到事态人心莫测,我眨眼被弃之如敝履!从前那些因着叶颂而屡屡拍我马屁的朝臣也离我而去!如若一直这样,这西昌储位何才时能到手?我何时能任昌王!”

    斜睨着江淮,那人面色如常,只眼神泠然。

    叶征切齿,拍案在她眼前:“你倒是给我想个办法啊!”

    话音刚落,只见那人袖袍挥起,有凛冽的银光在眼前一闪而过,再然后,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指缝隙间莫名触凉,低头看去,竟有一柄匕首竖立在上。

    他的五根手指靠拢的极近,但江淮的力道也极准,分毫未伤。

    伴随着那匕首左右乱颤的声音,江淮冷淡道:“别在我眼前拿主子的威风,我不吃这一套。”

    叶征小心翼翼的收回右手,警惕道:“我要破局的办法。”

    “杀了叶堂。”

    辛泰在旁边忽然开口,道:“把叶堂杀了,万事大吉。”

    慕容清抱臂后仰,半天吐出两个字:“废话。”

    江淮沉默两秒,也道:“废话中的废话。”

    辛泰冷脸,被这两人气的没再开口。

    叶征坐下来,方才被江淮的匕首吓到,此刻也消了火气:“怎么说。”

    江淮淡淡道:“当初我问你,是想要昌王的面子,还是执政的里子,你说你两者皆要,而那时世家未除,我想借他们的手先杀叶堂,而如今世家倒台,就只有用咱们自己的手段杀了叶堂,到时候昌王没有其余儿子,你就是不二人选。”

    叶征忍不住扬高声音:“这我自然知道,只是如今大哥兵权在手,又有父王在身后做靠山,怎么杀?如何杀?怕是有川军相护,根本近不了身!”

    江淮眼中亮起狡黠的光,试探道:“你想怎么要他命?”

    叶征猛地住口,良久才迟疑道:“让他病入膏骨。”

    还没等江淮说话,辛泰先嘲笑他的天真,随口道:“我说叶征,你不是自诩坏出水来吗?可依我看,你根本不够坏啊。”

    叶征面色僵硬,逐渐转为铁青。

    谁知江淮饮了杯酒,挑眉点破道:“你不是不够坏,你是想名正言顺的坐上王储之位,是不是?”停了停,“千万别否认,否则你也不会在这里和我们抱怨。”

    叶征被戳中心思,无言的别过头去。

    江淮蔑然道:“一个肯用自己王妹性命换取兵权的人,居然还想名垂青史?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放你娘的臭屁。”用帕子擦了擦手,道出最重点,“不管手段好坏,叶堂能死,才是第一要紧事。”

    用手指了指天:“汤帝就是最好的例子。”

    叶征抬眼,心内做着挣扎。

    江淮看出他所踌躇,直截了当道:“等你坐上这西昌的王位,这洛阳城就是你的天下,到时候百姓也只有一张嘴,你说什么,他们就说什么。”

    辛泰在一旁接茬:“这是实话,放眼这中原七国,百姓才不管谁执政,只要能让他们过上太平日子,就足够了。”

    叶征本就摇晃的心意被这两人一言一句说的彻底败北,咬牙攥拳道:“既然如此,那就用毒。”

    慕容清在旁看着听着,始终是皱眉不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江淮用骨节敲了敲桌子,饶有兴致道:“用毒?怎么用?”

    结果叶征瞥眼看她,又露出那份狐狸般狡猾的面容,一指江淮,呲牙道:“用你,用叶颂。”

    江淮闻言,眸光逐渐警惕起来,已是心知肚明其计划,沉默两秒,不禁唇勾冷笑。

    既然早就有了主意,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叶征是个不堪受父亲冷落,被逼上梁山的正人君子。

    “可笑。”

    江淮一言道破,声音冷冽。

    谁知叶征甚不在意,执了杯茶轻笑着:“用云安,也算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了。”

   

    

 第72章 扑空

    夏日午后,细雨如水晶帘般挂在廊檐,叶颂临窗而眠,只裹着一条单薄的青色毯子,躬身像是一只小虾,彩蝶怕她着凉,只得把屏风搬来帮她挡一挡。

    俗话说下雨天睡觉天,但叶颂实在是睡了太久,彩蝶瞧着那案上的沙漏都流光了,再次将它颠倒过来,然后过去摇叶颂的肩膀:“公主?”

    叶颂睫毛轻颤了颤,不快的翻身将她推开。

    彩蝶笑容无奈,再次试着将她弄醒:“公主,您这样睡,可是要睡出病的。”

    叶颂素有起床气,闻言再次皱紧眉头,怕是多叫一次就要发火。

    彩蝶掐腰站在旁边,眼珠骨碌一转,作势一边往殿门口走,一边促狭着扬声笑道:“哎呦喂!六殿下怎么冒着雨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果然,床上赖觉的那人一听江淮来了,立刻睁开了水汪汪的大眼睛,扑腾两下拽着旁边的幔帐坐起来,往上拢了拢毯子:“哪儿呢!哪儿呢!”

    结果彩蝶转过头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取笑道:“公主不害臊!”

    叶颂愣了愣,等反应过来满脸羞红,气的把毯子扔过去:“好你个臭丫头!敢戏弄本公主!你别跑!叫本公主打你三十大板!”

    说罢,也不穿鞋,只赤脚在殿中追着彩蝶玩闹。

    那人笑着躲避,和她僵持在花桌两旁,可巧彩蝶所站的位置面对着风月阁的殿门,瞧见老远的院门处有人进来。

    素衣乌发,正是持伞而来的江淮,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大松了口气,喊道:“哎呦喂!六殿下怎么冒着雨来了!快进来!”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叶颂只当是彩蝶的二次玩笑,气鼓鼓的指着她:“你个臭丫头,还敢来第二次!”往前用力的探着身子,“看我不收拾你!”

    彩蝶一脸无辜:“奴婢没骗您,不信您自己回头看看啊。”

    叶颂就是不回头,还扬声桀骜道:“就算宁容远来了又怎样!他敢来!本公主就三下五除二的将他打出去!”

    “把我打出去?”

    话音刚落,响起江淮平静的声音,她的嗓子经过这一年半的时间疗养的差不多,已经不比来时那般哑涩难忍,朦胧中多了一分少年感,算是好听。

    叶颂浑然怔住,瞪眼看彩蝶,那人摊手,然后走过去给江淮行礼:“奴婢给六殿下请安。”随即接过她手里的油纸伞,捂嘴笑着跑去后殿煎茶了。

    而叶颂小心翼翼的低头看过去,映入视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薄衫,她猛的把头又转了回去,不安且欣喜的咬了咬嘴唇,嘴硬道:“就要打出去!”

    江淮挑眉:“那我走了。”说罢,撩衣转身,从来不曾犹豫。

    果然,两秒后那人跑过来拽住她的袖子,不快道:“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你总是当真。”扯着她往屋里走,抱怨着,“上次去古玩集,你在那个百善坊怎么坐了那么久,白白浪费了一天的时间,你以为本公主可以随意出宫吗?”

    江淮坐下来,扫了扫衣袖上的残水:“你不是自己也逛了挺久的吗。”

    叶颂瞪眼,心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马上回宫,瞥眼瞧着面容平淡的江淮,忍不住脱口相问:“你怎么知道本公主的行踪?”

    江淮冷淡道:“不放心你。”

    可巧彩蝶端着茶壶出来,听到这句话,立刻笑着看向叶颂。

    那人午睡醒来脸色有些憋红,这会儿却又红了一个度,然后懒懒的趴在花桌上,将脸埋在纤细的臂弯里面不出声不用想,肯定是美滋滋的笑呢。

    彩蝶好笑的抿了抿唇,给江淮斟了杯热茶:“殿下是从哪儿来?”

    江淮接过茶轻轻一呷:“成王府。”

    彩蝶唏嘘道:“奴婢去给您拿条干毛巾擦擦头发吧。”

    “不必。”江淮道,“我来给云安送点儿东西。”

    她说完,叶颂抬头,虽然动作是懒散不在乎的,但眼底已经掩不住欣喜了:“什么东西?”

    江淮把手边的那盒糕点往前推了推,叶颂停了停,伸手打开来,原是一盘还带着余温的杏仁酥,她眨了眨眼,一时间心内又喜又气。

    喜的是这糕点还热乎,江淮必定是搂在怀里拿来的,用心程度可见一斑,可气的是,她从小就不能吃杏仁,只要吃了就会浑身红肿,一挠就破皮流血。

    彩蝶也可惜道:“殿下有心了,可是我们家公主吃不了这杏仁酥,她对杏仁过敏,吃了可是要死人的。”往前推了推,“真是白费了。”

    谁知叶颂欣喜过头,拿起来就要吃,心道这可是宁容远拿来的糕点,此般心意不可浪费,不就是过敏吗,熬一阵也就好了。

    江淮的神色在眨眼间变幻了许多次,伸手拿下来低冷道:“你做什么?”把那块杏仁酥放回盒子里,“既然喜欢吃,下次带别的来就是了,怎么这样不爱惜身子。”沉默几秒,忽然转移了话题,“听说康王殿下喜食杏仁酥,给他送去吧。”

    叶颂慢慢的敛回笑意,语气古怪道:“给大哥吃?”

    江淮眼底一闪冰冷的光,至此才知道,为什么叶征坚持要把玫瑰糕换成杏仁酥,遂转头对彩蝶问道:“你不吃吗?”

    那人连连摆手:“多谢殿下好意,只是奴婢不喜欢那个味道。”

    江淮颔首,沉沉的呼了口气,然后起身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叶颂一急:“冒雨回去?不如等雨停了再走吧。”

    江淮脚步不停:“不必了。”走出的脚步一停,面色古怪道,“那杏仁酥要趁热才好吃,记得早些给康王殿下送过去,我就先走了。”

    说罢,撑伞离开,转瞬消失在院门处。

    叶颂不舍的目送着她,刚想回屋,却见院门处又有两人走了进来,先前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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