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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傲心里不乐意,立刻寻出千般借口来。
柳金蟾无法,末了又给北堂傲另外挑,北堂傲不敢左右柳金蟾的意思,怕柳金蟾又说他去宫里招蜂引蝶,对他心生嫌隙,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暗示柳金蟾好歹给他挑一件,不说红,起码粉一点儿的衣裳——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成了亲的男人不是?
最后小夫妻,各让一步,柳金蟾给北堂傲挑了一件雨过天晴样儿的粉色缎面印花礼袍,虽绣样不多,但好在领口袖口滚边处的铃兰花瓣绣得栩栩如生,很有新婚初甜的味道,北堂傲颇为满意,柳金蟾也实在选不动了,于是,就定了这件!
北堂傲立刻欢喜不已地试上身,然后趁着柳金蟾入厕的功夫,立马褪下来,让奉书连夜送到绣坊——
请最好的绣工,连夜赶工——
将袍脚所有的滚边处,用翠色镶一道隐隐的双边,然后再用金线将隐隐约约的铃兰花瓣,勾勒出金色的暗痕,最后再在花瓣之末,缀上宛若雨露般晶莹透亮的东珠,腰带和曳地的袍脚更是要求加上曳地至少三尺以上的尺寸,务必突出画龙点睛般的阳春玉露花红柳绿的隐隐之色。
拿完了这件,北堂傲又担心柳金蟾那日不满意,又让他穿那身月牙点翠的,索性,一并抱来,全交给奉书等人,说是日子赶了,也不求多,好歹弄些个金丝银线攒珠挂翠什么的,无论如何添上几缕富贵色,莫让他那日进宫被硬生生比得喽喽嗦嗦——
倒像他北堂傲嫁得差,花不起钱穿好衣裳似的。
一时,柳金蟾回来,就见北堂傲将他旧日出嫁前的衣裳全寻了出来,说是穿不上了,要都送人,散给下面的人穿。
柳金蟾心里扣,一瞅北堂傲要将好几个箱子里的衣裳翻出来送人,好些都是簇新的不说,做工质地都是一等一的好,心里立马不受用了,但这都是北堂傲自己的东西,她又不好明着说不许说,只得拐弯抹角道:“你都送了,等到冬日里回乡下,你也穿着你这些个曳地的袍子走田坎?”
第848章 卷二087门第之差:价值观难以调和
北堂傲一怔,抬眼要说另外再做,但一瞅柳金蟾一看他,就是满眼写着“浪费”的眼,心虚得赶紧收起来道:“为夫也没说全不要,就是挑几件穿不上的出来,其余正打算让入画诗笺他们拿出去晒晒,省得搁在箱子里久了,平白霉坏了,多可惜!毕竟……好些都是为夫过生辰时,府里府外人做着送来的一番心意。穿都还没穿过呢!”
说着,北堂傲还故意搜出一件,明显小了不止尺码的衣裳来与柳金蟾看:“你瞧,为夫十三四岁时的衣裳还在里面呢!”
柳金蟾一瞅那白蝶穿花花的缎面箭袖红袍,颜色还新新,开口就想说留给咱们大宝以后穿吧,可转念一想,大宝还没一岁呢,这得等十几年……难眠不显得自己过于财迷了。
于是压下满心的不舍,柳金蟾努力露出无甚在意的神情,从北堂傲身边缓缓缓地扫视而过:哇塞,满满几箱子花红柳绿的簇新缎面衣裳啊,全是崭新的……尼玛,你家到底是每月给你们做几身还是没事就做啊,以致你们穿都穿不完啊……
这让儿时也算出身在富庶之家,但在家还是细布衣裳打底,出门才绫罗上身,随爹爹走亲戚串门子穿的柳金蟾,瞬间心里失衡——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夫妻三年多,深知柳金蟾看似出手大方,其实很是节俭的北堂傲立马关箱子盖盖子,急中生智的奉箭立刻迎合道:“咱们一并拿出去晒了,若是尺寸小了的,就收放到另一处,这将来哥儿们长大了,指不定还能穿,毕竟都是没穿过的!”说罢,奉箭都觉得自己脸皮臊。
小小的抱瓦不懂大府里的规矩,也跟着欢喜地附和道:“是啊,抱瓦记得舅老爷家的哥儿据说定了亲要出嫁了,衣裳也没几件,爷这些小了没穿过的新衣裳,倒不如一并送给薛小哥,他在婆家穿着也体面。不然白搁着也可惜了。”
“是是是,薛家小哥的年级正合适,若是嫌大了,再请针线上的人改改就是!”
奉箭一见柳金蟾的脸色微微有些动容,立刻顺着小抱瓦的话就往后面厚着脸皮接,但又担心出身寒门的夫人多心,索性后面又加了一句:“毕竟做来都不便宜,一身都是好几十两的,一个绣工一二月不眠不休,一二月的心血,亏得是人家送来的,不然再是朱门大户,谁能有这么多闲钱,做这么贵的衣裳成日里在家穿?
就是爷先时在宫里,也没舍得穿!”
北堂傲先是一愣,他当日不穿是不舍得?但他抬眼一瞅奉箭对他递来的眼色,立刻会意赶紧也接过话道:“是啊,成日里摸爬滚打的,也不——舍得穿……谁曾想……舍不得舍不得……结果……一次没穿上,就都一件件小了!”这咯咯涩涩的谎说得北堂傲好艰难,想当年他不过是好素净,清爽,讨厌这些花花哨哨、大红大绿,总觉得俗气!
“可不是,小了又不能穿,丢了又觉得可惜,就这么年复一年的摆着,加上逢年过节家里、宫里都给做,每逢生辰又有人来送,不想不知不觉,就攒出了这么好几箱新衣裳来。”
奉箭和雨墨处久了,加上自己也是下人,又掌管着公府一应支出,曾是贫寒出身的他,也约莫知道些贫苦人家的艰难,眼见自家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编不下去了,赶紧接过话来接着编。
柳金蟾隐隐约约也觉得主仆说话像是在有意解释什么,但她仔细看北堂傲那几箱婚前的衣服里,确实有不少是尺寸小了的,便不去多想,只是道:“清出来晒晒也好,能穿的就留下,毕竟人常说花无百日红,人无百年好,这富贵在天,谁知来日如何?该省俭的还是要省俭些,这些衣裳看似在京城府里穿不得了,可要是去到乡下挂青,走亲戚串门子的,还是做人低调谦卑,衣着素净些好!”
也甭管听得进听不进,在柳金蟾面前,北堂傲都学会了小鸡啄米似的乖巧,兀自点头就好:“为夫明白,今年为夫随妻主回乡下,为夫出门一定素素净净的!”但一定会素得高雅——
傻了才去乡下公婆面前高调炫富讨人嫌呢!他只会……技巧地、不经意地炫炫——不经意地露出一颗鸽子蛋大的绿宝石等,诸如此类!
毕竟,出身不同,价值观难免不同,柳金蟾眼看着北堂傲在努力迎合自己,其实她也无心去改变北堂傲,也许他生来就是注定要么一世富贵,要么家败人亡,像贾宝玉那等半世潦倒,绳床瓦灶,对于身怀绝技又貌可倾城的北堂傲而言,或许就是天方夜谭——
因为嘛……
这是女尊社会!
漂亮的女人才会去穷困潦倒,而漂亮到北堂傲这种层次的男人,一般都会被金屋藏娇吧——
除非他老了……
柳金蟾待要在脑中够了一下北堂傲年老穷困潦倒的形象吧……北堂傲晶晶亮的眼就在她眸底闪烁:“金蟾,咱们是不是该歇下了?”
柳金蟾这才想起,她话还没说完呢!
柳金蟾一低头,待要指着北堂傲刚脚下那堆大小箱子里的衣裳道一句“其余不能穿的……”——
请问衣箱们呢?
“奉箭他们都抬出去了!”北堂傲一见柳金蟾看他脚下,立刻轻轻地提了提,今儿差点让他又挨金蟾说的“坏事”衣裳去处。
心里搁不住话的柳金蟾还是忍不住把未完的话,又道了出来:“刚……那些不能穿搁到一边,看谁能穿给谁穿也好,省得搁在里面霉坏了,也是白糟蹋!”
当然能给内侄穿就更好了,那孩子就因为是个儿子,加上大哥性子弱,一直没有正经穿过什么好衣裳,有时她们这边给做了一身送过去吧,又让不要脸的给搜刮了去,说是别穿坏了,留待过年穿,最后也不知过年穿在了谁身上。
第849章 卷二088人心不足:鱼与熊掌难兼得
“恩,为夫明白,为夫明儿就好好地收拣收拣,把穿得得留着留好,搁着咱们回乡时穿,穿不得的,取出来,看日后谁需要,给谁穿!”
北堂傲虽然很努力地再做一个解语花,但毕竟二人出身差距太大,在物质上,他无法领会柳金蟾对待金钱和器物的度,在他看来,自己的衣裳,即使没穿过的,给人也只能给自己家的孩子,至于亲戚们,送人就得送现做的才拿得出手——
所以他嘴上话是这么说,心里却丝毫没想着要取一二件给柳金蟾的内侄儿,只想着明儿都交给奉箭,看看怎么办,总不能老白占着箱子,日后来了新衣裳,又没处搁。
柳金蟾呢,脸皮薄,加上本来和北堂傲这亲事就有点高攀了朱门大户,自己看似挣钱养家,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她那点子钱,弄不好还买不起今儿北堂傲那箱子里的一身不要了的旧衣裳,所以……
这人心里难免有些她自己也没觉察到的自卑。
因此,寻常夫妻开口能轻易说出,把那什么什么不要送给我家某某亲戚的话,柳金蟾断然不会开口,那怕她觉得这东西于她哪个亲戚很要紧,她可以为外人开口说给,也无法开口为自己家的人去要——
说白了,就是这薄薄的虚荣脸面,她无论如何在自己男人面前,也拉不下来。
她这表面的一家之主,怎么说呢,像倒插门的女媳,总觉得融入不进去——心里老隔着一层山似的——
不似男人们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反正嫁媳嫁媳,吃饭穿衣,心里吃用得那么理所当然——女尊社会,其实做个真正的有尊严、有责任感的大女人也不是前世以为的那么容易——尤其你娶了一个还能倒过来养你的男人时,如何平衡自己的大女人心态,又能如常穿梭于各种嫉妒羡慕恨的流言蜚语里,依旧保持健康的心态,坦然面对现实,奋发向上,真的很难!
但再难也得去努力做,人总不能贪心地既希望自己站在巨人的肩膀取得成功,又奢望巨人脚下的人高呼,你今天的成功全是你自己的功劳——
明明一开始起跑线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如,她柳金蟾能今天在京城扎根,虽说当个小捕快不值一提,可孙捕头进京城用了多少年?而且还是因为她抓住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柳金蟾睡前努力努力给自己做心理辅导,意图让自己无视她与北堂傲夫妻之间的可能经历了磨难才能填平的门第沟壑,多想想她现有的:相公是绝对的白富美!
孩子们胖墩墩的,一个个粉妆玉琢,茁壮成长还一样都不要她操心!
衣食住行嘛,不能用无忧形容,准确地说锦衣玉食,出门有人跟,回房有人睡,庭前小院落,庭后可游湖,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事业追求?
似锦前程,官服就等着她去穿,起点就是正六品,正一品见着她还得尊称一声国夫人……
她柳金蟾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怨这些只是黄粱一梦,终究借了她人的?
可状元及第是她的吧?漂亮孩子是真的吧?衾被里火辣辣如胶似漆的相公暂时也是真的吧?
就算是做梦,爽了这么三四年,也不是谁都会遇得上的吧?
柳金蟾越发读不懂自己。
这林黛玉似的多愁善感……
柳金蟾敲敲自己的脑袋,预备赶走所有来猎杀她幸福指数的胡思乱想,近来好似爱神附体的北堂傲就袅袅娜娜地依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