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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汐朝摆手让两人退出去,“门不用关。”关上门虽然能保证审问的保密性,却怕闲言碎语传出,嬷嬷们敢不敢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既然请了自己同来,有些事需做到合情合理方可。
周乾和郭少锋诧异于翼王的果断,还好翼王开了口,要不让他二人中的任何一人说都有那么点故作姿态之嫌。
嬷嬷退下去,与屋外守着的两名嬷嬷退到远处,听不到屋内人说话为止,又不可离得太远万一屋内大人有吩咐找不到人,在宫里当差要有多个心肝懂得分寸。
元贵妃缓慢的转动眼珠子,看到两个穿官服的人进来便知目的,待看到那抹另自己处境狼狈不堪又恨之入骨的人时,瞳孔急剧收缩,空茫之色被隐恨所取代。
“翼王!”元贵妃咬牙切齿自齿间发出渗人的音节,恨不能扑上去用行动表述自己所处的艰难境域,但是她没有这么做,亦不曾疯狂的大喊大叫,一则身体没有力气上前撕打翼王,绝对会被对方踢开,受伤受辱的仍是自己,再则有刑部官员在,自己要维护仅有的尊严,她是一国的贵妃,在未定罪前仍享有一定的权力。
元贵妃已经过了亢奋激动抓狂的状态,整个人早就冷静下来,不论自己对翼王做出多危险的攻击,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当初她就曾预测失败之后的各种可能。
眼下困惑的是皇上即未中毒又怎么会一病不起,元贵妃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谋害皇上,那是蠢人的行径,不是自己的意思,皇上有可能是装的,也有可能是被气的,后者的可能性要比前者大,通过这两日的分析判断得出大致的结论,无论哪种可能朝堂依然掌控在皇上手中。
元贵妃考虑的非常彻底,自知自己和背后的元家再难翻身,唯一的希望是保下自己的儿子,只要儿子无事没了母族的儿子一样能东山再起,朝臣将会是儿子最有利的倚仗,皇上能拔除一个元家。却不能对朝堂上的臣子来个大清洗,朝臣支持儿子的大有人在,不用担心儿子往后的路。朝臣为了自己的前程,会竭尽全力辅佐儿子荣登大位。
幸亏当初自己多留了个心眼。想的长远不然真将儿子拖进泥潭全然毁灭,之前付出的种种也将分崩离析再无可能。
元贵妃心里万分愧疚,自己对不起儿子没有做好一个母亲该尽的责任,自己若不是头脑发昏,对翼王起了歹念就无须引起皇上的重视,不曾料到皇上对翼王的重视竟会是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知道会不会恨自己!元贵妃心底涌现出深深的歉意,真的非常想和儿子当面说一声对不起,虽然这三个字掩盖不了整件事的源头。找不出更合适的言语表达自己内心的苦涩。
至于元家,元贵妃不觉得有多对不起家里,自己自入宫以来为家里所做的一切已经足够多,元家能发展成现在的昌盛与自己的努力分不开,没什么可亏欠的,要怪就怪元家人才调零,正经有能力做事的人挑不出几个,尽是些游手好闲欺善怕恶的纨绔子弟,不是自己不帮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拿不出手被别人耻笑。自己好容易得来的贵妃之位也要拱手让人,那时候的宸妃就是最有利的竞争者。
说实在的,元家的农业可以说有自己的一半。元贵妃想着元家能帮上儿子成就大业,可惜事与愿违,只能摆个样子,成不了儿子的左膀右臂。不然儿子也不会萌生休妻另娶的念头,元家帮不了儿子什么,需要找一个强有力的外援,联姻便是最省时省力的手段,当时自己不能理解儿子的良苦用心,现在仔细回味方豁然开朗。自己曾对儿子的行为厉声喝止,不止一次报怨过儿子翅膀硬了跟自己生分起来。自己这个母亲当的极其失败。
“元贵妃。”周乾出声打断元贵妃兀自飘远的思绪,仔细打量一遍元贵妃。见其神情尚算清明,可以审问。
元贵妃回神目光集中在开口的刑部尚书身上,此人穿着官服,从胸前的补子和官服的颜色判断出此人的品级,再一联系刚刚嬷嬷在自己耳边说的话,从而推断出结果。
“请元贵妃详细叙述案子的经过。”郭少锋开口单刀直入早问完早解脱,后宫之地不宜多呆。
汐朝在进门后单独拉了椅子坐下来,不打扰周乾二人办案。
元贵妃的视线偏移到第二个开口的官员身上,未回答提出的问题,她是不会轻易交待出‘实情’,自己没有要害皇上的意图,凭什么背上重罪至此魂消骨离。
自知前路后路均逃不过一死,元贵妃宁愿说出‘真相’,还以清白是不用想了,也不能按着别人的要求接话,在死前她要为自己争一口气。
“我没有下毒谋害皇上。”元贵妃缓缓开口,视线猛地望向旁听的翼王,眼中几种心绪浮现,最后归于平静。
顺着元贵妃的视线,周乾和郭少锋微偏过身去,去看元贵妃视线投往何处,心里打了个凸,元贵妃看样子非是无意识的表现,听指之处只能是一人——翼王。
难不成翼王也与这件事有关?周乾和郭少锋心下大惊,看向对方意在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别是元贵妃在死前由不甘心想拉个人当垫背的吧,而翼王身为皇上看重之人,又在屋里,正好成了元贵妃下手的靶子。
几个来回,周乾和郭少锋想到一块去了,元贵妃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几分真,心里掂量着,有了初步的判断标准。
“一切的起因皆由翼王而起。”元贵妃扔下一记重雷,“我要下手的对象是翼王而非皇上。”
周乾、郭少锋眼神微变,不由自主的侧过身去,去观察翼王听了这话的神色,想从中窥探出真实与否。
汐朝微抬眼帘扫了元贵妃一眼道:“是有此事。”
“那翼王可否说说。”事关人命绝不可马虎,周乾不愿背上草菅人命的骂名。
“可以。”汐朝爽快的应下,“元贵妃确有对本王图谋不轨,至于皇上中毒一事是否为元贵妃所为本王不做评断。”她不会给予元贵妃一丁翻盘的可能,哪怕仅仅是逞几句口舌之利。
周乾、郭少锋一怔很快明白翼王话中之意,看来元贵妃有没有对皇上下毒很难说,他们仅仅知道皇上自元喜宫离开回到龙华殿后吐血一病不起。
汐朝说了一下自己被设计的经过,至于后面她没有参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乾、郭少锋暗腹,翼王好生冷漠竟然连宫中摔倒都能装作视之无物,让人怎么说好,说冷血?翼王要不冷血倒下的会是翼王,元贵妃奸计得惩后会再做出什么事尚未可知,还好翼王冷情逃过一劫,皇上就没这么好运了。
元贵妃没有出声打断或是反驳翼王的话,翼王所言无一字是假的,如何反驳,颠倒是非黑白弄乱是非曲直?全然不现实,没必要在这时候干涉。
“之后的事元贵妃请。”周乾心里直打鼓,好端端的中间又冒出翼王这茬,难不成元庆路死活不供认的因由在于此?
周乾和郭少锋对视一眼,流露出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不管怎么样先听完元贵妃的说法再做打算。
元贵妃毫不隐瞒自己设计陷害翼王的起因经过以及结果,自己是个将死之人没什么好遮掩的,压在心底的怨气不吐不快。
当周乾三人自元喜宫出来时,有如重获新生般通畅,好家伙审问元贵妃一遭赫然发觉好累。L
☆、第一百八十五章
回到刑部的周乾、郭少锋二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元喜宫一行实在另人大开眼界前所未闻。
“周大人认为元贵妃所言几分是真?”依元贵妃所言她的目标是翼王非是皇上,至于为何翼王无事反到皇上遭殃容后细思,郭少锋实难确定元贵妃到底有没有下过手。
“郭大人不觉得元贵妃话语中略有出入。”周乾未答郭少锋的话先道出自己的看法,“元贵妃只说怕翼王引诱大皇子对其不利而起了杀心,未免牵强附会了些,单不说以翼王的冷情,要说引诱别人断不可能。”
“翼王就坐在屋里,元贵妃胆子大到当着正主的面说出略带轻污的话。”真不知道元贵妃是无所畏惧还是想贬低翼王,郭少锋为此直摇头。
“不管是谁引诱了谁,与翼王交好只会有益无甚害处,大皇子说不定看出这点才会一利的挖空心思套交情。”外面的传言多半是大皇子整出来的,周乾对此心里有数。
“元贵妃所言不实仅这一处便可看出。”郭少锋又道:“元贵妃故意不说重点是在隐瞒什么?难道是她自己的嫉妒心作祟,与皇上有关?”
两个老狐狸对视一眼皆有了判断,翼王的人际网并不大,有几个人数都数的清,一般不去结交朝臣除了丞相府就是宫中很容易找出关键。
“后宫妃嫔算计皇上的事古来自有,不排除元贵妃曾动过念头。”周乾仔细分析推敲得出自己的结论,“元贵妃打的好算盘。”
“元贵妃即使说出的是真相,皇上不发话赦免难有翻盘的可能。”郭少锋心道,元贵妃真有胆子敢误导刑部办案。
“要想确定元贵妃所言,元庆路正好是个人选。”周乾提议重新审问元庆路。
“也是。”郭少锋大为赞成。
元庆路再次被差官请出牢房。来到上次审问自己的房间,看到两张不久前熟悉的面孔,心下浮起多种猜测。
“元庆路。”郭少锋眼神直视面带疲惫的元庆路。“本官与周大人走了一趟元喜宫,元贵妃已经交待了实情。你避而不答起不到任何作用。”
元庆路听着心里无多慨叹,走到如今这一步到底是为了什么,思绪零乱不堪不愿去回忆。
两人给足了时间让元庆路好好想明白,半个时辰后一张供词成形,嫌犯签字画押,重新被带回牢房。
“真不容易。”郭少锋感叹道:“这些何时呈上去?”
“都说了哪些?”沐昊宇比较好奇元仪能在最后说什么?见小女儿回来开口询问。
汐朝用了茶将元喜宫发生的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对了还有先前周郭二人找自己探口风一事。
对于周乾二人的行为沐昊宇未斥责,微吃惊于找小女儿问事。两只老狐狸胆子到大。
“结果出来后催一催尽快了了这桩事。”沐昊宇容不下元家的人在眼皮子底下乱转,极其碍眼。
“是。”李德胜在旁应声。
第二日周乾、郭少锋二人上呈罪证,奏请皇上批复,长长的出了口气,剩下的就是圣裁,与他二人无关。
不久圣旨下达,证据确凿除大皇子一人得以赦免,元家九族之内伏诛,元贵妃赐三尺白绫,死后不入皇陵夺其封号。
查证速度之快圣旨下得更快。整件事在朝堂上再度掀起波澜,元家全灭大皇子失了元家助力,现与三皇子无甚区别。只这一点朝臣从中发现了皇上的另一层用意,两个皇子现在势力相当,才有公平竞争的机会。
当然这仅仅是表面所呈现出的现状,暗里支持大皇子的官员未曾因此事减少,三皇子所欠缺的便是人心。
沐昭回到大皇子府,府内扣下的人已经解禁,元氏乃元家之女理当同罪论处,念及育有一女的功劳上网开一面,只收回正妃的玉碟。正妃之位保留。
正妃的位置留下的仅剩虚名,元氏无娘家倚仗怎能比得过背靠丞相府的欧阳芸。虽然欧阳芸同元氏一样没有玉碟,保不齐哪日会有。至于怀孕的小元氏,本是庶出又是侍妾,没什么好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