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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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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防…”有人喃喃,“对布防最清楚的只有李同知与周通判了。”
    一时,众人的目光落向二人。
    二人忙叫冤:
    “我们在洛阳府干了几十年,怎么会做这种事?”
    柳荀捻须:
    “除了他们,还有一人。”
    “大人是说,管文书的赖师爷?”有官员道。
    “带上来!”
    柳荀大手一挥,二位官兵押解赖师爷而来。
    鼻青脸肿,口眼冒血,显然是动过刑了。
    李同知狠狠指他:
    “畜生!你受谁指使?竟冤到本官头上!”
    周通判亦上前:
    “平日闷声不响的,竟是这等奸邪肚肠!”
    赖师爷青紫的眼皮下依旧射出寒光,只冷笑:
    “你们这群蠢货,现在才揪出我,是不是有些晚了?柳大人?”
    柳荀抓紧扶手,指节绷得发白。
    晚了…兄妹二人双双坠崖,的确是晚了。自己的罪过…大了。
    “你幕后是谁?”柳荀审问。
    “哈哈哈!”赖师爷仰天大笑,“我就是个疯子啊!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一个个天天摆官架子,天天欺压在我头上,我就是要你们犯大不敬之罪啊!
    哈哈哈!”
    他凝着柳荀:
    “这条命,已物尽其用,你们想要就拿去。左右,还有二位贵人陪葬不是?”
    影门之人的命,从来不是自己的。物尽其用就是他们的价值。
    在赖师爷看来,他算寿终正寝。
    忽而,
    他挣开官兵,一头撞向桌角,鲜血喷涌。
    官员们成日舞文弄墨,哪见过这个?纷纷闪开,还有挡眼睛的。
    柳荀狠叹,猛捶一下案几。
    “柳大人,”有亲随进来,凑上耳畔,“崖下…”
    柳荀抬手,示意噤声。
    又冲官员们道:
    “散了散了,写个报告,我明日上疏。”
    官员们舒口气,纷纷行礼告退。血腥的场面,真是半刻也不想多待。
    柳荀方道:
    “说吧。”
    亲随道:
    “崖下无人,也无尸。唯有寒潭上飘着…”
    他递上一个布包,其中一只湿透的绣鞋、一枚男子的玉簪。
    柳荀怔怔,心头堵得慌,久久不能平息。
    “大人,节哀。”亲随只当是他亲戚。
    “研墨。”柳荀忽起身。
    事已至此,惊慌哀悼都于事无补。
    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做。
    

第一百八十五章 死讯

  柳荀停笔已是后半夜,就着豆灯,氛围越发诡异。
    轰隆!
    天边两声闷雷,骤风忽起。府衙的草木狠狠撕扯,窗户被吹得啪啪摇摆。
    柳荀看一眼,起身关窗。
    他手中一份折子,一份书信。折子,是送去京城的奏折;书信,则是给川宁的报丧信。
    他向亲随嘱咐:
    “书信走鄢氏钱庄的路子;奏折…务必交到杜宾太监手中。”
    杜宾,是皇宫四大内侍之一,能直接与皇帝接触之人。
    交到他手中,便是直接呈给皇帝,不必经过其他三省六部。
    也不能经过。
    亲随抱拳:
    “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又一声闷雷。
    交接的手一颤。
    “当心些。”柳荀看一眼窗外,“要变天了。”
    亲随也看一眼,将折子与书信揣入怀中:
    “属下办事,大人放心。再难的天气,必按时送达,不辱使命。”
    说罢飞奔而去,半刻也不耽搁。
    柳荀收回目光,朝窗边踱步。狂风都被阻隔在窗外,只有暗压压的树影张牙舞爪,有些恕�
    他深吸一口气。
    要变天了。
    …………
    轰隆!
    电闪雷鸣。
    川宁瞬间大雨倾盆,与蒋氏被抄家那日一样大。
    徐故独自在长巷踱步,撑着的伞,不知道要给谁。一时只觉空落落的。
    哒哒…哒哒…
    急促马蹄自巷口传来。
    他一怔,探头趋前两步。一切惊人的相似,是她回来了么?
    快马却如黑影一晃而过。
    啪!溅了一袍子水。
    他退开,目光追随。那…是鄢府的方向。
    出事了啊。
    …………
    鄢府。
    黑暗的书房中,鄢凌波颤颤巍巍抚过笔画凹凸的信纸,呼吸越发急促。
    廊下还侯着湿漉漉的送信人。滴答,滴答…便似心跳。
    小宝试探看一眼:
    “少爷,出事了么?”
    鄢凌波面色僵直,指节绷得发白,将信纸渐渐揉成团。
    屋中寂静,揉搓信纸的声音越发刺耳。
    “备车。”他轻吐二字。
    小宝一惊:
    “现在?!”
    大半夜,狂风骤雨。这等湿气,他的眼睛如何受得住!
    宜贞小姐临走还特意叮嘱过啊。
    小宝劝道:
    “少爷,不如…”
    “去晋阳侯府。”
    鄢凌波已起身往外冲。小宝大惊,忙去撑伞。
    …………
    一盏灯、两盏灯、十盏灯…漆黑的晋阳侯府渐渐灯火通明。
    老夫人、薛氏、鄢凌波凑在内室。
    老夫人手掌颤抖,双眼睁红:
    “怎么会这样?”
    那是阿渚啊,阿渚怎么会死?!
    他是所有人的希望啊!他死了,他们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毫无意义!
    薛氏的眼泪已在眼眶打转:
    “早知如此,平平安安在川宁过一辈子就算了。上什么京,筹什么谋?两个孩子命都没了,如何同公主交代?如何…”
    一时哽咽,泣不成声。
    老夫人憋着眼泪,看向鄢凌波。
    他不能流泪。那两个孩子生死未卜,这个不能再出事了。
    所幸,鄢凌波这回异常平静。
    当然,只是看上去。
    心底的波澜看不见,但大家都懂。
    他握紧云头手杖:
    “三婶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是还有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
    “只是生死未卜。”
    还好…只是生死未卜。不确定的事,都蕴藏着机会。
    薛氏掩面,双肩颤抖:
    “可这报丧信都…凌波,柳荀不会骗咱们啊!”
    “他是不会。”鄢凌波强忍眼泪,“但这封报丧信,是世孙的意思。”
    老夫人与薛氏猛怔,满目疑惑。
    他遂道:
    “世孙与宜贞坠崖,柳大人必会全力搜索。一日不见寻两日,两日不见寻三日,就算要确定死讯,也不会这么快。
    按照鄢氏钱庄送信的速度推算,报丧信是坠崖当日就送出的。
    那只能有一个解释。这是世孙坠崖前的交代。
    回川宁,报死讯。”
    一语毕了,薛氏啜泣声渐弱,老夫人也逐渐冷静。
    若真是阿渚的意思,报丧信就不只是报丧信这么简单了。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明日…挂丧幡,办丧事。”
    “母亲!”薛氏惊呼,“这…”
    死亡,到底是让人难以接受之事。而办丧事,就等于和这个世界确认了死亡。
    从此,阴阳再无瓜葛。
    “你不要慌。他报死讯的目的就是要咱们办丧事。”老夫人沉声,“他不仅要咱们保命,还要咱们还击。”
    “还击?”薛氏睁大泪眼。
    可不论怎样厉害的还击,前提是他还活着,否则一切毫无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
    “母亲的意思是…阿渚与宜贞还活着?”
    “我不知道。”老夫人沉吟,“但如果他们还活着,咱们就一定要配合好,铺好路。”
    如果死了…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鄢凌波遂道:
    “悬崖虽高,但底下是寒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薛氏叹息:
    “寒潭啊!就算不淹死,也会冻死!那是…”
    忽顿住。
    她默半刻:
    “你说…寒潭…是哪个寒潭?”
    “洛阳…死潭…”老夫人幽幽道。她看着信纸上的字迹,悲戚的脸上渐渐露出希望。
    她咽了咽喉头:
    “好了。三媳妇你速速同知老二、老三,凌波上山知会侯爷。至于旁人,都不许泄露半个字!我这就给京城上疏。明日…”
    老夫人深呼吸:
    “办丧事!”
    鄢凌波与薛氏皆应声。
    这一回,只能赌了。
    赌兄妹二人的福气,赌老天爷的公道。
    …………
    就要至梅雨时节,昨夜才下了雨,整个京城也湿哒哒,阴沉沉的。
    天是亮了,却不觉半点曙光。
    啪!
    一本奏折摔下,直滑到蓝衣大臣脚边。
    蓝衣大臣本战战兢兢立着,忽心下一紧。这破奏折,也不关他的事啊!
    “太大胆了!”
    皇帝拍案,怒气冲冲,黑漆漆的胡须也跟着颤动。
    “晋阳侯府是开国功臣!竟然敢刺杀世孙,还把不把朕放在眼里?!把不把大楚威仪放在眼里!”
    一面说着,眼眶也睁红了,只扶额哀叹。
    大臣们齐声行礼:
    “陛下节哀。”
    皇帝叹口气:
    “朕还记得那孩子,在国子监中也是顶尖的才学。
    还有梁家小妹妹,听说今年在春鸿会上拔得头筹,是谢蓼夫子亲收的弟子。
    天妒英才啊!”
    他广袖挡着脸,肩头颤动,似在啜泣。
    大臣们一慌:
    “陛下保重龙体啊。”
    宰相覃欢默半晌,踱步捡起奏折,作揖道:
    “晋阳侯夫人言辞恳切,到底可怜。陛下定要好好安抚啊。”
    皇帝的目光透过衣袖缝隙看向他,渐渐止了啜泣。
    

第一百八十六章 死早了(为笙沫笙筱加更)

  覃欢拍拍奏折上的灰,躬身递给太监。
    皇帝接过又看一晌:
    “覃相所言极是。晋阳侯夫妇年事已高,早年间送走世子,如今世孙也没了。总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怎生过得去?”
    皇帝愁眉深锁,挥笔朱批“厚葬”二字。
    “扈爱卿,”他唤礼部尚书,“替朕安排一副奠仪,走皇道送去。朕还要亲自写挽联,另赐金千两。还有…”
    他指过排排大臣:
    “你们都要作诗悼念。这不仅是晋阳侯府的损失,还是我大楚的损失!”
    话音未落,哀伤又染上眉梢。
    “陛下仁慈,”大臣们齐齐作揖,“臣等遵旨。”
    一晌下朝。
    大臣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官靴哒哒踏过湿漉漉的青石板。
    众人对晋阳侯世孙的离世都感到突然。
    但,这不是重点。
    更值得讨论的,是皇帝的态度做法。这是天子之心。
    蓝衣大臣手肘怼同伴:
    “赵兄,陛下对晋阳侯府够好的啊!不仅给那么多钱,还要亲自写挽联,命满朝文武悼念。一品大员也没这殊荣啊!”
    赵姓大臣摇头:
    “晋阳侯府危矣。”
    蓝衣大臣一懵:
    “此话何意?”
    赵姓大臣拉他至一旁,低声:
    “咱们是穿开裆裤的交情,我才提醒你一句。你也不想想,晋阳侯世孙与小姐,是在洛阳府死于非命。
    这件事,洛阳知府柳荀是不是也上疏了?是不是还详细说了梁世孙与梁小姐遇刺的经过?”
    蓝衣大臣愣愣点头。
    赵姓大臣接着道:
    “那陛下为何不查?”
    他声音压更低:
    “不仅不查,连洛阳的奏折也轻飘带过。”
    蓝衣大臣倒吸一口凉气。
    挽联、金银、悼亡诗,这些都是虚的。真要看重晋阳侯府,就该查清真凶,讨回公道。
    但皇帝并没有。
    他提气道:
    “如此说来,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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