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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轻青叹了口气,三夫人身上有很好闻的栈香,闻之让人亲切,很是不愿离开。
奈何,师轻青若是此时还不明白,那她就是真傻了。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想要借机除去她,若没有更为确切的证据,那么她估计就要以嫌犯入狱了,介时在来个‘畏罪自杀’,呵……可是趁了那人的意了。
娘亲尸骨未寒,竟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除去自己,当真是急不可耐啊!
师轻青不动声色地脱离了三夫人的怀抱,扯了扯右手侧的宰父敖的衣摆,“宰父叔叔,我娘亲喜欢幽静,不喜外人打扰,是以此处并无巡夜之人。”
师相眼眸一抬,眸中惊讶满孔,没想到青儿竟会为自己说话?
宰父敖见师轻青小脸真挚,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这师家大小姐倒并也无传说中的那般痴傻。
可爱的紧。
宰父敖直揉得师轻青头发蓬乱起来,方才罢手,讪讪一笑,这才意识到对方已是有两年便要及笄了,虽太过瘦弱以至于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但到底自己此举却有不妥。
讪讪了几声,对着讳莫如深的师相道:“我要单独分别问大小姐和大小姐的婢女一些话!”言下之意便是请众人回避。
师相听闻断然拒绝,“有何话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青儿向来脑子转得不快为人单纯,要是一个不小心中了这人的圈套可怎么是好?
就算这人是皇上派来的,却也难保他不会为了惩戒自己而迁怒轻青,如此,说甚也不行。
宰父敖冷笑一声,“相爷,我宰父敖审案向来如此,根据大夏律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主官有权执行于对案件有利之事,若有人阻扰以同罪处。我想相爷熟读大夏律法之人定不会是忘了,可是太过护女心切了吧?还请相爷放心,本官乃是皇上亲自奉命前来勘察此案。”说道此处,便将双手举于左上方以示恭敬之意。
再又补充了句,“还请相爷及各位夫人放心,在下定要还事实一个真相!”
宰父敖说的义愤填膺,师相却仍是半步不让,“宰父大人多虑了,师某自然是遵守皇上的旨意,只是男女同处一室多有不便,虽然小女不过年幼,但到底对名声不好,还望宰父大人仁慈。”
师轻青心中明白,此事自己不宜多嘴,便噤了口只在一旁冷眼瞧着。
按理说师相大人这一番话,既给足了宰父大人面子又将此事缘由道了个明了。
一般人皆就顺着台阶下了。
可宰父敖是何人,十七岁高中状元,同年便破帝京五大奇案,名动天下,让人啧啧称奇,十八岁便已是朝中三品大员,位大理寺卿,之后接连屡建奇功,皇上又加封御史,晋封一品,到得如今,其之地位仅在师相之下,因而其刚正不阿,不畏强权,在百姓心中口碑人人称赞,就连那茶坊子里也常有宰父敖破案神迹被说书先生常常说道,皇上亦是对他青睐有加,颇为重用。
此人又怎会是一般人?
虽说这样的人才来师府处理一个小小的侍女死亡案有些屈才,但此事却是只能由宰父敖来办。
这还得从前两日说起,姚大学士参了一本师相之事说起,参的是师相内室混乱,一家不平何以平天下,自己夫人丧亡并隐而不报是为无情,秘密发丧是为不义,连对自家人都如此如何无愧于君王。
参的是师相无情无义。
虽说师相这两年锋芒太露招人眼红,以此事大做文章亦情有可原。
但师相这位亡妾却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名动帝京的雪桃,可谓是轰动一时,求娶之人甚众,万人空巷。
雪桃姑娘挑来挑去,却偏偏挑中了当年亦是才情颇佳的师相,可谓是郎才女貌,本以为美事一桩,却不想到得最后是红颜薄命。
不管是有人想要鸣不平亦或是想以此让师相大出血,皇上派宰父敖前来不可谓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此人与师相向来不和,不用担心其结党营私,再者其刚正不阿的性子,自是不会随意拿人开刀,若事有可疑定会追查到底。
虽不知皇上究竟是想保住师轻青还是想要借机削弱师相的势力,宰父敖都是最佳的人选。
宰父敖亦是明白这一点,见师相毫无半分松口迹象,也不由怒从中来,“来人,将师府大小姐给我带回大理寺审问!”
宰父敖话音一落,顿时便有两身着红蓝官服的男子从院外踏雪而来,轻飘飘落在宰父敖跟前。
恭敬的道了声是,便准备去拿已看傻的师轻青。
师相衣诀翻动转身立于师轻青跟前,“放肆,当这里是什么乡野地方,来人!”
师相见宰父敖竟敢强行拿人,也不觉怒发冲冠,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关押重犯之地,我师府大小姐如何能去,于是便派人将宰父敖几人团团围住。
这要是让他拿了人去,日后还有何颜面见人。
后头的师轻青瞧着师相伟岸的身躯眯了眯眼。
被围在中间的宰父敖却只是朗笑一声,双眼如隽利似的瞧着师相,未曾退缩半步。
而宰父敖的手下则是个个面容严峻,全身紧绷只待宰父敖一声令下便强行破开抢人护送宰父敖离去。
一旁的几位夫人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哪里见过如此大的阵仗,顿时全都缩了身子躲在大夫人身后。
大夫人作为师家当家主母自是得过礼仪婆子的教导,见过一番大世面的人,还不至于被此等小事便吓的失了礼仪。
见宰父敖与师相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便挺直了背上前一步,躬身询问道:“不如用屏风将宰父大人与青儿隔开如何?”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得大夫人一丝绸罩衣,外披织锦镶毛斗篷恭敬立在一侧,垂眉低耳却又不失主母的威仪。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眼,又不经意地错开。以屏风隔开在宫里盛行,用于御医为宫中嫔妃诊断所用。
虽说对于审案来说,看不到嫌疑人的表情是为大忌。
但宰父敖纵横牢狱多年,早已练就仅凭声音便能知晓其中真假之本事,再者,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又如何能瞒得过他?
一来全了师相的心愿又顺了宰父的意。不得不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第十八回 谁是凶手(贰)
“你娘亲何时去世的?”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师轻青讶异的抬头,她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问她的娘亲。
宰父大人约摸三十而立的年纪,满嘴络腮,虽无师相的书生儒雅之气,但自有一股子粗犷的味道,皮肤也较为黝黑,任谁第一眼瞧去都会觉着此人乃是个糙汉子。
但他却偏偏嫉恶如仇爱为民伸冤,民间便拿他的画像来定义那十八层阿鼻地狱的阎罗王,自古官民皆以远古上神为名为傲,但他听了下人的禀报后,却比被封了玉皇大帝观音如来万分厉害的上神都要高兴,只道‘甚好甚好’!
不是随口一说,他甚至还为此建立了阎罗殿,用的便就是自己的画像造的阎王。
如此的一个男子师轻青却听出了他在提到娘亲时的那一抹轻柔。
虽因着两人相隔屏风视物较为朦胧,但宰父敖依旧凭着师轻青的呼吸不再如先前平缓估摸出师轻青惊讶的神情。
便干咳了一声,才又轻声询问道,“大小姐,你不用紧张,关于单独询问嫌疑人是我们大理寺的规矩,你只要如实交代便是。”
师轻青木讷的点点头,才又想起对方看不太见,忙道了句:“好!”
“我娘亲约摸儿是五日前去的。”
宰父敖见师轻青似乎在回忆极为痛苦的事情,便也不打断,任师轻青断断续续的说了下去。
“可惜,娘亲当时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她们逼死了娘亲,现在又要逼死我了……”
说道自己便噤了口,师轻青偷偷睨了一眼窗外,爹爹他们都还在外头等候着。
便换了个话题,“宰父叔叔,你与我娘亲时故交吗?”
师轻青偏头小心翼翼的动作自然落入了宰父敖的眼里。
此时的宰父敖也是因着师轻青那句故交触动了心肠。是啊,故交,一见如故的交情。不过宰父敖却只是在心里念叨了念叨,如何好与故人的女儿说道这些,便玩笑道:“你娘亲年轻时候帝京谁人不识啊!”
师轻青似喃喃自语,“是吗?”这话并不需要宰父敖回答,所以宰父敖倒也未曾接话。
宰父敖双眼眯了眯,极力去看师轻青此时的表情,只见她双目漆黑定于某处,不知又在想甚了。
宰父敖叹气,外界传闻师府大小姐痴傻估摸着跟她爱出神儿的毛病有很大关系,唔~还有她的长相。
“青儿?不知我这样唤你是否可以?”宰父询问道。
师轻青自是点头,一则因着是娘亲的故交,二则便是套近乎也对自己有利。
得到师轻青颔首,宰父敖便停止了叙旧,面容严肃了起来,“你在跟我详细得说道一遍昨日你回来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宰父敖瞧了瞧外头已焦躁不耐的师相,只好出声打断了师轻青继续出神。
“啊?”师轻青被宰父敖突然出声惊了一跳,方才想起自己来这竟然已有五天了,真是度日如年。
“噢……回院子的事啊?”师轻青方才听得不甚清楚便又重问了一句,宰父敖脸色如常,微微颔首回应。
见得到确切回答,师轻青便又将昨夜之事说道了一遍:“当时在想容妹妹处回来之后我是径直回了院子,路上也未曾遇见什么人,只是雪深,到得屋里时怕是有些晚了。”
宰父敖对此并未反驳,又问了一个问题,“方才你五娘道你与六夫人和你六妹有误会,是什么误会?”
师轻青错愕,想不到此人心思如此细腻,五夫人的随口一句便就放在了心上,师轻青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到底要不要说?
宰父敖自然知道师轻青此时作何想法,却也是耐得住性子,瞧着比师轻青还不着急。
师轻青转念一想,暗叹口气,只怕此人早已知晓,此刻多问一句不过是试探罢了。
只好如实答了。
“爹爹不知怎的了听了我对的诗后便失手将手划破了,六小姐和六夫人就怪我,爹爹很生气,罚她们进了祠堂跪拜面壁思过了。”
师轻青尽量总结描述了一下,说完又细细回味了一番,约摸概是如此才放下心来。
宰父敖听闻眼眸深了几分,语气倒仍和先前无二致,又问了个问题。
“青儿平日可出这院子吗?”
“鲜有,加上这两日冻的很,若不是前院来人传唤自是不愿出去的。”
师轻青老实答道。
“那你为何那夜这么晚才回呢?”这话问得是怀疑了?
师轻青不解,“想容妹妹第一次邀请我去她的屋子,我怎好拒绝,再加上我平日里只有夕儿作伴,未有闺友,又好奇想容妹妹院子有甚好玩的东西便就去了,没想到玩得兴起忘了时辰了。”
宰父敖听闻沉默了半晌,师轻青这话合情合理,该确实不是她,可如今所有证据皆指向她,莫非有人有意为之,可是,那又是谁呢?
宰父敖望了望师轻青,见她正瞧着自己,不由一笑,“你先出去吧!”
啊?
这就完了?
师轻青面带疑惑的起身,刚走至门外,便听得后头那温和的男声传来,“劳烦青儿叫你的婢女进来!”
师轻青回头微微欠身以作了解。
师轻青方一踏出门外,师相等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