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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祁佳笑话祁佑身子弱,不是个男子汉,祁佑不服,赌气说自己虽武不如祁佳,但棋定下得比祁佳好。
两个小娃儿便一本正经在花园里下起棋来,果然没几个来回,祁佳便大败了一片江山,故而恶向胆边生,一把推倒了祁佑。
而祁佳身边的那些下人,知自家小主子的脾气,也知这个什么三皇子动起手来压根不是祁佳的对手,即使动手,小主子也不会吃亏,便默默转身到墙角去等着了。
所谓助纣为虐,也不过如此,大家都没看见发生了什么,那自然便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祁佳掀了棋盘,那玲珑脆玉的棋子撒了一地,祁佑被推倒时,手摁到了一颗破碎的玉子之上,细嫩的虎口竟登时渗出血来。
再听得祁佳满口的咒骂,小小的男孩儿,也忍不住鼻头一酸,滴下泪来。
“哈哈哈哈!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真的男子汉才不会哭!”祁佳一见祁佑哭了,心中更是得意起来。
“哎哟!”
低着头正抽搭的祁佑,却听到笑得正得意的祁佳突然哎哟了一声。
祁佑猛地一抬头,身边多了一个满头珠花,衣着鲜亮的小姑娘。
“你!是不是你砸我!”
祁佳自然也见到了祁佑边上的沈清婉,这个女娃儿天不怕地不怕出了名的,祁佳虽贵为皇子,毕竟还是个孩子,也怵了几分。
“我砸的就是你!”沈清婉咬牙切齿的,使出吃奶的劲儿又砸了块花坛边的鹅卵石过去。
这把准的,正中祁佳的脑门儿。
那鹅卵石坚硬,却是光滑无比,女娃儿的劲也不过能砸疼,却是不会留下任何破皮的伤口。
“啊哈哈!我砸的真准!”
沈清婉开心地拍手跳着,兴奋无比。
而那头被砸得晕晕乎乎的祁佳,只觉得自己脑门生疼,耳边还有叽叽喳喳音调极高的女童笑声。
登时又气又急,凶道:“死丫头!你等着!等我告诉我母妃去!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凶着凶着,竟也是不争气地流下泪来。
祁佑听得祁佳的话,原本来稍微有些解气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去啊!你去啊!”不想边上的沈清婉却是一点都不着急似的,“你去告诉德妃娘娘,你去告诉整个宫里,你被一个小姑娘给砸哭了!你不怕丢人你就去说啊!”
“你!你等着!”祁佳转身气呼呼就跑了。
“这……”祁佑焦急地撑起身子来,“他要是去告状了可怎么办?”
“哎呀不会的,你就放心吧,”沈清婉上前扶起祁佑,“他最爱面子了,哪儿真的会去啊。哎呀!你手怎么伤着了!”
祁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小的伤口,血竟是几乎染红了大半个手心了。
此刻他却顾不得这些,还在担心:“那,万一他真去了呢?”
“不怕,他要找帮手来,那总得闹到皇后娘娘那儿去,到时候我就扯着嗓子大哭,就说是看到他欺负你,把我吓着了,根本不记得有没有砸过小石头。看谁赖得过谁!”
沈清婉一脸得意的样子,嘻嘻哈哈的,哪儿有一丝被吓到的样子。
“你这手伤得太厉害了,”沈清婉抓过祁佑的手左看右看,又对着边上伺候祁佑的宫人喊,“哎,你们快去找太医啊,还愣着干嘛。”
虽说大家都还年幼,可祁佑也算是有些懂事了,这样被一个女孩子抓着手,总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行,我给你冲冲,”说着沈清婉就拿起边上晾凉的茶,哗地倒在了祁佑手上,又掏出小帕子,自顾自给他擦了起来。
“哎……这……”祁佑不知如何是好,一个手进退为难,只得默默由着沈清婉。
沈清婉低着头擦着,额头的刘海都被细密的汗珠打湿了。
祁佑只觉得她离自己如此之近,似乎那刘海儿已经戳到自己的下巴了,顿时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憋得脸慢慢红了起来。
总算是擦得差不多了,沈清婉拿自己的帕子替他打了个结,包住了手。
“行了!”沈清婉掸了掸手,松了一口气般,“我先找五皇子玩儿去了,你就在这儿等太医吧。”
“好……”祁佑还欲说些什么,沈清婉已经是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谢谢你。
“婉儿。”祁佑看着掌心的疤,感觉自己寒冷的心在回忆之中柔软成了一团。
自己虽是皇子,却因外族血统,没有继位的资格,还要因为母族的仇恨,做不得真正的自己。
而沈清婉虽只是臣子之女,却能活得如此痛快。
那时的祁佑,不懂那么多,只是发自内心地羡慕着沈清婉,敢爱敢恨,来去如风。
赐婚之事,当然有很多法子可以破坏,可是最妥当,且不留痕迹的,便是卢寒青开口。
唯有如此,才能无人有疑,才能万无一失。
若没有这条路,祁佑当然会找别的路子;可有这条路,即使是浪费了自己的救命之恩,那也是心甘情愿。
这一夜,祁佑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十一章 各怀心事
除夕临在眼前,坐不住的人可不止沈清婉一个。
沈清婉自然是着急春兰是否能在除夕午宴之前配好了药,而另一个坐不住的沈清宜,则是因着这么多日过去,沈言珏依旧没有提要带家中哪些人一起去。
沈老夫人已说了不去,沈夫人自是不必说,正房夫人定是要去的。
那小辈中,大小姐已经出嫁,剩下嫡出的便是沈文昊与沈清婉。
难不成国公府就四个人去吗?
因此这日,与沈老夫人请安之时,沈清宜终归是按捺不住了。
“祖母,”沈清宜试探着问沈老夫人,“除夕快要到了,今年咱府里还与往常一般过吗?”
沈老夫人听得这问话,眉毛不经意地一挑,这是什么话,除夕便是除夕,还能过出花来不成?
“怎么,宜儿可是有什么好点子?”沈老夫人不动声色地接着沈清宜的话。
沈清婉也是微微侧头,没明白沈清宜又是闹得哪出。
沈清宜不掩得意道:“往年都是摆宴罢了,孙女儿是想,晚膳也罢了,午膳时分不若想些新奇的玩意儿,姐妹们可赏雪斗诗,兄弟们则投壶夺彩。祖母来评判,谁若是好的,祖母做主给好彩头。”
沈老夫人闻得这话,不禁朗声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原是拐着弯要骗祖母的体己呢?”
众人听得也都是哈哈笑了起来。
沈清宜登时羞红了脸,一跺脚嗔道:“祖母!宜儿是好心,想着将那除夕过得有意思些,若年年都是吃吃喝喝的,多没趣儿啊。主意出的不好也就罢了,怎的还要取笑人呢?”
众人笑意未减,见着沈清宜羞赧,便也小声了些。
沈清婉却是在心里暗暗冷笑,沈清宜这样的人,哪儿会想着别人如何,凡事皆有目的,想必关键的还在后头。
想着,沈清婉就看了一眼沈夫人。
果不其然,沈夫人已是开了口:“宜儿你忘了,今年陛下恩赐除夕午宴。”
沈清宜心下一喜,可总算说到点子上了。
“呀,”沈清宜不好意思地掩了掩唇,面不改色地小声道,“那不如就剩下的兄弟姐妹玩就是了。”
“那可不成。”向来在长辈面前沉默寡言的沈清婉,此刻却是突然拔高了声音。
沈清宜一个措手不及,回头看了一眼沈清婉。
不料沈清婉竟是朝她扬了扬嘴角,眼中尽是了然。
沈清宜心里咯噔一下,转眼立刻暗劝自己冷静些,她怎能晓得我的打算?
“那可不成,”沈清婉缓缓说着,“若只有剩下的兄弟姐妹玩儿,那咱这些不在的,岂不是没机会得祖母的彩头了。”
沈清婉面上带笑,轻轻巧巧地说着,语气仿佛是个斤斤计较的小姑娘,似是当真计较那点彩头似的。
沈老夫人一听,更是乐得哈哈大笑:“好啊,好啊,一个个都是小财迷,要把祖母老底都掏空呢!”
沈清婉虽也羞涩一笑,却是顺着沈老夫人的话说:“可不是嘛,孙女儿就惦记着祖母那些好东西了。”
边说着,边上前挽住了沈老夫人的手,顺势一窝,女儿家样子,逗得沈老夫人合不拢嘴。
沈清宜见好不容易提起的话头又被岔开了,心口一窒,见沈清婉和沈老夫人亲亲热热的样子,登时火气边蹿了上来,又是着急又是上火,话便不过脑子了。
“说起来,”沈清宜装作无意问道,“陛下赐宴,爹爹打算带谁一块儿去呢?”
沈老夫人怀中的沈清婉,嘴角露出了一丝贼笑。
果然啊,沈清宜,狐狸尾巴可露出来了。
“这我倒是不知道,”沈老夫人只顾着说笑,未曾细想沈清宜的话,“老大家的,珏儿可和你提过?”
“回母亲,”沈夫人笑着回道:“这几日老爷忙得很,回府歇息都是很晚了,未曾提过。左不过就是带上儿女一道罢了。”
这个儿女,可是模糊得很。嫡出的儿女呢,还是所有儿女。
沈清宜焦急等个了结,等来的却还是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心下巴不得立刻就去问爹爹,可是又不敢太过明显了,沈清宜此刻的心可真是焦灼得很。
旁人许是不知,沈清婉却是看得真切。
想来沈清宜定是想去除夕午宴,故而才这般旁敲侧击地打听吧。
还有一人,也是心生疑窦起来,便是沈清宜的生母,薛姨娘。
众人散去各自回院,沈清宜便急急忙忙去了薛姨娘处商量。
“宜儿,你今儿是怎么了?”沈清宜还未开口,薛姨娘却是已经探询地问了出口。
“姨娘,”沈清宜赶忙上前握住薛姨娘的手,“姨娘你可一定要帮帮我,让我随爹爹一起去宫里赴宴。”
“这,”薛姨娘愣了愣,未曾料到沈清宜这般着急,“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总要老爷做主才是。”
沈清宜似是没了神采般,垂头坐下,又恨恨咬牙,一方丝帕似是要搅得稀烂。
“宜儿,你可是有什么事瞒着姨娘?”薛姨娘见她如此,耐心上前询道。
沈清宜只觉得自己有口难言,这可如何说呢,难不成说自己对五皇子一见钟情?
薛姨娘见沈清宜欲言又止的模样,又见那泛红的耳根,渐渐有了一丝异样的预感。
“宜儿,姨娘是生你养你的,这府中唯有姨娘是绝不会害你的。”薛姨娘的声音轻柔地劝着,如一把玉梳轻轻捋顺沈清宜一团乱麻的心思。
“姨娘,”沈清宜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我……”
沈清宜慢慢低下头去,声音越来越轻:“我想去见,五皇子……”
薛姨娘听得真切,却讶异地微微睁了睁眼。
什么?五皇子?
虽说因着沈夫人和皇后娘娘的关系,五皇子与国公府也是来往甚密,可毕竟宜儿是闺阁女子,从小到大,宜儿见五皇子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
谁像沈清婉那个没脸没皮的,整日就知道纠缠五皇子。
可宜儿怎么就……
薛姨娘看着沈清宜的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心里突然想到前日五皇子救了沈清宜之事。
此事外人不知,沈清宜也遵父命未与任何人说起,自然也未对薛姨娘所说。
她却不知,神通广大的薛姨娘早已在她回府之前便知晓了此事。
她未说,薛姨娘亦是未问,二人心照不宣一般。
薛姨娘脑中轰隆一记闷响,莫不是五皇子出手相救宜儿,宜儿便倾心五皇子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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