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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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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皇帝并没有。
    他提气道:
    “如此说来,皇帝并不在意晋阳侯府?”
    赵姓大臣摇头:
    “不,是很在意。”
    这句话蓝衣大臣听懂了。在意又不看重,那就是提防。
    赵姓大臣道:
    “你想想,千金之数是什么概念?”
    蓝衣大臣微惊,渐渐捂住口鼻,生怕自己惊叫出声。
    前阵子开封府发水灾。黄金千两,可比赈灾银子还多啊!
    这…是会引起民愤的。
    他一拍脑门,忙行礼:
    “赵兄提点之恩,无以为报。”
    赵姓大臣搂上他的肩:
    “你是承袭父辈官职,稳稳当当,自然不必察言观色。但我不同。今日这番话你就烂在肚子里,切莫提起了。”
    蓝衣大臣忙称是,二人遂携手朝宫门外去。
    不远处,只见一大太监领着一群小太监经过,捧着排排奏折。
    大太监约莫二十上下,生得秀气俊美,皮肤奇白。他身姿挺拔而过,目不斜视。
    蓝衣大臣收回目光,叹气:
    “要说最懂陛下脾气的,杜内侍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赵姓大臣只道:
    “天子之思,从古至今哪有人能看透的?”
    …………
    太后殿中,火红石榴花沾着昨日余下的雨水,似浇灭的焰火。
    房中青烟袅袅,珠帘串串,隔着红绡帐中都能觉出风情。
    姜太后对镜描眉,年华虽已逝,风韵依旧。
    “太后娘娘,”宫女行礼,“陛下来了。”
    姜太后嗯了声,缓缓搁下眉笔,磨了一阵才缓步而出。
    见她来,皇帝忙起身行礼,又去搀扶:
    “听闻母后近来身子不适,儿臣特来探望。”
    姜太后笑笑,请皇帝坐下吃茶:
    “我想着你是要来的。”
    她挥手打发了宫女,又道:
    “陛下要问什么?”
    皇帝面色一滞,旋即笑笑:
    “母后果然料事如神。晋阳侯世孙的事,是母后做的吧?”
    姜太后红唇微勾,翘着小指捻茶盏:
    “是啊。留着始终是祸患,哀家是为了陛下好。怎么,难道陛下还想留着他们?”
    皇帝摇头:
    “留是不能留的。只是,他们死早了些,儿臣担心川宁有变。”
    更担心的是,大楚有变。
    他沉吟一晌:
    “毕竟,那东西我们还没找到。若真在晋阳侯府手中,他们一怒,大楚要乱啊。”
    “母后,”他顿了顿,“到底急躁了些。”
    姜太后撇嘴,像是被责备的小姑娘:
    “人死都死了,陛下是怪我?”
    “儿臣不敢。”皇帝道,“朕已尽量安抚晋阳侯府,希望能稳住他们。才受了恁大恩典,想来他们也不敢生变。”
    恩将仇报,是乱臣贼子才做的事。天下不齿。
    姜太后吃一盏茶:
    “陛下放心。那东西至关重要,影门也会继续搜寻。”
    “对了,”姜太后越过他探头,“杜宾没跟陛下来?”
    皇帝愣了愣,笑道:
    “朕打发他整理文书去了。”
    他顿了顿,看姜太后:
    “母后寻他?”
    姜太后含笑:
    “不过随口一问。上回他跟着陛下来,落了个八宝玉佩儿,让他得空来取就是。”
    “好。”
    说话间,皇帝已起身朝帘外行去。
    刚至门边又顿步,回头:
    “儿臣知道母后挂心儿臣,只是母后年纪大了,还是安心颐养天年的好。至于朝中之事,儿臣会处理好,定不辜负母后栽培。”
    说罢欠身而去。
    姜太后执扇轻摇,只望着皇帝的背影笑了笑。
    宫女蹙眉,凑上来:
    “太后,看陛下的样子,似乎有些不满啊。”
    姜太后轩眉:
    “他是怪我给他弄了个烂摊子。哎!孩子嘛…长大了总会叛逆。没事的。”
    又妩媚一笑,道:
    “再替哀家梳妆一回。”
    宫女应声,扶着她往内室去。
    …………
    且说洛阳悬崖。
    梁南渚牵着梁宜贞纵身一跃,咚一声落入寒潭,激起巨大水花。
    水花一瞬结冰,四周寒气阵阵,白茫茫的,似入严冬。
    梁南渚紧搂着他,眉间脸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霜,手脚冻僵艰难游动。
    梁宜贞无力靠在她肩头,浑身颤抖,面色青紫,已是奄奄一息。
    “祸害!”他拼力拍她的脸,“不许睡!”
    梁宜贞艰难喘气,根本听不见他的话。
    梁南渚叹息,呼出的气都结成冰。
    他朝前方看去。寒潭宽阔似海,根本望不到边界,满眼都是绝望。
    还要游下去吗?
    四肢冻得越发不受控…还要游下去吗?
    不如…就死了吧。
    死了…就轻松了…
    “大哥。”耳边传来微弱气声。
    梁南渚猛怔。
    游下去!
    游下去,还有一丝活路。
    不游下去,只有死。
    而他,不能死!
    他们,都不能死!
    

第一百八十七章 向死而生

  枯草。
    一望无际的枯草。
    寒潭尽头的岸上,兄妹二人僵直躺着。脸上的白霜渐渐褪去,待梁南渚恢复知觉,已是后半夜。
    四下空旷,月光清冷,激得人一颤。冻僵的人心有余悸,似乎一缕风一道光,都能将人冻结。
    锥心的冷,太可怕了。
    又躺了一阵,梁南渚的意识才慢慢回来。
    第一个感觉就是疼。每一寸肌肤都在疼。
    浑身淤肿青紫斑斑,他看不到,但强烈灼痛无时无刻不在刺激他的神经。也让他清醒。
    “梁宜贞…”梁南渚气若游丝。
    却不闻回应。
    “祸害,你说话啊!”
    依旧无声。
    他心一紧,艰难扭过脖颈。
    只见梁宜贞脸上仍厚厚一层白霜,气息似有若无,嘴唇黑紫发颤,双眼凹陷。
    这显然不是冻的。
    这…是毒。
    她的寒毒复发了!
    梁南渚倒吸一口凉气,凉到谷底,比寒潭更甚。
    啪!
    他抬手一巴掌:
    “梁宜贞!”
    没有动静。
    啪!
    又一巴掌,他喘息:
    “起来…怼老子啊!生气啊!”
    她依旧不动。
    不会拌嘴,不会耍无赖,也不会给他难堪。更不会扑上来,仰着明媚的笑,理所当然向他讨奖励。
    他曾经万分厌恶的她的样子,如今竟酿作锥心之痛。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但他来不及多想。他要活,也要她活。
    梁南渚拼力呵出暖气,剥下她脸上的白霜冰渣。再到脖颈、四肢,一寸一寸,是他从未有过的细致。
    不为别的,只为了活。
    生而为人,最原始的本能。只是他将自己的本能投射到了她身上。
    梁南渚费力扛起她,半走半爬,踉跄前行。
    前方是什么,不知道。
    但远离寒潭,就是一条生路。
    月落日升,又日落。
    所幸,枯草地不远处竟是一片茂密树林。只是与枯草地泾渭分明,很奇怪。
    可那不要紧。
    重要的是有树林。有树林就意味着有食物,有柴火。
    但梁南渚没有绝处逢生的欣喜。他明确知道,想活下去,需要做的事还很多。
    何况,是奄奄一息的他们。
    几乎折腾一整晚,梁南渚才勉强升起一丛火。
    火光微弱却刺眼,枯草枯枝发出噼啪声,不停爆火星子。
    他虚弱靠上树干,火光晃得面颊忽明忽暗,呼吸也跟着忽深忽浅。
    身旁是僵直的梁宜贞,一整天了,依旧没醒。火的温度对于她,似乎没有丝毫作用。
    他小心翼翼拨下她睫毛上新结的冰,又喂一粒寒毒解药。
    第三颗了。
    这是以防万一随身带的,不想真派上了用场。只是寒潭寒气太重,压制下的毒一瞬爆发。
    就在喂药的瞬间,睫毛又开始结冰。
    女孩子倒在他肩头,气息微弱,面色苍白如尸。整个身子像一块寒冰。
    他凝眉,朝火堆挪了挪,将她搂更紧。
    梁南渚身上的灼痛还在蔓延深入,但体温已渐渐恢复。
    体温!
    他猛地恍然。
    梁宜贞这块寒冰,若火光无法融化,那体温呢?
    古有卧冰求鲤,总能捂化的吧…
    他垂眸看她,整个人被冰渣残霜包裹,狼狈又无助。
    他深吸一口气:
    “得罪了。”
    说罢,指尖一扯,女孩子的衣带霎时松开。
    一层一层剥下,只剩单薄的纱织中衣,隐约透出贴身的亵衣,若有若无勾勒出女子娇柔的线条。
    他手一顿,喉头微动。目光平视不再看她。
    梁南渚又摸索着解开自己的衣襟。交领敞开,露出一整片胸膛。冻伤青紫斑斑,却依旧坚实可靠。
    他揽她入怀,就着敞开的衣衫将她裹了。
    嘶…
    她好冰啊…
    梁南渚咬牙。对于刚刚恢复体温的他,这块冰这是痛苦,是折磨。
    但更折磨的是…她是个女人。
    而他,是个男人。
    她的嘴唇冰凉凉的,正触着他的脖颈。身体的曲线紧贴他胸膛,软绵绵的,似要将他吞噬。
    梁南渚闭眼深呼吸,将她抱更紧。似乎抱紧了,就看不见了。
    不知怎的,脑中忽闪过柳下惠的名字,竟开始佩服起此人来。
    月光清冷,洒满空荡荡的树林。
    两个依偎的身影,一丛火光,渐渐变得很小,很小…模糊,模糊…
    …………
    次日,日光穿过树林,一束一束,树叶间闪烁点点光斑。
    梁南渚蹙了蹙眉,只觉脖颈有些濡湿。
    这熟悉的感觉…
    等等!
    她会流口水了,是否意味着…她活过来了!
    他发誓,有生之年从未像现在一样希望她流口水。
    “梁宜贞!”他抬手拍她脸颊,“醒醒,快醒!”
    她面上的冰渣白霜已尽数褪去,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人也十分虚弱。
    梁宜贞蹭了蹭脑袋,才缓缓睁眼。见着梁南渚,只眨巴眼睛愣一晌。
    “你怎么样?”梁南渚凝视。
    “我?”
    她气声微弱,眼珠子慢悠悠地转。一瞬愣住。
    什么情况?
    自己…是被他抱着么?
    身旁的柴堆已燃尽,剩一堆黑漆漆的炭渣。
    还有…她的衣衫。
    凌乱,散落。
    一息惊诧,她瞳孔颤颤,直盯着他。
    梁南渚唇角紧绷:
    “你…别误会。”
    “这不是误会吧?”她微喘,娇弱气息扫他脖颈。
    这样的场景…的确无法解释。
    衣衫总是他剥下的。人,也总是他抱的。甚至此刻,他依旧能感到她身体的曲线,依旧为之心慌。
    梁南渚深吸一口气:
    “我会…”
    “是大哥救了我吧。”梁宜贞忽打断。
    她没有误会。眼下的场景,毒发时残存的意识,都在告诉她,是大哥用自己的体温救了她。
    她没有误会。
    梁南渚一梗:
    “是啊…你这祸害死了,凌波哥可不得找我玩命么?”
    说话间,将她抱更紧。
    “嘶…”梁宜贞拧眉。
    她身上亦有冻伤,只是全程被他护着,并不如他严重。更多的虚弱来自寒毒。
    他忙松了些:
    “我是怕你冷。”
    “好多了。”梁宜贞虚弱一笑,“冷的是大哥吧,昨夜捂化一块冰。”
    她指尖微微抬起,抚过他胸膛:
    “我是不是把你再次冻伤了?”
    他胸膛一紧,她的指尖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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