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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登基之后-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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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贵妃闻后也只是淡笑,实则心下,也不知这盛姮的失宠是否真与那日的故事有关。
  盛姮初时还为这失宠之事,愁得寝食难安,但久而久之,便看淡了,也不去主动寻皇帝,每日看庭前花,望天上云,读读书,写写字,兴致来了,就做做糕点。糕点做好了,也不送给谁,就自个留着吃,吃不完的,便赏给殿内的宫人。
  无皇帝的日子,她照样能过得很好。
  只是有些寂寞,有些想孩子了。
  在宫中众人对盛姮的态度皆有所转变之时,唯有一人,到了她面前,言谈如常,正如寒冬中的暖阳,温暖了她的心。
  那人便是御膳房糕点局的御厨唐堂。
  ……
  听闻华清殿的昭仪娘娘失宠后,宫中众人都是避之不及,这位御厨却反其道而行,有时未得传召,都会主动去探望盛姮。反正现下华清殿恩宠少了,盯着这边的眼睛也少了,他来去倒方便了许多。
  盛姮也很乐得见到,她的这位唐师傅,说话极是有趣,晓得的事情又多,同他闲谈,是一件极为畅快的事。有时真寂寞了,盛姮便会以学糕点为名头,传召他过来,陪她闲话解闷。
  这日,唐堂来时,拿了一本册子,盛姮笑问道:“你今日是玩的哪出把戏?”
  唐堂笑道:“不瞒娘娘,奴才一直有个梦想。”
  “说来听听。”
  “奴才想成为名垂青史的厨子。”
  盛姮闻后失笑道:“厨子也能名垂青史?”
  唐堂这个梦想在旁人听来,都觉他是异想天开,久之,唐堂也习惯了被人嘲弄,此刻听盛姮这般问,自不会恼,道:“若奴才能创出一桌子佳肴,那自然能。”
  盛姮更奇道:“一桌子佳肴?”
  唐堂道:“奴才三年前便开始搜集各国各族最有特色、滋味最佳的菜品,打算集齐一百零八道,汇成一席,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千族全席。”
  随即,唐堂便同盛姮细讲了一番这千族全席的事,盛姮听后,还真被唐堂给糊弄住了,觉得此举真有几分名垂青史的可能。
  哪怕唐堂这个名不能垂于青史,这“千族全席”的名字,想来也能传入后世人耳中。
  唐堂讲完前因,便道明了来意。原来他是想从盛姮这个月上人口中打听一番月上名菜。
  盛姮对吃之事,并不太上心,被唐堂一问,也未说出多少所以然来,后来,这话头便从月上的菜,转而到了月上这个国家上。
  二人谈得越欢,大有几分忘了尊卑上下的意思。唐堂这人机敏,但有时,却也口无遮拦,有些本不该说的话,竟被他大无畏地说了出来,且还觉理所当然。
  只听唐堂语出惊人道:“要叫奴才看来,娘娘丢了江山,也并非是什么丢人事。”
  盛姮先是不悦,但复又对这惊人之语生了兴趣,问道:“此话怎讲?”
  “奴才瞧着吧,这世上人人都有所长,也有所短。就拿奴才来说,奴才天生就是个当厨子的料,所以奴才能从一个街边混混,做到御厨。奴才晓得,这御厨在娘娘眼中,也不过是个低贱奴才。但对于奴才这种自幼便想做厨子的人来说,能成御厨,给皇家做饭,便算是爬到顶峰,能光宗耀祖的了。但你若叫奴才去读书,去考功名,去当大官,那奴才是万万不行的。奴才这人吧,一见书,就犯困,一听那些大官大职,就吓得浑身发颤。”
  “兴许娘娘压根便不适合做君王,一味强当,只会越当越痛苦,再说,这世上,不适合做君王的,也不仅仅只有娘娘一人。史书上不都说了吗,有些个皇帝,当皇帝当得不如何,最后丢了江山,但别人作起词来,却是一绝,写起字来,还能独成一体。”
  “娘娘你曾经当国君,当得委实不咋地,可如今当妃子,却是极好的。当妃子,拼的是什么,拼的便是有没有本事去抓住圣心,如今放眼宫中,还有哪位娘娘能比得上昭仪娘娘您懂圣心?娘娘现下可谓是宠……”
  唐堂顿了半晌,前段时日,若说盛姮宠冠后宫,那定然是无人会驳的,但现下,再如此说,便有些名不副实了。
  谁都能瞧出,这位盛昭仪已成了昨日黄花。
  他不愿在此事上打转,便笑着转了话头:“所以娘娘以往没错,您只是不合适罢了。”
  唐堂的话如光,照进了盛姮暗郁的心头,为其扫去了数年来积攒已久的阴翳。
  她一边听着,泪水直流不停。
  盛姮从未曾想过,她活在世间二十余年,到头来,最懂自己的竟然是一个小小厨子。
  当君王时,她不是没努力过,可世上之事,便是如此残酷,不是所有事付出了努力便能有回报。
  不合适便是不合适,强求不得。
  最后,她将江山交到了妹妹手里,没有让江山落入外人掌中,已然是她拼尽全力的结果。
  可妹妹讥笑她傻,朝臣们暗中骂她蠢,百姓们说她是个昏君。
  可谁曾想过,她不是不想当好,她明明也一直在努力。
  手握江山之时,又有谁真愿意去当个昏君?
  只是尽力之后,换来的仍旧是无力的结果。
  唐堂见盛姮哭着,却未口出一句安慰之语。
  只因他很清楚,人在悲痛之时,任何安慰之语,都非雪中送炭,而是雪上加霜。
  若一人想哭,便该由着她哭。
  待她哭够了,缓过来了,一切便也好了。
  过了良久,盛姮尽完兴,看着眼前的唐堂,脑子里忽起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想告诉厨子一个秘密。
  一个从不曾对任何人说出过的秘密。
  这个秘密本该一辈子被她埋在心里,但现下,百般情感汇聚一处,正如水到渠成。
  到了这时,她委实不吐不快。
  “你可知晓,三年前,待我得知自己的王位被夺去后,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
  唐堂想了想,试探问道:“悲愤?”
  盛姮勇敢地摇起了头,道:“不,是庆幸。”
  此话一出,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盛姮原以为这话定会使得唐堂面露惊讶,毕竟在世人眼中,一位君王怎会说出这般不负责任的话?
  可谁知,唐堂的面上无一丝惊讶之清,也无一点不解之意。
  他只是微笑道:“这样很好。”
  这样很好。
  能直面自己的内心,能不理会普世的想法,这样真的很好。
  半晌后,盛姮面上也露了一个真诚微笑,回道:“谢谢。”
  谢谢他的理解,也谢谢他的赞许。
  下一瞬,待盛姮再看唐堂时,不觉中,目光已生变化。
  往日她看唐堂,只当其是个厨子。但今日,她看他,就如看一位久别重逢的旧友。
  盛姮对唐堂,问心无愧,但这样的目光落在旁人眼里,便成了另一番意思。
  盛姮和唐堂相视一笑之时,浑不知有贵人入了殿。
  此刻,刘安福浑身已在发颤。这些年来,他在宫中什么风浪未见过,能让其浑身发颤的事,简直少之又少。
  但现下,却有了。
  他身前的天子正看着殿内的两人,面色如常,如常冰冷。


第63章 心事
  入宫后; 盛姮大多数时候皆是假笑,今日这真诚一笑,当真是远胜百花开; 看得唐堂目眩神晕; 一时露了痴迷之色。
  两人便这般对视着; 良久后,才回神,皆知方才之举,委实逾矩了。
  回神后,皆有些局促; 不知该言何。
  还是盛姮先道:“今日让你拿着本子白跑一趟了; 在本宫这个月上人口中; 什么月上美食都未打探到。”
  唐堂不以为意:“打探菜谱是小事; 能让娘娘欢欣,脸上露笑,这才是大事。”
  盛姮淡笑道:“贫嘴。”
  “奴才讲的是实话,像娘娘这般的天仙; 平日就该多笑笑; 娘娘一笑,就像那‘什么什么春风来’。”
  盛姮思忖片刻; 道:“是忽如一夜春风来; 《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唐时韩愈的诗。”
  唐堂道:“不错,忽如一夜春风来; 这个花那个花都开了。”
  盛姮又笑着纠正道:“是千树万树梨花开。”
  唐堂嘿嘿笑道:“奴才没学问,叫娘娘见笑了。”
  半晌后,盛姮道:“本宫听闻你家媳妇可是个大才女,你且多跟她学学。”
  唐堂道:“我家媳妇也就比旁人多读了几本书,但到底是个大楚女子,再有本事,又哪里及得上娘娘这个当过国君的人?先不说策论政见,光是在诗词歌赋上,娘娘就不知胜我家媳妇多少了。再来,我家媳妇容貌嘛,虽然能称一句秀丽,但跟娘娘这种天仙一比,便不值一提了。放眼天下间,哪有像娘娘这般既美若天仙,又满腹才华的女子?”
  盛姮知晓唐堂是在拍马屁,可听后,却止不住有些得意。
  这人一得意起来,便会扫去心头不少烦忧。
  狐狸平日里想要的东西实则不多,华服也好,宝饰也罢,够用便是,她平日里,就想听些好话恭维话,哪怕明知那些话是假的,她听了也欢喜。
  可狗皇帝一开口,常常便是伤人的实话,话语间,总在明里暗里说盛姮是个傻子,说她不懂深宫险恶,怪她无戒备之心,责她不懂自保之道。
  就算狐狸是真蠢,但也想被人夸,被人说聪明,被人赞叹才貌双全,而非被人指着鼻子,骂她空有一副皮囊。
  狐狸是需要主人哄的,哪怕只是一两句称赞,哪怕仅是一个欣赏的眼神,于她而言,都如无上珍宝。
  但没有。
  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
  主人不会说什么好话,会说好话的是眼前这个如暖阳一般的厨子。
  唐堂见盛姮喜欢听夸赞话,也不吝言辞,夸完容貌,夸手艺,夸完手艺,又夸才华,夸完才华,又夸起了盛姮心善,把盛姮夸得十全十美、笑靥如花。
  末了,盛姮微笑叮嘱道:“这雪昨晚便开始下,下了一夜,也不知现下停没有,不论停未停,路上总归是滑的,你回去的时候当心些。”
  唐堂道:“奴才皮糙肉厚,就算真摔了也不妨事。”
  盛姮又是一笑:“去吧。”
  唐堂这便告退,告退前,大胆抬头,偷瞄了盛姮一眼,见盛姮最后那一笑,如斯真诚,心头不禁大感满足。
  唐堂走后,盛姮问道:“雪水,殿外的雪停了吗?”
  雪水回道:“停了小半个时辰了。”
  言罢,盛姮起身,坐得太久也累了,现下殿外没落雪,出去赏赏也是好的。她走至殿门前时,便见候着的宫人们神色有些古怪,盛姮便问了内侍里用着最顺手的赵吉祥,道:“你们这是怎么了,被冻着了?”
  赵吉祥强笑道:“谢主子关心,奴才们不冷。”
  盛姮大感古怪:“方才可是发生了何事?”
  赵吉祥想起天子走前的那个眼神,以及刘大总管的叮嘱,忙道:“一切如常。”
  盛姮不大信,便走至殿门前。朝外头望去,殿外的雪确然已停,举目四顾,红墙上,砖瓦上,草木上,多处地方,皆是白茫茫一片,低头看去,见地上积了一层不算厚的雪。
  再细看,只见雪上有脚印,不是一人的,而是很多人的。
  盛姮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一股寒意爬上心头。
  半晌后,她又释然了,微微一笑,如雪日牡丹。
  ……
  第二日下午唐堂又来了华清殿,正陪盛姮说着话,程道正便过来了。
  盛姮体内的毒虽已清了干净,但为防万一,这些日子,程道正还是得过来请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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