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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静好将椅子推到山道旁,自己寻了个光滑的大石头坐下,沐沂邯想些什么,她心里都明白。
其实人都是这样,当那个人不属于自己时,能被那个人看上一眼便如同盛开了满世间的的花,但若拥有了,就希望那个人的心里满满都是一个自己,这不是贪心,而是在乎才会有的彷徨。
穿过无数寂寞等待的夜晚,盼来了烟花三月的盛放,却止不住回想那些穿过的时隐时现的悲喜和无常。
失去过就怕再一次失去,在这一点上,她和沐沂邯是一样的。
可是该如何跟他解释,尘衣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是确确实实的不可磨灭的?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种话说不出口,说了就是伤害,哪怕她承认,喜欢的是面前这个人。
“易明远有太多让人恨的理由。”萧静好淡淡道:“不止是他和尘衣之间的恩怨,还有他的野心,若是不除北渊难以安定,况且他本就是个没有心的人,为了自己他谁都可以利用和伤害……”
“行了,我都明白。”沐沂邯拍拍她的手安抚。
很难想象一个看不见的人,每次都是怎样准确找到她的手。
萧静好曾经很好奇的问过,
他神秘的笑答:“我看的见你。”
——你在我心里。
次日,邵寨主果然来了。
沐沂邯正在亲手做竹萧,竹子是前一晚萧静好在他的指导下伐的,现在这个时节的紫竹做竹萧是最好的,干燥饱满,内结已经打通,他正在钻第三个音孔。
萧静好趴在桌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先看他的手,修长白皙的手里深紫色的竹萧渐渐成形,他的手指纤细,指甲如晶莹的贝壳,衬着竹子的颜色也亮了一亮,那支竹萧做好后肯定是最漂亮的一支萧,再看他的脸,神情少有的专注,点漆黑眸流光溢彩,若不说,谁都不会相信他根本就看不见。
邵寨主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的眼睛晃了晃,有那么一刻他以为桌边坐着的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回过神后,见桌边两人正抬头看着他,邵寨主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公子这几日调养的可好些?”邵寨主被萧静好请进了屋子里,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桌边,看了看沐沂邯的气色,赞道:“莫先生果真不负邵某所托,李公子气色恢复后,竟是如此神采飞扬。”
沐沂邯一听他对自己的称呼,就知道河间府那边他们已经探过了,李姓商户,在河间府当地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人家,家底清白,祖上是广平府旧籍,后来迁居河间府,一直从事药材生意,这个身份也只是他为自己今后万一有需要而安排的其中一个,人说狡兔三窟,常伴君王左右哪里有一辈子的顺风顺遂,就如现今一样,终于用上这样一个另外的身份。
“河间府的事已经办妥,不知道李公子的意思怎么样?”邵寨主见沐沂邯犹自刻的竹萧,听他说话也只是微微一笑。
“邵寨主看似畅快人说话怎的婆婆妈妈的咧?”萧静好见不得他装模作样的打哑谜,明明自己两人是他手上的蚂蚱,他还偏偏问些个废话。
“不得无礼!”沐沂邯口中训斥,语气却是宠溺的不得了。
“无妨,无妨。”邵寨主心里恶寒,面上挂的笑有点僵,他本就不是个文人,说些文绉绉的话已经是一身鸡皮疙瘩,还要面对这两个人无处不在的眉来眼去,要不是想留下这个才华满腹的人为自己所用,他真想一飞毛腿把这个小个子给踹到崖底下算完。
“公子在河间府已经没有亲眷,现在药材生意也不甚好做,邵某觉得公子不如就留在咱们山寨。”邵寨主终于讲到正题,谈到自己山寨,神色不禁露出些许自豪,语气也变得不容置疑,“你看咱们这山清水秀,民风淳朴……”
萧静好憋着笑看向邵寨主一张一合的嘴,想找到他脸上所谓的淳朴。
邵寨主浑然不觉萧静好奇异的眼光,仍自滔滔不绝的歌颂山寨的好,从他的话中,两人知道这个山寨叫飞龙寨,沐沂邯更加肯定了这个寨子的由来和亢龙军统领邵将军脱不了干系,这样一来,易明远可不正是他们的仇人么。
“邵寨主的意思在下明白了。”沐沂邯礼貌的打断他的话,笑道:“其实在下也有结束生意的打算,想过些安稳平静的日子……”他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瞟了眼萧静好,邵寨主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露出了了然又古怪又高兴的笑。
“寨主盛情愿意留下我们二人,在下自当是不敢平白仰仗寨主庇护,但是我二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挑,实在想不出有那些能为寨主效力的地方。”
“当然有!”邵寨主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寨子里有三百多个孩子,正需要一位教策论和军政的先生。”
“原来如此。”沐沂邯微笑点头,“那在下定不负寨主如此看重,明日去学院便是。”
“嗯!”邵寨主含笑点头,“李公子爽快人,邵某没有看走眼。”
两人寒暄了几句,邵寨主便起身告辞了,走后有人送来了一些生活用品和食材,还有个大浴桶,萧静好大致看了看,都是些洗漱用的物品,虽不是上品却也是比较好的,还有两只鸡和一些鸡蛋青菜,居然还有两支老山参。
有了浴桶就可以洗澡了,她赶忙烧了水,趁着白天不算太冷,拢了火盆,服侍沐沂邯先洗。
他的腿虽然好了,但眼睛不便,所以脱衣服的差事还是得靠萧静好。
两只手慢慢解开一层层衣物,每解开一层就是将自己绑住了一层。
热气氤氲,灯火朦胧,屋内寂静无声……
这样的气氛下,似乎很容易想象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些什么。
草屋的那夜,他说等腿好了……再……
萧静好解扣子的手指抖了一下,被他握住。
“你在害怕?”他深深‘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
“没没没……没有。”萧静好低下头,明知道他的眼睛看不见,却还是会在羞涩是躲开他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我喜欢你
只因为他的眼神太有杀伤力。
她没见过眼盲的人,但听说过眼盲的人眼神是空洞没有聚焦的,但是沐沂邯的眼睛却能准确的‘看’到她,眸中的神采和当初丝毫无差,有时候她在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真的看不见。
她低着头,下意识退开了两步。
上衣已经褪尽,瞟一眼就会是血脉喷张,她不敢看。
清风扫动,只听他轻笑一声,下面的衣物应声而落,丝质的长裤堆积在他脚下,萧静好看到他修长的腿很准确的跨进了浴桶,水声一响,已经将全身埋进了水中。
她听到自己松了口气的叹息,同时听到沐沂邯含着笑意的声音,“我可不是急色的人,第一次当看的见才好,过来搓背。”
看得见?要看的见什么?
萧静好扯开自己的衣领往里面看了看,羞红着脸吃吃的笑。
正因为他在意所以才会如此珍视两个人之间的第一次,萧静好心里甜蜜蜜的,拿起澡巾帮他搓背的手也是分外的温柔。
良久,听到他似乎忍无可忍的嗔怪,声音近乎呓吟,还带着微微喘息。
“你究竟是挑逗还是——搓背?”
萧静好这才发现手里的澡巾正在他的背脊上有意无意的画着圈圈。
好尴尬啊啊啊啊!
她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开始耍横抖糊,“要求多,那你自己搓!”
“你的手能够着自己的背?”
“我够不着就不搓。”
“你还敢顶嘴?”
“不止顶嘴,我还敢揍人呢!”
“你这样耍横难道真是欲求不满?”
“你你,混蛋!”
“还是觉得我雄风不振?”
“你你,下流!”
“哼!”
“哼!”
虽是吵架,萧静好的手也没停,一直给他搓着背,两人吵完后别扭了小半会,听到沐沂邯轻声叹道:“第一次泡热水,换了一身血竟把顽疾换掉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那有回回这样好的运气。”萧静好还是觉得想来后怕,“你的眼睛不是还没……”
“总会有些波折的,总不能永远顺风顺水。”沐沂邯在浴桶里转了个身,下巴搁在桶边上面对着她,笑道:“其实能这样就很满足了,偶尔吵吵架,吃你做的饭,沐浴时有你搓背,起床时有你为我穿衣,歇息时你帮我宽衣,生病时你为我煎药,腿疼时有你按摩,生气时你逗我笑,推我出去散步……”
“打住!”萧静好苦笑,“怎么尽是我为你?你就预备安心当一个懒鬼?”
沐沂邯抬高眉毛期期艾艾的盯着她问道:“当懒鬼你愿意养我么?”
萧静好还没回答,他又道:“我可以让你揍的,除了脸以外,其他部位随你揍。”
“真的其他部位我随意揍?”萧静好贼笑着确认。
沐沂邯转了转眼珠子,末后狡黠的一笑:“脸属于我,至于你想的部位那是属于你的,想揍便揍呗,揍废了今后可别找我哭。”
“你就是一个妖精。”萧静好使劲揉巴他的脸,想把这张让人又爱又恨的脸给揉变形了,看他还用什么嘚瑟,“我怎么就会喜欢你呢?把这脸给毁了看看我还喜欢不喜欢。”
揉完了,萧静好放开手,两人四目相对,沐沂邯的眼睛灼灼的看着她,好半晌才抿唇一笑,那笑分明就是关不住的溢于言表的窃喜。
“你适才说什么……喜欢……谁谁来着?”他垂着眸有些许害羞,却又笑出了四颗白牙。
萧静好一怔,随之想起自己说过了什么,这些话曾经准备着下辈子再告诉他,后来他一直没问,自己也不可能不知羞的拿出来说,现在不小心说出了口,倒不觉得有多丢人,相反的她认为喜欢就该说出来。
她清了清喉咙,准备很慎重的将那几个字说出来,哪知浴桶里的家伙早就已经等着不耐烦了,一只手及准确快速的捏住了她的下巴,疾言厉色的催促着:“喂,问你话呢?那谁谁谁到底是谁?”
表白前本就是心情激越紧张乃至大脑迟钝,被他这样一搅,萧静好顿时被搅成了浆糊,半天缓不过神,憋红了脸说不出一个字。
桶里的那只更急了,不顾全身光溜溜的就要起身跨出浴桶。
水声哗的一响,水花溅得桶旁的萧静好满脸,她回过神来抹了把脸,睁开眼睛……
——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
有那么一刻,屋子里呈静止状态。
桶里桶外一站一跪的两人,张着嘴巴呆若木鸡,保持着同样的表情足足有半刻钟。
沐沂邯僵硬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听到了脖子里如同没上机油的咔咔声。
他唰的一下埋进桶里,痛心疾首气急败坏五内具焚的低喝:“你看到了什么?!”
萧静好找回了魂,转了转酸掉的下巴,抓了抓脸,看似平静的回答:“还行。”
“什么还行?”沐沂邯立即抬头,他有感觉这话不该问。
让他穿着衣服他可以很得心应手的扮演一个恬不知耻游戏花丛狡猾会揩油的情场高手,而脱掉了衣服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和赤luoluo的躯体没两样,干净纯情得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