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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轻青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望着夕儿随意披起的外衫脚步匆匆的离去,手指止不住的不停敲击着床沿。
不由又重新回顾了一遍昨夜的画面,昨夜她明明仔细留意过在祠堂夕儿与自己未露出丝毫破绽,到最后师容娇与六夫人仍是深信不疑,从她们二人到最后也未出来查探究竟便知。
自己身上也未曾佩戴过任何首饰,所以断不可能是由此找上门来。
不…等等,难道是那件衣裳?
可是,那明明不过是一件极为普通的衣裳,何以断定就是自己?
师轻青正思索间,夕儿神色慌张的进了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及。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大夫人还有其他几房夫人都来了,而且为首的居然是帝京内以破案神速判案公允为官清廉的御史大夫宰父敖,小姐……”
师轻青忙压低了声音打断了夕儿,“他们可曾说是何事?”若是事先有个准备也不至于届时慌不择路,说了些不该说的。
“方才夕儿前去开门,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老爷吼着进屋说要小姐你赶紧出去!”夕儿满脸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师轻青未再多言,拍了拍夕儿的肩膀以作安慰,便沉声道:“今日你帮我更衣吧!”
夕儿见师轻青镇定自若的模样,心里也随之安定了几分,不由暗暗欣慰,她家小姐果然是长大了呢。
夕儿忙打开柜门拿了一件极素的素绒袄,外套软毛缎秀氅衣。
很符合师轻青低调的气质。
师轻青微微颔首,忙配合的换了上去。
待一切准备就绪,师轻青走至帘前,便听得帘外一声中气十足的男音传入,“师相,看来你果真是清廉,你这大小姐的屋子居然只有一个婢女!”说完,又拍了拍年代久远早已有些脱漆的桌椅,补充了句,“嗬—居然连杯茶都没有,可是小气了啊!”
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话。
却偏偏宰父敖说的中规中矩且又是句句属实,师相不动声色的冷笑一声,道:“让宰父大人见笑了,所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这院子还是雪桃生前倾心而就,我瞧着甚是舒服,至于茶水么?自然有的是,招待不周却是师某的罪过!”
说完,抬眸示意身旁的莲妈子赶紧得将上好的茶叶泡好端上来,莲妈子自是会意,旁欠身带着两个小丫鬟退了下去。
宰父敖心中却是不屑,自己一番反话,他倒是没脸没皮的直接受了,果然当之狡猾第一人。
师轻青在帘后听了这半晌,只能约摸估计出宰父敖与自家爹爹可能不太对付,却是不知到底如此大阵仗地为何意。
趁莲妈子去泡茶的当空便从帘后走了出来。
“轻青拜见爹爹、大娘,还有宰父大人!”
师轻青行的是晚辈礼。
宰父大人似是此事的全权负责人,见师轻青行礼,淡淡点头,忙道了声:“大小姐快快请起!”
原本正要开口的师相便像含了一口姜片,吐不得咽不下。
然而一旁的大夫人却是有些急不可耐了,见师轻青由夕儿扶了起来后便忍不住开口询问,“青儿,昨日儿你穿的那件貂皮袄子呢?”
师轻青闻言抬头,愣了半晌,方才恭敬答道:“噢……大娘说的可是昨日我去落梅园的那件衣裳?”
大夫人表情凝重的点点头,又问了一句,“在何处?”
然而,大夫人这话却是有些干预了,宰父敖顿时脸色便有一丝僵硬。
师轻青眨眨眼,将一切收入眼底,见众人全都殷切的瞧着自己,心里一沉,果然是这件衣服么?
“昨夜儿从容妹妹那儿回来,夜黑一时没注意就滑了一跤,不小心便弄湿了,我让夕儿挂在屋门口吹吹了。”
师轻青答得滴水不漏。
大夫人见问不到什么,又瞧见位于上首的宰父敖面色铁青,顿时明了自己是太过于着急了,忙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
“宰父大人,您也瞧见了,那件衣裳虽是我家青儿的不错,可是青儿也说了她是放在屋门口吹干的,可见,也是有她人偷窃之嫌,并不能就此断定啊!”
师轻青闻言眉头轻蹙,这大夫人在说什么?
恰好在此时,莲妈端着荷叶儿形的盏托上来给宰父大人上茶,大夫人便忙接过了,亲自上前给宰父大人奉了茶水。
虽说这宰父敖官职不大,却拿的都是实权,最近破了几件大案颇得皇上器重,方才老爷也特特交代了好生伺候,可不敢惹了他。
宰父大人倒不是个记仇的人,先前只是觉着女子太过于干政不好,现如今瞧着原只是护女心切,脸色便缓和了几分。
忙站了起来,道了声不敢再接过了茶盏。
师相在一旁冷眼瞧着,见宰父敖重又落了座,方才开口,“烦请宰父大人快着些,我家青儿可担不起这个污名!”
师轻青却是越听越糊涂了,什么污名?
只见宰父大人掀起茶盖闭目一闻,道了声好茶,方才接了师相的话,“这是自然!”
遂将头对准了师轻青,眸光一闪,晃的师轻青微眯了眯眼。
“敢问大小姐,昨夜儿里回来,可曾遇到了什么人?”
师轻青略偏头思索了片刻,道:“未曾!”看来他已确认过她确实是从师想容处回的了。
宰父大人似是早已料到一般,师轻青刚一答完,下一个问题便马上接踵而来。“那你能否到门外一看,那衣服是否还在?”
师轻青面露疑惑,见宰父大人一脸严肃,只好欠了欠身,碎步踱向了门外,夕儿自是走在前后为师轻青挑帘。
师轻青不禁心中腹诽,他奶奶的,老娘都快被自己的演技倾倒了。
待出得门外,师轻青双目睁大,嘴巴微张,眉头深锁,转头问向夕儿,“昨夜儿你可是将它挂在此处的?”
夕儿徒然被这一问,不由就有些结结巴巴,“是…是啊,小姐,这怎么不见了?”
幸好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惊慌失措。
宰父大人双眼微眯,仔细瞧着师轻青的表情,连哪根手指头一动都收入眼中,过了半晌。
便径自站了起来,走到师轻青跟前。
师轻青不禁抬头仰望,好高!
“大小姐可愿随我到得院外一会半刻?”
师轻青仰头瞧着宰父大人,待听清他言,眨巴眨巴了眼,望了望自家爹爹,等待是否允准。
师相徒然被师轻青这一瞧,眼眸一跳,突然就想起昨日起师轻青也是这么瞧着他,眸里无光却暗藏哀怨。
当下不由提出异议,“宰父大人,虽说皇上将此事交由你来办,但是我家青儿还未及笄,且太过年幼,如何好去见那等污秽之物。”
师轻青低下眼睫掩去眸中因转动而起的溢彩,暗暗思索,污秽之物到底是什么?
宰父敖却是完全不受师相施压,再不复对着师轻青的柔声柔语,当即便冷了脸色,语气虽依旧却是字字珠玑当仁不让,“师相既然也知此事是由皇上授与我调查此案的,还请不要多加阻扰为好,不然改天又被人参一本可不太好了!”
“你……”师相气的脸颊抽搐,却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词反击,只坐在原处大口喘着气。
宰父敖便趁此刻拉着师轻青走出了院外。
他的手掌宽大温厚,将师轻青的小手紧紧包裹在内,让师轻青有一阵恍惚,像家人般的温暖。
待走出院外,宰父敖便使劲一喊,抬出来。
于是,两个身穿红蓝官服模样的捕快便抬了一担架而来。
待两人走近,掀开了覆盖着的白布,里面赫然居然躺着一人,面色浮肿,嘴唇发紫,师轻青吓得猛退了几步。
那人居然赫然是昨夜那名侍女。
☆、第十七回 谁是凶手
师轻青猛被吓得后退几步,幸好身后一张大而有力的手支撑住了这具身体才不至于踉跄倒地,但随即反应过来。
自己此举太过于突兀了。
忙一个翻身扑到了宰父敖的怀里,嘴里惊慌失措,“好恐怖,好吓人……”
宰父敖被师轻青此举弄得怔怔了片刻,随即眼眸一闪,望着师轻青的头顶不由眉头轻蹙。
三夫人与师相随后前后脚而出的院子,见师轻青在外人怀里,当下神色一急,忙一个箭步上了前去,“大小姐可是吓着了,到三娘这儿来。”师轻青闻声回头,眼含泪光,撇了撇嘴转而伸手抱住了三夫人。
三夫人见了,温和一笑,打趣道:“怎的像个三岁孩童般!”师轻青却不说话,过了片刻,一滴水珠滴入三夫人脖颈,灼热无比,烫得三夫人脖颈顿时僵硬。
三夫人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孩子,该是想娘亲了吧!
于是便用手拍了拍师轻青的背部已作安慰。
师相在一旁瞧着深加隐讳,终是忍不住询问,“如何?”
宰父敖还未作答。
五夫人便摇着腰身出了来,捂嘴瞧了眼担架上的尸体,一阵厌恶,尖声道:“哟,这不是六夫人处的海棠吗?”
此话一出,众人将眼神全都锁定在了五夫人处,虽说之前也早已确定了死者身份,但她此刻表现过甚明显还有后话。
五夫人倒是很享受众人集中力在已身的景况,略飘飘然了一会儿,才拢了拢披风,不经意的将身材的玲珑曲线展露无疑,才道:“那日初雪盛宴,六夫人与我们娇小姐出了主意说是要赋诗应景,大小姐也在,之后产生些许不愉快导致有了误会,莫不是大小姐气不过所以拿人家的丫鬟出气?”
众人听完,顿悟。
原来如此。
世上无目者多矣,师府的人怪会断章取义。但幸好总有那么几个明白心性之人。
三夫人无论如何也是无法相信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居然能动手杀人,纵使她先前并不与二夫人来往,但想来她也定不会教出一个杀人凶手的女人来。“五夫人何以如此攀诬,大小姐柔弱,众人皆知,怎会杀人!”
四夫人目光怨毒,哼了几声,冷冷道:“不咬人的狗才是好狗,焉知平日里外表怯懦的大小姐私下底做的什么勾当。”
师相面罩寒霜,怒喝:“混账。”
四夫人心内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忙躬身上前请罪。
师相挥起来的手到底是没落得下去。
大夫人见了,便在一旁打着圆场,“四夫人向来口直心快,你又不是不知,那心却是个善的!”
这话一出,宰父敖与师轻青皆冷笑,真是干她娘的,这样儿也是心善的了?
师相却是未再深究,转头问道夕儿,“昨儿夜里是何时辰回的府?”早已被那句尸体吓得魂飞魄散的夕儿一惊,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怎的又到了自己身上。
徒然瞧见师轻青平静无波的眼眸,想起方才师轻青交代的话,回了回神,再想到这人的死却与自己与小姐无关,断不能让人冤枉了去,便认真答道,“约摸是戌时,当时三夫人已歇下了,大小姐与容小姐用过膳后聊了一会儿便就回了。此人与我家小姐断无干系,还请老爷做主!”
三夫人在一旁点头,夕儿说的不差。
宰父敖听到此处,忍不住插了一句,“师相,你府里巡夜的家丁是何时交班!”
师相听闻却是不自然的干咳了一声,因着是内院所设的家丁不多,再者这条长廊又是直通雪桃的院子,当年因着那事,是以根本未曾在此处设了巡夜。
师轻青叹了口气,三夫人身上有很好闻的栈香,闻之让人亲切,很是不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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