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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氏的眼神茫然,看向窗外:“我还能有什么差遣?我也不过是个等着人家宣判的罪人罢了……”
说着话,身子却渐渐地歪在了寒梅肩头,靠着她。就像是当年靠在宝钿,或者更远些,靠在贝嬷嬷身上,一样。
……
……
回到如如院时,沈濯已经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理了个明白。
这是小事。
沈濯浑不在意,命人去请了孟夫人过来,一起用了朝食,便去了煮石居读书上课。
外头有人来说:“隗先生有请小姐。”
孟夫人头也不抬:“没空。”
外头人默了一默,又道:“隗先生说,小姐不得空,孟夫人有空更好。”
孟夫人抬起眸来,有了一丝冷意:“我们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外头的事情越帮越忙。”
头发长见识短?
这怎么听着不像是从孟夫人嘴里能说得出来的话呢?
沈濯好奇地偷眼瞧孟夫人。
孟夫人敲敲桌子,喝道:“再胡想八想,经书都抄不完了!”
沈濯吐吐舌头,赶紧低头,继续抄经。
明天便是四月初八浴佛节。
任孟夫人再怎么出宫授课,底根上却仍是寿春宫的人。太后她老人家又笃信佛祖,哪能不好生抄了经书供奉上去?
一时桐香苑那边也过来传话:“大慈恩寺的浴佛节不可不去。孟夫人若是无事,明日打点了与我们一起前去上炷香罢。”又特意告诉沈濯:“明日里小姐可以多带几个人。三爷有差事、三夫人不自在,三房就都不去了。”
沈濯眉骨一跳。
这竟是要任由三房闹下去了?
孟夫人瞟了她一眼,脸一板:“抄经需诚意礼敬、专心致志。二小姐不想抄,就还给我。”
想了想,沈濯索性搁下笔,坐直了身子。
青冥见状,忙把众人都领了下去。
“左藏之事想必夫人已然尽知?”沈濯开门见山。
“略知一二。”孟夫人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沈濯大概明白她在恼些什么,但此事必要与她摊开来说:“赐衣案是我告诉三殿下的,也是我令人整理了招投标办法给三殿下的。只是没料到他竟然会找了个二皇子的心腹御史呈折上去。不然此事我们的目的只在于做成,而非扬名。”
孟夫人一惊,盯着沈濯,眉心微蹙。
“此事原本于三皇子有百利而无一害。谁知闹成那样子,我父亲也便就借机让他出京,遂了他仗剑走天下的夙愿。”沈濯把军又将了回去——当然,听起来颇像是抵赖。
孟夫人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脸。
“但左藏案,乃是有人要利用我父亲的好胜之心。此事,与我沈家毫无关系。”沈濯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的心虚怯懦。
这倒说的是实话。
孟夫人紧绷的面皮松了一松。
沈濯见状,趁热打铁:“然而事情千回百转,竟然演变成了一副让我父亲吃哑巴亏的状况。这种情形,我父亲,我,隗先生,甚至是三皇子尚在京中的僚属章扬,都是不会忍的。”
孟夫人眉尖一提,叱道:“此事不仅与你沈家无关,与我鹤羽殿鱼藻宫也并无半分关系。此事就是冲着太子和皇后娘娘去的。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袖手旁观?你以为现在入局,竟是好时机么?!”
第三三七章 堡垒内部
沈濯叹了口气看着孟夫人,直话直说:“若是三殿下无意大宝,那就没有什么好时机不好时机之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远走江湖,永不入局。
“可是孟夫人,你以为人家会相信么?会等你么?会让你有的挑有的选么?
“此刻自然不是好时机。但至少我沈家,避无可避。
“至于三殿下那边,只怕与夫人,甚至与公主,都想的不一样。”
孟夫人心情烦躁了起来,却又被她的话惊到,眼中厉色闪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濯看了看窗外,道:“隗先生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他心里对三殿下的关切,绝不比旁人少。我想,如今左藏一案的始末,以及各方的初步反应,已经被他全都告诉章扬了。”
孟夫人眼中一暖,迟疑片刻,问道:“三殿下走到哪里了?”
沈濯一愣,看了她一会儿,苦笑道:“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从章扬的反应来判断,才觉得三殿下未必肯就此退避三舍罢了……”
孟夫人挪开了目光,许久,才回过头来,恢复了平静:“抄经罢。赶在宫门下钥前,我得送回去。”
沈濯答应一声,重又拈起笔来。
不论外头如何,沈家内部不能有问题。
包括三房,包括沈信明一家,包括孟夫人和隗粲予。
父亲既然铁了心要把这个利用他的人找出来,那自己就帮着他,找出来,弄死,或者打残,也就是了。
“你父亲原没这么早到户部来,所以左藏的案子也本不该这样早掀出来。这倒有趣了……”苍老男魂看戏看得兴致勃勃。
沈濯的手一顿,笔尖一颤,险些便要污了整份经卷。
然而不过瞬间,她便重新屏息静气,沉稳地继续在纯白的宣州纸上继续写下去。
“呵呵,沈二小姐还真沉得住气啊!你可知道,这件事,原该直接把你父亲的官职都弄丢的!”苍老男魂丢下了一记重磅炸弹。
沈濯一边垂眉写着经,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孟夫人,你可知道京城的和尚里头,哪位擅长打鬼的?”
孟夫人一愣,下意识地重复:“打鬼?”
苍老男魂吓了一跳:“二小姐,你可别乱来!”
沈濯嗯了一声,低着头:“嗯。明儿不是去大慈恩寺么?京中的杂耍百戏,我差不多都见识过了。唯有这和尚施法驱鬼等事没见过。”
孟夫人拧眉细想:“这个啊……”
“二小姐,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抄经便是。”苍老男魂算是告饶了。
那就等我回了如如院,咱们谈谈。
沈濯嘟囔:“上次都去过了,也没什么好玩的。”
孟夫人啼笑皆非,斥了她一句“荒唐”,却又耐心地告诉她另一桩事:“大慈恩寺的方丈大师湛空最擅俗讲。不过他老人家年纪高大,这些年已经轻易不开金口。但是每年的佛诞节,他还是会登台唱讲《金刚经》的。他那嗓子高亢嘹亮,不可不听。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俗讲?
哦对!
从前传下来的,僧人给信众讲解佛经故事的时候,先诵读,再讲解,但毕竟枯燥,就会穿插一些唱段,把故事连说带唱地讲出来。
咦?这个著名的——歌唱会?好似自己穿来后还真没看过呢!
沈濯心里高兴起来,下笔如飞。
孟夫人看着她娇憨的笑容,不由得摇了摇头,自己却悄悄站起来,走了出去。
她还是头一回把沈濯一个人扔在屋里用功。
青冥忙上前轻声问道:“夫人想做什么?”
孟夫人回头看了安静的沈濯一眼,道:“你去问问隗粲予,若是急事,就让他进来。若是不急,就问清楚了是什么事,回来告诉我一声。”
青冥垂眸答应,躬身退了出去。
孟夫人看向已经慢慢移向头顶的太阳。
宫里的皇子们都是要学习《太祖全集》的。大皇子二皇子学得敷衍。唯有三殿下,他是真心喜欢那个集子,捧着看起来就没完。
三殿下说,太祖在民间时,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就是:“天日昭昭不可欺!”
——他那样的好孩子,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孟夫人看向匆匆走到院门口的隗粲予,想:还有更多人的帮助!
院中,孟夫人和隗粲予对坐,肃穆而谈。
窗下,沈濯安静抄经,一如无人。
“你不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苍老男魂显然比沈濯更好奇二人的谈话。
沈濯低眉垂目,手下不停。
闭嘴。再打扰我抄经,我就找湛空大师收了你。
苍老男魂的声音顿时消失。
沈濯不动声色,提笔舔墨。
看来,湛空大师还真有点子法术手段啊!
苍老男魂安静老实。
沈濯的嘴角溢出一丝微笑,安安静静地继续挥毫。
她的经书尚未抄完,隗粲予和孟夫人便谈完了,作辞而去。
孟夫人回到屋中,见沈濯一动不动,满意地笑了笑,自己且坐下,铺纸写信。
这一抄,直到日头偏西,才将整卷《金刚经》都写完。
孟夫人查检一番,满意点头。自己且换好了出门的衣裳,带了青冥长勤,直奔大明宫。
寿春宫里,林嬷嬷听说孟夫人亲自捧了抄好的经书在宫门口立等,忙跟太后请了令牌,一路疾行出了建福门。
已经两年没见,林嬷嬷看着孟夫人,悲喜交加。
因已是初夏,只见孟夫人着了纯白的男式圆领长袍,下头配了双麻布的高履,又如男子般束发,戴着黑色的软脚幞头,眉目清冷,嘴角含笑。
林嬷嬷见她身上一丝装饰都没有,习惯性地便嗔她:“还是老毛病不改,特立独行至此!沈二都不管管你的?”
孟夫人见林嬷嬷一身宫衣,梳着高髻,却因走来,鬓间微微见汗,心下感慨,含笑躬身长揖下去:“林嬷嬷。”
因从青冥手里接了托盘过来,轻声道:“这是我和小徒沈氏抄写的经卷。给太后明日供奉凑个热闹。”
顿一顿,又道,“还有一封夹带的私信,是给公主的。还望林嬷嬷行个方便。”
青冥长勤都吓了一跳。
哪有这样明目张胆说自己送进宫的东西里有夹带的?!
谁知林嬷嬷眉开眼笑地把托盘接过来,转手递给旁边粗使的小宫女,打趣道:“你给公主写信,别说我了,便是太后和陛下,只怕都懒得看一眼。左不过就是吃饭喝水的唠叨,公主不烦我都烦了。”
第三三八章 急事急办,大事缓办(一更)
太后看着孟夫人递进来的经书,眯着花眼一页一页地看,乐得合不拢嘴:“哎哟哟!你看沈二这笔簪花小楷,是不是比临波和茹惠的都强?今年大慈恩寺供经,我要供这一册。”
恰巧带着宝贝女儿过来看望太后的建明帝哈哈大笑,忙接了那册子过去,仔细翻看,又递给临波公主,打趣道:“瞧瞧,有了人家沈二做比对,你祖母连你的字都看不上眼了。你还不赶紧用功?”
临波不肯接,撅着嘴拉了太后娘娘的衣襟撒娇:“皇祖母,您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往日里您可都说,我的字是所有京城小娘子里头最好的呢!”
太后把她揽在怀里,故意板起了脸:“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哀家何尝说过你的字全京城最好这样的话?你这个叫做栽赃!”
众人都跟着失声大笑起来。
林嬷嬷笑道:“从公而论,被我们阿孟教导过的小娘子们,写字的确比旁人都强一些。只是这沈二听得说酷爱习字,所以看着更好些罢了。”
太后笑着颔首,令她:“不是阿孟给临波捎了信?给她罢。”
林嬷嬷忙把一个小盒子呈给了临波公主。
建明帝不由得又笑话她:“阿孟这是跟你有多少私房话说?一封信而已,还拿匣子装的?”
临波眼含温暖,抿唇而笑,纤细的手指在匣子上轻轻划过:“孟夫人隔几天高兴了就给我写封信。然而却没甚么机会给我看。所以就攒起来。等到想起来给我时,往往就攒了一大匣子。从她出宫,就这样了。”
这就是没娘的孩子的苦罢。
连个下人的信件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