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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未说,薛姨娘亦是未问,二人心照不宣一般。
薛姨娘脑中轰隆一记闷响,莫不是五皇子出手相救宜儿,宜儿便倾心五皇子了不成?
女儿家未见过什么世面,而那五皇子乃天家之子,想来必是气度不凡,若是雪中送炭,救命之恩,宜儿倾心倒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谁都好,怎么就是五皇子呢!
沈清宜此刻心中小鹿乱撞,满脑子都是五皇子对她的温柔体贴,哪知道得了薛姨娘心中种种。
薛姨娘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道此事倒是难办了。
她并非没有办法依着沈清宜的意思,只是她若顺水推舟,让五皇子与宜儿在一块儿,只怕最终是害了宜儿。
此事绝对,绝对不可以。
可若她不依,此刻的沈清宜,只怕是一句劝都听不进去的。
“好,”薛姨娘想了想,终是先答应了下来,想着以后待个好的时机再劝也罢,“不过此事老爷尚未有定论,万一老爷本就是要带你去,姨娘岂不是多此一举了。”
沈清宜抬脸惊喜道:“姨娘说得是!指不定爹爹原本就是要带我去呢!那姨娘替我去问问爹爹吧。”
薛姨娘抚了抚沈清宜的脸,微笑着道:“姨娘为了宜儿,什么都愿意去做。”
沈清宜乐得扬起唇来,又羞得低下头去。
薛姨娘的笑意却是瞬间凝结成冰。
一转眼便又是天黑了。
和铃轩内,沈清婉还在想着为何沈清宜这般着急想去参加个宫宴。
要说是参加宫宴,好在贵人圈子里混个脸熟,那些公主小姐的花宴诗宴岂不更好?
那些宴会才是众家小姐交流相识之宴。
陛下赐宴,那不过是众人坐着吃饭喝酒,欣赏歌舞,最多给皇帝谢恩,说些吉利话,大多数时候甚至都轮不到小姐夫人开口的。
那可真是混个脸熟,别的什么都不熟。
沈清婉正想着呢,春兰急急忙忙的脚步,打断了她的思路。
“小姐!”春兰匆匆赶来,都未来得及消了身上的寒气便到到沈清婉面前。
沈清婉亦是顾不得这许多,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果然,春兰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描的两只修长优雅的白鹤。
“这可是……”沈清婉的眼中写满了惊喜,话未说完,就见春兰猛地点了点头。
沈清婉高兴地咧开了嘴笑着,一把拿过那瓷瓶,在手中看了又看,竟丝毫也不顾平时小心谨慎记的那些规矩了。
“小姐,”春兰小声道:“这药很快,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会发作,时间紧凑,奴婢只找到这个,不过此物对身体伤害最小,添了后续化毒的药,红疹定不会留下疤痕。”
“无妨,”沈清婉此时心中一块巨石落定,哪儿还在意这些,“那我便带进宫去,到时找机会用就是了。”
听得一字不漏的胜邪在屋顶上翻了个身儿,搓搓手心想着,这入夜可冷了好多啊,沈小姐赶紧睡了吧,待他偷换了药,便可以去暖和点儿的地方守着了,不必再在房顶上吹着风偷听。
沈清婉可不知道这些,因着高兴,也是害怕,竟是翻来覆去了半日,到了月栖西山才沉沉睡去,可把胜邪冻得不轻。
第二十二章 去不去
这日,玉德苑,沈夫人正与沈清婉闲话家常,听得外头丫头来报,说薛姨娘求见。
沈夫人听得此话,与沈清婉一对视,二人皆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果然来了。
不日前,沈清婉才与沈夫人提及过此事。
因着沈清宜那日在沈老夫人面前的言行,沈清婉怀疑沈清宜势在必行的理由。
沈夫人事后思虑也觉得有可疑之处,不过也觉得想要随沈言珏入宫赴宴,也不一定有别的缘由,许只是想去亲近贵人也未可知。
故而沈夫人寻着机会去问了沈言珏,沈言珏也是因着这两日忙碌,未思及此事。
经沈夫人一问,才想着此事,便随口道:“自然是带上夫人和几个孩子了,还有劳夫人打点。”
沈夫人何等明事的人,此话之意,自然没有说只带嫡出子女了。
沈清婉回过脸来,见着薛姨娘已经是进来了,恭恭敬敬行礼问安道:“妾见过夫人,八小姐。”
“薛姨娘此时前来,可是有事?”沈夫人平静问道。
“回夫人,”薛姨娘早已备好了说辞,“六小姐昨日来找妾,问妾可知她是否除夕随老爷入宫赴宴,她好早些准备着。妾不知情,故前来请问夫人。”
沈清婉细眉微挑,倒是没料着薛姨娘这般开门见山地来问。
沈夫人则是微微一笑,道:“哦?宜儿怎么不自己来问我?还要烦你走一趟。”
听得这话,沈清婉差点没笑出声来。
薛姨娘这般看似毫无漏洞的问话,被沈夫人轻轻挑破。
若真是沈清宜单纯想知道,自己来问不就好了。
只怕沈清宜真是急糊涂了,又怕自己再三试探露出马脚,故而找了薛姨娘前来。
本是无妨,若沈清宜一开始便坦荡询问,自然无人会怀疑什么。
一试不成,再试就要被人怀疑居心。
而要薛姨娘帮忙,薛姨娘自然是要先明白沈清宜到底去不去,若是本就要去的,她又有什么可使法子的呢。
这般来来回回,只会让人生出更多疑心来罢了。
薛姨娘没料到自己这般坦诚,竟还能被为难,登时觉得自己额角有冷汗渗了出来,“妾也未曾多想,只是六小姐问起,故而便来找夫人了。”
沈夫人嘴角微勾,端起青花茶盏轻啜一口,不急不缓道:“我问过老爷了,老爷说孩子们都去。虽说临近年关,好的布料都是现成有的,赶制些入宫的新衣时间尚足,宜儿不必准备什么,这几日养好身子便是了。”
“是。”薛姨娘低头行礼,“那妾先告退了。”
薛姨娘退去,沈清婉与沈夫人相视一笑。
“母亲也真是,薛姨娘这般来问,您还要为难于她。”沈清婉俏皮地歪了歪脑袋,娇俏可人的样子,早已不是失忆刚醒来那会儿拘谨的样子了。
“我可没说错,她要想知道,自己来问不就是了。”沈夫人看着女儿甜甜的笑颜,只觉得心里舒坦得很,“看来她却是着急得很,只是不知,她有何可着急的?”
沈清婉垂眼思索了几分,只道:“看来也只有入宫之后方能知晓了。”
沈夫人赞成地点了点头,稍聊几句,沈清婉便回院去了。
谁知在园中竟是遇到了沈清宜。
刚刚得知好消息的沈清宜,本是满心满肺的欢喜,不出几日便能入宫去见五皇子了,未料到竟在此时遇到了自己的“情敌”。
沈清宜脸一沉,冷笑一声上前道:“哟,我说八妹妹,你身子未好,天这么冷你还到处晃,不怕又冻晕过去吗?”
沈清婉本就想着冤家路窄,赶紧过去得了,却不想沈清宜如此咄咄逼人。
“多谢六姐关心,”沈清婉慢悠悠地说道,“要说身子未好,大概还是六姐更要好好休息才是。若是妹妹没记错,从伽隐寺回府那日,姐姐可是病得轿子都下不来,一路抬进荷词院的吧?怎么,难道姐姐这么快就痊愈了?”
“你敢咒我!不怕我告诉祖母去吗!”
“怕?”沈清婉轻轻一笑,靠近沈清宜耳边道,“我有什么可怕的,丢人的又不是我。”
“你,你知道了什么?”沈清宜瞬时警惕了起来,难不成沈清婉知道自己被贼人所劫之事吗。
沈清婉见着沈清宜的样子,暗想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没想到这一诈,竟坐实了自己的猜想,果真沈清宜的病没有那么简单。
思及此,沈清婉不禁觉得好笑,继续若有似无地说着:“我能知道什么?我哪里能知道六姐那晚去了哪儿呢?”
果然!沈清婉果然知道了。
沈清宜心下暗叫不好,此事若被沈清婉宣扬出去,自己的名声可就毁了,万不能由得沈清婉去瞎说!
于是沈清宜咬牙恶狠狠地低声威胁道:“你若敢传出去半个字,我便把那日有个男人出手救你之事也说出去!”
沈清婉眉心一跳,未料沈清宜会拿此事威胁自己,稳了稳心神,直直看着沈清宜道:“那日的救命恩人,我自是要告诉父亲的,我行事坦荡,何所畏惧?要不然,我将六姐那日如何推我之事,也一道告诉了父亲?”
沈清宜脸色变了又变,强作镇定低吼道:“你胡说!什么推你!我何曾推过你!”
沈清宜咬牙切齿,心里更是恨得不行,那日就差那么一点,沈清婉就可以去死了!
都是那个多事的陌生男子,竟替沈清婉挡了一刀,就这么巧救下了沈清婉,抛下自己一人在那儿,结果还被贼人掳了去。
“呵。”沈清婉不禁冷笑了一声,轻重沈清宜自己掂量,她可没时间大冷天的跟她练嘴皮子功夫。
沈清婉转身便走了,留得沈清宜独自一人在园中气得咬碎一口银牙。
待回到荷词院,沈清宜依旧是皱着眉头,嘟着张嘴,一脸怒容的,吓得身边的丫头大气都不敢出。
方才坐下没多久,外头便道薛姨娘来了。
“姨娘!”沈清宜见着薛姨娘,仿佛见着了希望的曙光,登时站了起来。
“宜儿,”薛姨娘见着沈清宜的面色不对,便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气呼呼的。”
“姨娘!沈清婉那个贱人欺负我!”
“这……她又如何欺负你了?”薛姨娘心下一惊,莫不是这丫头沉不住气,为了五皇子去和沈清婉争了什么。
“那日伽隐寺遇刺,我情急之下推了她一把,她就咬着这事不放。沈清婉最后不是好好的吗?受伤的可是我!”
沈清宜开口便是叽叽喳喳,理直气壮,听在薛姨娘耳里却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为着五皇子的事,只是和嫡妹拌两句嘴罢了。
“你们都先出去吧。”薛姨娘对着屋中丫头挥了挥手,众人便纷纷出了屋子,掩上了门。
“宜儿,你先坐下。”薛姨娘拉过沈清宜的手臂,让她坐到椅子上。
沈清宜见这架势,疑道:“姨娘,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宜儿,”薛姨娘语气温柔,面带笑意,好声好气道:“你给姨娘说说,为何如此想进宫去见五皇子可好?”
沈清宜听得这话,蹭地红了脸,低下头来,轻声娇嗔道:“姨娘……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薛姨娘耐着性子,轻声细语地引导着:“你的心思,姨娘总是想知道。近来你也从未见过五皇子,怎么突然就……”
沈清宜转了转心思,想着姨娘可是这府里最亲的人了,自然信得过。
便将那夜五皇子如何如何救得她,一五一十地说给了薛姨娘听。
自然了,薛姨娘也只知道沈清宜被五皇子所救罢了,并不知道之中还有这许多的弯弯绕绕。
听着沈清宜的描述,言语之间无不流露着小女儿家的羞涩,和对五皇子所做种种的欢喜,薛姨娘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宜儿,你听娘说,”薛姨娘很是慎重,就连私下都自称姨娘,此刻却是自称娘了,“娘不会害你,你听娘一句话,五皇子万万不是你的良人,你早日断了这些心思,好不好?”
“姨娘?”沈清宜听得这话,猛地抬起头来,仿佛瞬时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一般,又似反应过来了些什么,冷下声音道,“姨娘可是觉得我不如沈清婉,争不到五皇子?”
薛姨娘微微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