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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金仙公主虽然有时疯疯癫癫的,讲起话来却有几分道理。她整日整日的往太平馆跑无非是为了论弓仁,而我整日整日的趴在书案上,无非是怀念赤德祖赞在时的温暖。
其实,我在胡家酒肆见到赤德祖赞时,我是带着一丝恐惧的,毕竟我听说我是被他逼的跳了布达拉宫,所以总觉的他如豺狼虎豹一般毒恶。想他一吐蕃赞普,又是刚刚亲政的时段,内戚外臣勾心斗角,却带我吃遍了整个长安城。
一双桃花眼挑的迷离妖媚,性子却异常温和安闲,虽然有时心计深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
………………
…………
☆、第27章
赤德祖赞回来那日,带了万匹战马,浩浩荡荡,为此,长安城还特此开放夜市一天。我们正打算去胡家酒肆狂吃一顿水酒。
可巧,金仙公主又抱着她那把破琴来太平馆。
这些日子,她整日来闹腾一番,每次都把论弓仁气的掀了桌子,我便时常托着腮看他俩吵架,倒是意趣盎然。想到此便热情的拉了她同去,前提不要做出那等羞答答娇滴滴的模样,在去的路上我对她告诫了千万番。
当他笑着敛我手时,我心脏深处竟有种丝丝缕缕如蔓萝般生长的感动。
金仙公主依旧日复一日的来太平馆,整日里磨着我,非得说跟着赤德祖赞学古琴,我遭受不住这种折磨,便单方面的替他答应了。
这太平馆,三日内送来了上百架花式古琴,热闹非凡。
论弓仁皱着眉,愤愤不平:“一柄古琴就要命的很,如今还送来百架。”说完,还颇幽怨的怒视我半天。我也没想过金仙公主办起事来会有如此高的效率,也未曾想过她会搞出这么大阵仗,都是不在意料当中的。
左右不过是看着他俩吵嘴的频率,由一天一次升级为一天无数次,我琢磨着只要不掀了太平馆的屋顶,随他们怎么折腾。
翌日清晨,正同周公下棋,耳畔忽然想起极为刺耳的拨弦声,大珠小珠砸玉盘,大弦嘈嘈如雷震,小弦凄凄如争吵,呕哑嘲哳,令人烦不胜烦。我烦闷的起身,看到赤德祖赞厌厌的坐在我的梳妆镜前,而罪魁祸首金仙公主,正忘情的在我床榻头拨弄管弦。
我暴跳如雷,气不打一处来,一大清早,弹琴就弹琴吧,还跑到人家的卧室来弹,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我推开赤德祖赞,径直坐到镜前。
他倒好脾气,神情自若的为我顺发,我抬眼扫视到铜镜里,他一双桃花眼里似笑非笑,我夺过牛角梳,气恼道道:“你成心的吧?”
他挑了挑眉,并不否认。
他转过身睨了一眼正弹得十分忘情的金仙公主,幽幽道:“你明知她是音痴,还替我应下,你亦是成心的吧?”我转头看了一眼金仙公主,虽然十分认真,但是琴音确实很要命,我干干笑了两声:“赤德兄琴技出神入化,我本以为,你能教她点琴技,这些日子她总在太平馆弹琴,就连在东厢房居住了多年的燕子,都举家搬迁了,我也实属无奈。”
他听后,抿嘴一笑,和颜悦色道:“我弹琴纯粹是为了哄你开心,至于教别的女人,我毫无兴趣。”
说完便悠然自得走向大殿,留下呆呆的我,和这满室惊天地泣鬼神的魔音。
我实在不忍心打断金仙公主,毕竟那神情太过认真忘情,我穿好衣服便在太平馆闲逛,论弓仁顶着两大肿眼泡子迎面而来,重重的撞了我的肩,径直离开了。
以前还骂我两句,估计听了两个时辰的魔音,连骂我的力气都没了。我无奈的长叹一声,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听到太平馆鸡飞狗跳,灰尘扑天,人仰马翻……
接连几日,我都露宿在豆卢太妃的淑景殿,毕竟此事的始作俑者是老身,这岔口回去,不是论弓仁灭了我,就是被金仙公主唠叨死。
我懒洋洋的躺在软榻上,嚼着松子糖,看着豆卢太妃十分认真的绣花,金仙公主阴着一张脸冲进来,怏怏不乐的非得挤我的位置,我好脾气的挪了挪身子,接着剥了松子糖上的画纸。
又是斜风细雨,我抬眼盯着窗外的折页梧桐,晶莹的水珠在叶尖上打着旋儿,将落不落,青砖上铺了一层晶亮的水洼,水洼上飘着一枯叶,一群黑扬扬的蚂蚁群兴高采烈的爬过枯叶。金仙公主伸手挡住我的眼,恹恹道:“太平馆来了一叫李嬴蕴的女子,我瞧着倒有一两分容儿的神态,虽说满身金银,但骨子里却带着一些轻贱。”
金仙公主向来口无遮拦,但是却很少败坏人,这次竟公然说这等恶毒的话,想必那李嬴蕴定在哪里吃罪了她。
豆卢太妃干咳了两声,放下手中的针线,扫视我俩数万遍,又拿起了手中的针线,良久,道:“既然喜欢吃松子糖,就应死死咬住,这到嘴里的东西,哪有吐出来的道理,实在不开窍。”
金仙公主抓过来一把果子,幽幽道:“缘来缘空,那双桃花眼可委实招桃花。”
我重重嚼了两下嘴里的糖,低头笑了两声,随口问道:“论弓仁无碍?”金仙公主一听论弓仁三字,立刻黑了脸,我觉得我这句话是问错了。
一提起论弓仁,这金仙公主就开了话匣子,就是连说一天一宿都兴致盎然,喋喋不休。她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花盘,央求道:“快回去收了那狐狸精,那论弓仁简直是一色胚,一见了那小妖精,眼睛都发直了。”
我道是方才一个劲的败坏李嬴蕴,原来问题在这里;尽管那李嬴蕴确实不是什么好鸟,虽说赤德祖赞生了一双迷离妖媚的桃花眼,但是他是吐蕃的赞普,又刚亲政,桌上的那些蝌蚪文堆的如山如海,哪有闲情逸致去把妹?我放心的很。
我被她拖回太平馆,大殿门口立着冷若冰霜的论弓仁,他抬眼睨了我一眼便幽幽的朝外离去,赤德祖赞托着一张莹润的脸,凝望着一身金银翠萝的李嬴蕴。
金仙公主扯了扯我的衣袖,低低道:“我说的没错吧,亏得论弓仁那小子识相,你努力,我去找论弓仁探讨剑术了。”我抽抽嘴角,又改成剑术了,也好,至少能睡个安稳觉了。
见我进来,赤德祖赞笑盈盈的朝我挥手:“阿鸾,你瞧这李姑娘,倒有几分容儿的情形,可惜那丫头当年携着金城留下的珠宝潜逃……”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
后来,后来容儿自挂东南枝,但仅仅受了些皮外伤。能做出如此高水平恐吓的,除了这总是似笑非笑的赞普,别无他人。
左右不过是些珠宝,都是身外之物,他坐拥整个大小勃律,疆土版图亦大,珠宝也只是不值钱的玻璃球,何必将她推下布达拉宫,要知道那可是一个神圣的地方。如此看来倒是有情有义。
在我第一次入宫选秀前,她还洋洋得意的说要栽培老身,说帮着老身宠冠后宫,如今又花重金借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进了宫,莫非又想来培养我当宠妃?
我径直走到东侧的软榻上,看钱仲荣寄来的民间奇事,赤德祖赞依旧托着腮凝望李嬴蕴。钱仲荣是我的酒肉朋友,而且姑且算是不错的酒肉朋友,李嬴蕴是钱仲荣的意中人,借着这层关系,我总是要问一问是何缘故的。
我携着书卷,走到她面前,书卷正面工工整整的印着钱仲荣著四个大字,这死小子,借着家大业大乱传各种秘辛,如今还光明正大的印上自己的名字,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肥。李嬴蕴瞄了一眼书卷上的大字,张了张嘴,又默默的垂下了头。
她自从成了李氏的千金小姐,便罕有这种卑微的形态,我自然是纳闷的很,“你即来了,有话便直说,若是有关钱兄的,我更是义不容辞。”
她愣了半晌,又幽幽的盯了赤德祖赞半晌,我回头,见那厮早已埋身于茫茫奏章中,就是盯上十万年,也没有用。
我垂着头被一处民间奇闻吸引着,大约是一民妇怀胎十月,产下一狐儿,人面狐狸身子……这明显是密闻不够,钱仲荣故意编上凑数的,不过胜在文笔风趣诙谐,倒是十分引人注目。她久久不说话,看来并非是找我的,我算是自作多情了。
我捧着书,准备离开,就听见地板闷闷一响,紧接着便是泣涕如雨。赤德祖赞抬起头,幽幽道:“她确实是来找你的,我只是坐在这儿听一下,毕竟吐蕃民风淳朴,出不得这么些秘辛。”
我大脑嗡的一声,这厮绝对偷看了我枕头底下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秘辛,当然还有一些少儿不宜的宫廷秘辛。他睨了李嬴蕴一眼,淡淡道:“你直说便是,反正过不了几日,这些事也会通过那些小报传到耳畔,左右无区别。”
又转过头朝我道:“小报、秘辛这等东西,就是传来传去才好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个道理,我想,阿鸾你应该懂”说完还貌似温和高洁瞟了我一眼。
这人,明明偷看我花重金买的民间小报,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有够欠揍的。
李嬴蕴一听,便泪如泉涌,我是看不得别人如此的,有事便直说,非得弄这些乱七八糟的哭戏,委实无趣,我正准备打开书,她忽然哭道:“请您向江神医讨个情分,救救阙公子。”
阙公子?我越听越不对味,不该是钱仲荣?为何凭空落了一阙公子,赤德祖赞皱着眉,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这似乎有什么隐情似的,莫非赤德祖赞认识雀公子?
奥,不,是阙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新来了位妙人儿~~阙公子
过懵圈了,我还以为是周一'汗'
☆、第28章
说这阙公子不是别人,就是那日逛芙蓉苑时,遇到的那对断袖,当然阙公子自然不能是一对,那红衣男唤名红茗,自然,那绿衣男便是这阙公子了。
阙公子是突厥可汗的侄儿,也是眷恋大唐的繁华,才留下来的。我以为这阙公子只是好男风,没成想竟是男女通吃,说来那阙公子面皮长得倒是颇具异域野性美。
我当是何事,原来与那日的金仙公主脱不了干系,那日,金仙公主执意要住天字壹号房,不料刚洗完脸就见到一对男女倚在门上乱啃,衣衫尽开,一篇旖旎春光。若是出去肯定会被痛扁一顿,她索性就躲到床底下,听了一宿云雨巫山,想来也是凄惨。
我说,那日两大眼珠子肿的跟灯泡似的,原来是听了这等子事。我还以为金仙公主自己奔赴巫山了,看上去疯疯癫癫的,没成想还颇有些操守,想到这里,我竟松了一口气,毕竟评价一个人要看他的朋友的。
那云雨的女主便是面前这哭成泪人的李嬴蕴,前阵子还撩拨的钱仲荣找不到北,钱仲荣还破天荒的带她去逛钱庄,虽不高尚但终究也算是一番心意。没成想,不过几日的光景,这李嬴蕴竟然爬上了突厥亲贵的床,我被惊的找不着北,实在是太震撼了。
更震撼的是,金仙公主顶着俩大眼珠子,还兴冲冲的跑到兴贤坊,把这民间密闻倒卖给钱仲荣,我说前儿从哪弄来上百架古琴。
我低头瞅了一眼手卷中的最后几页,钱仲荣还特意做了插图,文笔更是好到不能用言语来描述。标题便是突厥登徒浪子调戏唐女,我狂喷一口老血,若是钱兄知道,这唐女就是李嬴蕴,那得多伤情,八成这小报得停上一年半载了。
不知为何这小报传到了丽妃那里,丽妃又传给了李隆基,李隆基也算是逮住了机会。后突厥三番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