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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登基之后-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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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姮道:“这个说法倒比方才那个合理些,天下间又岂会有不认儿女的父亲?皇帝陛下纵使有苦衷,但应也不是这般无情的人。”
  她面上虽这般说,内里早腹诽开来:狗皇帝那铁石心肠的薄情性子,怕还真有不认儿女的可能。
  萧贵妃道:“昭仪说的是。”
  半晌后,她叹道:“本宫所言,也不过是传闻罢了,是真是假,有无此人,现下都不曾有个定论,故而,昭仪也不必太过伤感。”
  盛姮忙摇头道:“臣妾不伤感,只是……心疼陛下。”
  萧贵妃忽浅笑道:“这发妻一说,虽无定论,但十年前有一事,却是闹得满城风雨的。本宫十年前还是个七八岁的孩童,都曾耳闻过那事。”
  盛姮心道:这小姑娘刚讲完一个故事,便迫不及待讲下一个,也不知这个故事,又存了什么心思。
  但她面上好奇道:“还望娘娘告知。”
  “十年前,郭太傅家的大女儿险些便成了太子妃。”
  ……
  自古以来,女子逛市集,最易消磨时光。
  不觉中,夕阳西下,盛澜的肚子也早已憋不住,发出了叫声,舒芸听见后道:“天色已晚,小姐也饿了,那我们还是早些回府用膳吧。”
  盛澜笑道:“舒芸姑姑,既来之则安之,都出来了,便在外面用吧。”
  舒芸想了想,道:“听小姐的。”
  盛澜得了允准,便寻了一间瞧着顺目的饭馆,入内点了几个小菜,正坐着,便听旁边那桌人说起闲话。
  那桌坐着一男一女,是对年轻夫妇,布衣劲装,江湖人打扮,江湖人行事向来较常人爽快,故而这二人的言谈声也比旁桌大上了不少。
  盛澜本就是好奇性子,耳朵又灵敏,不多时就听见了关键话,忽地站起身,舒芸都还未起反应,便见盛澜走了过去。
  那对夫妇见个小姑娘到了自己桌前,甚感古怪。
  男子先问道:“小姑娘有何事?”
  盛澜瞧着女子,道:“方才姐姐说的话可是真的?”
  舒芸已跟了过来,想将盛澜拉走,但见盛澜目光坚定,便知她的这位小公主现下是认真了。小公主一旦认真起来,她这个当下人的,也不好真强拉硬拽。
  女子见眼前的小姑娘生得很是美貌,料想其也无甚恶意,便笑问道:“小姑娘指的是什么话?”
  盛澜道:“姐姐方才说,宫里面的两位娘娘中了剧毒,一死一昏迷,那昏迷的娘娘便是刚入宫不久的盛昭仪,这话可是真的?”
  女子道:“我们也是听闻来的,皇家之事,是真是假,实难言说。”
  盛澜问道:“你们从何处听闻来的?”
  男子道:“我们虽非京城人士,但也知,现下京城里的百姓们都是这般传的。”
  盛澜闻后愣住,喃喃道:“那便是真的了。”
  舒芸拉住盛澜的手,忙道:“小姐,民间传言不可当真。”
  盛澜早就信了七八分,心想,难怪前几日,她总觉心神不宁,原来自个的娘亲遭了劫难。
  盛澜不愿走,又愣了好半晌,道:“那……那昭仪娘娘她现下可醒来了?”
  女子道:“这我们便不知晓了,只听闻是凶多吉少。”
  盛澜面色又变,险些哭了出来。
  “叨扰两位了。”
  言罢,舒芸又费了好大功夫,才将盛澜拉回了原位,好生劝慰着。
  可惜,舒芸说的那些话,盛澜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盛姮中毒昏迷不醒的事。接下来的时光里,无父无母的可怜小姑娘就呆坐着,看着满桌饭菜,无一点食欲,舒芸边给她夹菜,边继续劝慰。
  又过了许久,盛澜才拿起筷子,吃起菜来,咬得极狠极凶,就跟把嘴中菜当成了什么人般,在发泄自己对其的怒火。
  现下,盛澜心头只有一个声音:“爹爹是个大骗子,大坏人。”
  他分明答应过自己,要好好护着娘亲的,可他竟然又让娘亲中了毒。
  爹爹过往是王夫,是臣子,他护不住娘亲,值得原谅。但爹爹现下都这般了不起了,都成天子,成君王了,可他仍护不住娘亲。
  想到此,盛澜目中露出坚决。
  总有一日,她要在娘亲面前,揭露大骗子的真面目,再将娘亲从其身边带走。
  她才不稀罕什么荣华富贵,也不稀罕什么公主身份,她只要娘亲平安无事。
  而这一切,都是爹爹自幼教给她的。
  可是,盛澜忽又想到,爹爹在月上的七年,也确然过得很是艰辛,他的忍耐全源于对娘亲的爱。
  若有一日,爱意被耗尽,选择了离去,这也算错吗?
  ……
  萧贵妃讲完故事的当夜,皇帝就来了华清殿,没什么好面色。盛姮习以为常,娇笑着上前挽住皇帝的胳膊,便自顾自同皇帝讲起了今日的趣事。
  说了半天,皇帝只赏了她两个字。
  “聒噪。”
  盛姮又厚着脸皮,撒了一会儿娇,若是往日,皇帝早笑了,但今日,皇帝却一直板着脸。
  弄得盛姮也不知自己哪里又得罪了他。
  到了床上,皇帝主动问及了今日午后萧贵妃的事。
  盛姮不敢对皇帝有所隐瞒,将萧贵妃口中的那个故事如实道出。皇帝越听,面色越是古怪,似恼又似喜,让人瞧不分明,最后淡淡道:“你信了?”
  盛姮道:“臣妾正是因不信,才来问陛下嘛。陛下在民间时,真有发妻?”
  皇帝反问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盛姮将脑袋枕在皇帝的肩膀上,双手轻抚起他的胸膛,小声道:“不如何,臣妾只是好奇罢了,臣妾先头不也有过两个夫君,陛下就算有发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良久后,皇帝竟道:“有。”
  “真如故事里那般?”
  皇帝毫不避讳道:“那编故事的人,亦算有本事,编了一个真假掺半的出来。”
  盛姮问道:“陛下的发妻是何模样?是个温婉的月上女子?”
  皇帝沉吟片刻后,道:“你不必知晓。”
  盛姮讨了没趣,片刻后,又问了一个极傻的问题,道:“那……她还在人世吗?”
  这回,皇帝沉默得更久。
  他觉眼眶有些不舒服,便闭上了双目,轻声道:“三年前便去了。”
  皇帝时常闭目,有时是因为劳累,有时仅是因为不愿搭理缠人的狐狸,但今夜这闭目,与往日皆不同。
  闭目是因欲藏住眼中的一些东西。
  盛姮也是性情中人,极快便瞧了出来,皇帝动真情了。
  这是盛姮头回见皇帝动真情。
  可见那女子于其而言,有多重要。
  半晌后,盛姮小声问道:“陛下想哭是吗?”
  皇帝不答。
  盛姮接着道:“若陛下想,那便哭出来吧,憋着难受,臣妾是不会告诉旁人的。”
  皇帝仍不答。
  下一瞬,皇帝的嘴巴被两瓣柔软给堵住了,他睁开眼,竟见狐狸正认真地吻着自己。
  一吻后,狐狸又躺回了怀里,皇帝有些不悦道:“你这是何意?”
  “臣妾知晓提到了陛下伤心事,使得陛下难过,故而想将功补过,哄哄陛下。”
  说完,狐狸又蹭起了皇帝的脖子,还伸手,轻抚起了他的眉心。
  “人死不能复生,臣妾自知这辈子都无资格成为陛下的妻子,也知晓,终其一生,再如何努力也无法与陛下的发妻相提并论,但臣妾……仍想努力,努力对陛下好,成为这世上对陛下最好的人。”
  皇帝闻后,有所触动,看了她一眼,只见狐狸目中少了平日的妩媚,变得诚恳认真。
  “阿彻开心时,姮儿便陪阿彻一道开心。阿彻不开心,姮儿便哄得阿彻开心。阿彻想要了,姮儿便用各种法子伺候阿彻,阿彻若不想要,姮儿便老老实实,绝不对阿彻动手动脚。阿彻想去哪儿,姮儿便跟着去哪儿。阿彻不愿带姮儿去,姮儿便在原地等着阿彻回来。”
  盛姮说到后来,目光已有些迷离,不知看的是谢彻,还是许澈。
  最后,她索性闭上了双目,什么也不看了。
  但嘴上的喃语声却停不下来。
  “只要阿彻不抛弃姮儿,姮儿便愿一辈子留在阿彻身边,有姮儿陪着阿彻,阿彻便不会这般寂寞了。”
  喃语声止,随即,静默一片,久无声响。
  床上两人好似都入了梦境。
  梦境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
  错了便是错了,过了便是过了,破了的镜,终究难圆。
  良久后,皇帝淡淡道:“明日你便出宫吧,朕答应你,保你今后和三个孩子衣食无忧。”
  盛姮如梦初醒,大惊道:“臣妾做错了什么?”
  皇帝看着她的双目,认真道:“你何事都未做错,只是深宫险恶,朕未必能按约护你周全,还是送你出宫为好。”
  此话一落,盛姮的心猛然一跳,更为清醒。
  玉手握成了拳头,极快后,又松开了。
  原来她在皇帝心中,不仅仅是玩物这般简单。
  原来皇帝还是把她当成了一个人看,竟也会担忧她的安危。
  可即便如此,凉意早已在不觉中袭入了盛姮的心头。
  这一瞬的皇帝像极了许澈。
  许澈也好,谢彻也罢,对她,皆是这般若即若离。
  正如水中明月,看似唾手可得,但伸手去捞,却发现,空空如也。
  之后,盛姮痛哭流涕,不断求着,言行卑微到了极点,才换来了铁石心肠的皇帝轻点头,同意让她继续留在宫中。
  起先,她只是假哭,可哭到后来,便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
  失宠的日子,比盛姮想象中来得还快。
  越近年关,政务成堆,皇帝来华清殿的次数便更少了。有时来了,也不说几句话,就算是笑,也是极为勉强的。到了床上,好似也没有曾经那般卖力了。
  这让入宫后的盛姮头回感到了恐慌。
  这自然并非是因她对皇帝动了真情,而是因现下的她,还未有筹码,若她在恩宠尽前,未怀上龙种,那这复仇之路便更远而弥艰了。
  面对种种失宠的前兆,盛姮也不是没想过法子挽回。
  已临隆冬,但到了皇帝面前,盛姮仍穿得极少,有时还故意将衣衫拉得极低,好让胸前光景多展露几分,借此来勾起皇帝腹中的火。可皇帝倒好,目不斜视,视若无睹。
  盛姮也曾想过故技重施,扮扮宫女内侍,溜至皇帝身前,给其一个惊喜。
  可惜,现如今这招也使不了了。
  只因皇帝给刘安福下了严令,无旨不得私放这狐狸入殿,若其真有急事,欲面君,也须得先行通传。
  刘安福以往私放盛姮入内,是因见其恩宠正盛,好卖她人情,且也知,自个将她放了进去,也能使得帝陛下欢心。但现下,陛下旨意已下,若再私放,便是抗旨大罪。
  他是个聪明人,孰轻孰重,掂量得清楚。
  再来,盛昭仪失宠现下已是肉眼可见的事。
  拜高踩低,跟红顶白,是宫中众人无不信奉的真理,宫中老人刘安福也不能免俗。
  眼见盛姮失宠,众妃们虽不明就里,但无不拍手称快,贤妃有一回到了贵妃面前,还称赞了一句,贵妃娘娘妙计,杀人于无形。
  萧贵妃闻后也只是淡笑,实则心下,也不知这盛姮的失宠是否真与那日的故事有关。
  盛姮初时还为这失宠之事,愁得寝食难安,但久而久之,便看淡了,也不去主动寻皇帝,每日看庭前花,望天上云,读读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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